早上的陽光照射進來,整個學校就像是活過來一般,有一種年輕人獨有的喧囂與活力,周日的上午,主課沒有,一些選修課卻是沒停,剛到七點鍾,就能看到忙忙碌碌夾著書本的學生,幾個籃球場的場地爭奪也已開始。


    幾個學校食堂早就陸續開了門,宋文他們去的是離女生宿舍最近的第三食堂,食堂分兩層,一樓大廳二樓小炒,宋文進去就有點目不暇接,多年沒過過這種集體生活了,還讓他有點向往。


    南城大學的早點有名的物美價廉,種類也是天南海北,從北京的燒餅到天津的包子,山西的刀削麵,廣州的腸粉,雲南的過橋米線,各種早點的品種是一應俱全。隻要不苛求正宗,絕對可以花最少的錢美餐一頓。


    宋文去買了份混沌麵,外搭了一份豆漿,那下餛飩的阿姨見了他對他一笑,還給他額外加了個荷包蛋。端了東西的宋文往回走,隻見傅臨江他們幾個正好占了一個小桌四個位置。


    宋文不想落單,尋摸著周圍有沒有椅子可以拉過來。


    那值班的刑警小王笑著:“宋隊你這麽西服革履一表人才的,就別在我們桌兒湊合了。”


    宋文難得和他們幾個插科打諢:“怎麽,你是怕我的顏值吸走了漂亮女生的目光嗎?”


    傅臨江笑了:“得了吧,最漂亮的女生的早點,現在已經被風箏們送到樓下了,你還指望她們起早過來吃?”


    宋文回身一望,陸司語從身邊拎著一個餐盒走過,他那種生人勿近的開關一開,在這嘈雜的大學食堂裏幹淨得紮眼,他果斷甩了傅臨江幾個,端了桌子上的餐盤快步跟上。


    陸司語選了角落裏一張幹淨的桌子坐下,剛把東西放下,宋文就自然地往對麵一坐。


    陸司語也不介意,打開了餐盒,變魔術似的拿出來一盒牛奶,還是溫的,然後就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吃著,那包子一旦咬開,就在空氣裏綻放出一陣誘人香氣,把這食堂中的其他味道襯成了胭脂俗粉。


    宋文吃下去幾顆餛飩,被包子的香氣吸引,抬頭問他:“包子自己包的?”


    陸司語“嗯”了一聲,毫不介意地遞給他一個。


    宋文也不客氣,咬了一口下去,鮮得沒有咬掉舌頭,隻覺得自己這輩子吃過的都算不上是包子,隻能算是加了餡的饅頭,開口問:“這什麽餡的?”


    陸司語道:“豬肉蝦仁,放了一點點鹹蛋黃提鮮。” 一般的包子隻放瘦肉的話太柴,放了肥肉容易膩,精瘦的豬肉加上肥膩的蝦仁正好可以兩相結合,傳統的做法會放蟹黃提鮮,可是蟹黃會有種腥氣,陸司語改良了一下,變成了鹹蛋黃。


    宋文顧不上說別的,三口兩口把包子吃了,包子的皮不算薄,麵被發到正好,現在二次一熱,卻是完全入了味。一個包子下肚,直把麵前的餛飩襯成了白開水,可他也不好再和陸司語要,把荷包蛋吃了,然後在那裏喝著豆漿。


    隨著時間的推移,食堂裏越發的嘈雜,往來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坐在角落裏,卻還是有不少學生在往這邊張望著,特別是女生學,偷偷地往這邊撇著目光。


    宋文開始以為是因為自己麵生,但是看了看傅臨江那桌完全沒有引起關注,那解釋隻能是自己和陸司語長得比較惹人注目了。


    陸司語背身朝著餐廳,吃的專心致誌帶著點冷漠,似乎沒有感受到身後的變化。


    一頓飯快吃完,宋文這時候,終於覺出來有點不對,微微皺了眉頭,他畢是刑警,剛才人少沒太在意,現在食堂人多了,他才覺起來這些目光不同尋常,轉頭問陸司語道:“我這臉上有東西嗎?”


    “東西嘛,倒是沒有。”陸司語說著話把手機遞給宋文,“不過,我大概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麽。”


    宋文接過手機,陸司語打開的是南城大學的校園bbs,隻有在校園網上才能打開。死了幾個人後,這件事變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熱議的焦點,人人都說的有模有樣,仿佛各個都在現場似的,還生生傳出了好幾個版本,什麽因愛生恨啊,什麽仇殺啊。好像不討論上幾句,就被這熱點拋在了後麵。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個帖子上,“來的這貨是警察嗎?這還能不靠譜點?”下麵就配了一張宋文穿著“時尚”站在豪車前開門的照片。


    宋文還想再看清楚下麵的評論,手機忽地被陸司語抽走了:“我這裏吃完了,我們準備開工吧。”


    宋文用屁股想也知道,評論裏肯定沒什麽好話,看向陸司語的感情更為複雜了一分。這人還真是表麵人畜無害,切開了透著黑,陸司語早就知道那些人在看什麽,卻故意吃了一頓早飯,現在才告訴他。


    這邊陸司語收拾好餐盒,宋文也不想在這食堂多待下去,剛要起身卻忽然收到了一條信息。


    宋文看了看手機,忽然神色嚴肅道:“走,和我回趟市局,顧局要問話。”


    第21章


    宋文叮囑了其他人幾句,讓他們繼續在學校這裏調查,然後和陸司語還有傅臨江一路開著奧迪回了市局。


    他們已經忙碌了半夜,而對於其他的人來說,現在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各種店鋪陸續開門,街上行人和車輛行色匆匆,一天的忙碌生活剛剛開始。


    地球沒了誰都會照常運轉,每個人都在關心著自己,似乎根本沒人注意到,昨晚有兩位花季少女慘死在了宿舍之中。


    市局裏剛到上班時間,警局裏還有點嘈雜,戶籍部的幾個小姑娘見宋文一身正裝眼睛都有點發直,反應過來以後紛紛打著招呼,宋文點頭應了幾聲,就直接走入了顧局的辦公室。


    顧局坐在桌麵,麵色凝重,都沒顧得上泡菊花茶,看到宋文進來,先是打了個官腔:“這次的案子……各級領導可是十分重視。從昨晚案發到現在我這裏已經接了四五個電話了。”


    宋文點頭道:“我知道,我們也在抓緊查案,現在已經有一些頭緒。”


    “你可真夠抓緊的,還送我這麽個驚喜?”顧局說著話拍出幾張宋文穿著花褲子的照片,目光在宋文身上掃了一圈,“現在倒是穿得人摸狗樣的,之前幹什麽去了?其中有兩個電話都是投訴你的!”


    宋文有點無奈,深切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好事無人知,壞事傳千裏,他還不是被這位領導給半夜指使過去的?看了看照片說:“我後麵換了衣服怎麽就沒人拍了呢,好歹做個對比圖啊。”


    顧局一大早聽到了這些,肺都要被氣炸了,看宋文這態度,用手指頭點著照片道:“你知道這個案子有多敏感嗎?各種媒體都在等著消息,你還敢這副打扮去?!你看了網上怎麽說的嗎?要不要背一遍出警要求?你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還捅這個簍子?我們警隊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文心裏知錯,嘴裏還嘴硬道:“顧局,他們說的是咱們警局連續兩年的mvp。”


    顧局挑眉:“臭小子,你這是什麽態度?想寫檢查了是嗎?”


    “我保證下次不再犯,可現在怎麽辦?”宋文歎了口氣,開玩笑假裝破怪破摔,“要不我引咎辭職,把案子給別的隊吧?”


    “不想著怎麽將功補過,光想著往後撤?”聽了這話顧局更氣了,下馬威過後哼了一聲,“案子查得如何了?”


    宋文這才不再開玩笑正色回報道:“老林那邊屍檢已經完成,確定了死因,其中一位是中毒而死,另一位卻是被被子悶死的,到現在毒源還未找到,不過嫌疑人已經基本鎖定了,是寢室內作案。我們已經找了案件的相關人員進行談話,了解案情。”


    顧局對這個辦事效率還挺滿意,這才告訴他道:“目前影響隻局限在南城大學的校園網內,你一周內一定要破案,得對民眾有個交代。”他一向最愛才,也最是護短,早就做了安排,幫宋文擋去了七七八八,這才招他回來問責。


    宋文憋了一口氣,抬頭正視顧局:“三天,我給您立軍令狀,三天我把結果擺您桌子上。”


    顧局就愛宋文這性格,點頭道:“好,你要是三天破得了案子,回頭讓你拍今年警隊的宣傳視頻,如果你破不了,我就把這照片放大了貼警局門口。”


    宋文從顧局的辦公室出來往工作區走,就看到傅臨江笑盈盈地看著他,不用問也知道,這位副隊現在也是知道了昨晚的事,宋文有些置氣,傅臨江把他拉過來開導道:“宋隊,顧局要是說什麽了你別在意。這在我看來,是件好事,過去的時候,你總是那種一絲不苟的態度,整個人都是緊繃著,你畫畫好,破案快,是個一言九鼎的刑警隊長,大家明麵上不敢表露什麽,背過去卻都怕著你。可是這一回,你這身上像是沾染了點人間煙火,平易近人多了。”


    宋文聽了這話,有些感謝傅臨江的善解人意,及時寬慰,轉頭開口道:“那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沒往心裏去,等下大家去開個會吧,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這個案子理出頭緒。”


    傅臨江很快做好了安排,把人都聚集到了會議室,徐瑤剛來上班,伸手用發圈攬了披肩的長發,小程半宿沒睡,打著哈欠在一旁忙忙碌碌地匯總昨天的各種情況。宋文見了徐瑤之後問:“林哥呢?還沒回來?”


    徐瑤說:“他從殯儀館那邊出來就直接去醫院了,現在還在那邊呢。”


    宋文點頭,這時候跟醫院那邊也要多了解情況:“辛苦了,你們這裏情況如何?”


    “昨天的鑒定結果大部分都出來了,四個人的指紋我們也已經錄入了係統,寢室門鎖沒有被破壞的跡象,各個入口沒有進入的跡象,宿舍樓外的監控也沒有其他的可疑人員出入,在多處的巧克力的殘渣中,我們化驗到了毒物,基本可以肯定毒就是下在巧克力裏,然後我們在那個盒子上,發現了郭嫿的指紋。”程小冰作為昨晚到過現場的物證開始介紹情況,她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抬頭看向宋文,“可以說是遍布了她的指紋。而且……隻有她的指紋足夠清晰。”


    “我這裏也查到,五一前,郭嫿在一家網店下單了一盒高級手工糖心巧克力,看包裝應該是這盒。”朱曉說著話打開了電腦,幾個人的賬號和各種的信息昨晚已經開通可查。看這個時間,正好是之前白小小說的,她們爆發了最後一次衝突之後。


    “這巧克力是一款網紅巧克力,外麵一層脆皮,裏麵都是巧克力醬,濃濃的好像岩漿一般,因此又被稱為岩漿巧克力。因為這種特質,這種巧克力廣受甜食愛好者的喜愛,又因為純手工製作,不耐高溫,也不方便運送,所以隻在一年的九月到來年的五月限量供應。這款巧克力一直是供不應求,看時間,郭嫿定的差不多是最後一批。”


    “唉,說起來那些巧克力的濃漿,寢室裏到處都是,床上,地板上,垃圾桶裏,鞋的下麵,就連洗手間我們都有發現一些殘渣和濃漿。”程小冰抱怨著,正是因為此,他們昨天忙了半宿。


    “巧克力的濃漿送去化驗了嗎?”宋文問道。


    徐瑤點頭:“已經都收集好寫了編號送過去了,不過估計出結果要晚一些。”


    “她們的手機破譯了嗎?”宋文又問。


    “隻有林綰綰的安卓機被破譯了,郭嫿,董芳,馬艾靜三個用的是蘋果手機。”蘋果手機的安保做的比其他的手機要好很多,就算是警方需要查案,也要進行繁瑣的申請才能夠破解。暴力刷機則會破壞手機中原有的數據。


    宋文點頭:“先按著流程申請著。”


    “不過我們發現了一件事情。”徐瑤說到這裏又賣了個關子,拎出了三個放在物證袋裏的手機,給眾人看,這三個都是新款的蘋果,隻是顏色不同,“在郭嫿的手機上,我們發現了林綰綰的新鮮指紋,指紋上還染了一些巧克力的濃漿,她是用郭嫿的手機打的急救電話。當時的現場很亂,這三個手機上都沾有了一些巧克力,有的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有的是嘔吐物,我們都有提取。”


    宋文聽到這裏輕輕皺了眉:“郭嫿家不是一直經濟不太好嗎?她怎麽也會用這麽貴重的手機?”


    蘋果的手機算是高端機,更別說是新款,這個價格對於普通的大學女生都算是高的。


    “這個問題問得好。”朱曉翻了翻記錄道,“我也有這個疑問,後來查了查發現,郭嫿買那個手機是獲得了一筆學校發放的獎學金之後。”


    這一下就說得通了,女孩子,獲得了一筆不小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額外獎金之後,衝動消費一下也是情有可原。這一個寢室,三個人都用了一款手機,倒是顯得林綰綰特殊了起來,宋文道:“把林綰綰的手機給我們研究下。”


    聽著他們討論到了手機上,老賈急了,“唉,我們不是討論中毒案嘛,別總繞在手機上了。依我看,這案子挺明白的了。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毒源是巧克力,巧克力的盒子上又都是郭嫿的指紋,那巧克力也都是她買的,她大概是想報複那兩個校園暴力她的同學。”


    這麽拚湊下來,倒是一個完整的思路了。


    宋文問老賈:“那我問你,既然是郭嫿下了毒,為什麽最後她要出去呼救呢?”


    老賈撓撓頭:“這個……大概是毒發以後太過痛苦了吧?”


    宋文又問:“那毒源呢?”


    “可能是和化學係的帥哥那邊要的吧。”老賈又在哪裏拍腦袋,看沒人回應他自己理虧道,“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我來好好查查。宋隊,這除了郭嫿,就剩了林綰綰了,你不會是懷疑她吧?她雖說是中毒不深,可是目前為止,沒有一點證據,我們做了一圈的隨訪,這個女孩的評價最好。”這個案子查到現在,林綰綰清白地像是一個旁觀者,既沒有動機,也沒有指向。


    “就是因為沒有,所以才可疑。”宋文沒下結論。這個案子看起來是簡單的二選一,其實有著多種可能,比如說是協同作案。


    徐瑤沒理老賈,從他身邊擦身而過,把林綰綰的手機取好遞了宋文,又把一張表格遞過去,“指紋信息已經存檔了,我們簡單檢查過,沒有什麽特別有價值的,你們簽個字,手機拿走。”


    “好吧,回頭有什麽線索再告訴我們。”宋文簽了自己的名,把手機拿在手裏,“大家開工吧,我可和顧局立了軍令狀了。”


    朱曉問:“這次幾天?”


    宋文這性格,和顧局立軍令狀是常事。他雖然性子傲了點,平時不按規則出牌,但是他是真有能力,運氣也不差,別人是吹牛逼,他卻是真牛逼,當了隊長到現在,這軍令狀還沒有一次超時的。


    聽朱曉問他,宋文用手比劃了個三,到現在,第一天已經過半。這案子有點棘手,還需要抓緊時間。


    走出了會議室,宋文轉身把那手機給了站在他身後的陸司語,“你先翻翻看,有什麽線索。”


    陸司語先是一愣,停住了腳步,猶豫了片刻,才低頭把那手機接過來拿到手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手機打開,那手機是普通的安卓機,幾年前的一款常見機型,價格便宜功能齊全,性價比比較高。


    手機用的有點舊,看來是大一買了就沒換過,但是保存得比較好,陸司語按了開機鍵,屏幕是用的最簡單的固有設置,連張壁紙都沒換。現在密碼已經被破了,直接可以點開常用的軟件查看。


    由於這手機年代久遠,內存不足,上麵並沒有下很多的軟件,隻有幾個常用的。


    陸司語試了試微信和qq,發現需要輸入密碼,轉而打開了短信,裏麵躺了幾條垃圾信息,然後他又翻開了電話,通話不多,也許被刪過,好幾天才有一通電話,還經常是外賣、快遞或者是中介的,往下翻了幾頁才看到一條打給她媽媽的,陸司語皺了眉頭,又點開了瀏覽器,是無痕瀏覽模式,過去的搜索詞刪除得幹幹淨淨。


    擺弄著手機,陸司語把能夠打開的地方都點了一下,隻覺得這手機電池快要不行了,就這麽一會,電量就下了很多。他伸手去找充電器,一抬頭,看到宋文正隔了一麵玻璃發著呆,他的表情少有的嚴肅認真,下頜線微微緊繃著。


    陸司語不得不承認,這麽看起來,這個男人真的挺帥,特別是穿了他那一身衣服以後,有著一種介於熟男和青年之間的可靠感。他身上有一種討人喜歡的氣質,看似有些高傲,可實際上心懷熱血,一往無前,他有打破規則的勇氣,還有獵人般的敏銳,全情投入的時候,顯得更為迷人,就這幾點來說,他就是個天生的刑警。


    宋文是自信的,熾烈的,和他不一樣,陸司語自己的心裏清楚,他看起來有多麽冷漠,內心就有多麽不安,他像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異類,在用那種冰冷掩飾自己,在用遠離那些人類來保護自己。


    此時發現陸司語在看他,宋文抬起了目光,側了頭問道:“你怎麽看這個林綰綰?”


    陸司語這才不再胡思亂想,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是個乖巧,幹淨,但是又很小心的一個人。要麽她是個極其無辜的路人,要麽她是個極端會偽裝的罪犯。”


    從林綰綰的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種大人期許的好女孩的模樣,她就站在人群裏,看上去和許多許多的人一樣,溫暖,柔順,聽話,她有著平凡的出身,白淨的臉龐,楚楚可憐的樣貌,優秀的成績。但是她又有點不同,別人的喜怒哀樂都還遊離在表麵上。而這個女孩,不管他們怎麽搜索查找,獲知都很少,他們始終觸碰不到她的內心世界。


    這時候,宋文的手機一響,他低頭看了看,開口道:“我們有機會去親口問問她了,林大法醫發來了短信,林綰綰終於醒了。”


    第22章


    宋文和陸司語趕到南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今天是周日,門診不開門,隻有住院部和急診人滿為患。路司語等了好幾分鍾的電梯,才和一群大爺大媽一起擠上了樓,那電梯爬得蝸牛一般,還是每層必停。


    又是磨蹭了幾分鍾,才到了十二層,這裏是南城一院的危重病房,不屬於哪個專科,而是集合了各個科室的專家,接待的都是一些綜合性的危重病人。


    宋文走了樓梯反而快一些,到了十二層就看到林修然站在icu外,急忙走過去:“現在情況如何?”


    “郭嫿早上進過氧艙,現在還在icu裏觀察,至今沒有醒過來。林綰綰中毒不深,催吐洗胃後正在輸液,轉到了這邊的病房觀察。”說到這裏,林修然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婦女,“這是郭嫿的媽媽。”


    宋文轉頭去看,那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起來衣著樸素,人有些微胖,在她的旁邊放了一個有些舊但是洗得幹幹淨淨的書包。她的眼皮腫著,明顯哭過幾次,就那麽呆呆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文又看了看安靜而布滿了各種儀器的icu,裏麵有個護士在忙碌,他最怕看到這種生離死別,沒準備過去打招呼,轉頭問林修然道:“你問過了嗎?”


    林修然小聲道:“大概聊了幾句,郭嫿的爸爸身體不好,所以這次隻有她過來,郭嫿是獨女,她算是人到中年,本來想著女兒畢業了就能補貼家用,可現在……打擊挺大的。對郭嫿在學校裏麵的事,她也知道的不多,隻說女兒從沒讓她操過心。剛才校方的人一直在陪同,現在下樓買東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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