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書尷尬的咳了聲,掩飾一下,“恩......總之,我們要是有空查查先前那三個人,或許能找到線索,再說趙岩給我們看過,估計再去問應該也不難。”


    李柯應了聲利索爬到上鋪去,不知是因為今天這麽多事太累了,還是在這有安全感,上床不多會兒響起鼾聲。易書迷迷糊糊睡過去隻匆忙想到平時這兩人都是不打呼的,怎麽今天這麽奇怪。


    睡著睡著好像有人不斷對他說,“讓讓,你壓到我了,讓讓。”易書嘟囔幾聲翻身,潛意識裏總覺得有什麽敲了敲玻璃,而後又不斷的在玻璃上劃過。


    秦肖睜開眼睛,斜睨一眼窗戶,外麵空空蕩蕩。下鋪易書眉頭緊緊皺著,像是陷入噩夢裏,不斷發出細小的聲響。‘這東西’纏上他們哪怕不能進來,也還真是不死心。低頭看看下鋪的易書,嘴角又噙著笑有些無奈,以前說陪你睡你還不聽,這下吃虧了吧。


    特案科這裏被刻意布置過本就正氣淩然,有些東西根本近不得,用些小東西應該就可以了。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根小小的桃枝扔在易書床上,果然不多會兒房裏沒了聲響,隻有呼吸綿長起伏。睡過去前秦肖手枕在腦後,心裏不斷念叨的還是明天得好好曬曬這被褥,陰氣重的可以,都能變成媒介影響夢境了。


    與此同時另一間房裏陳莉雙手略微動了動,有個黑色指印在她手腕處略顯出來。隻是屋裏光線暗著看不清楚。


    趙岩本來睡得酣甜,突然腿上似是被什麽踢了一下驚醒過來,待看清楚是陳莉之後鬆了口氣,“我說姑奶奶,這大半夜的你醒了叫我聲也行啊,你這不是嚇人嗎!怎麽,口渴了?”


    陳莉木木應了聲,看上去應該是損傷了聲帶,她的神情也有些呆滯。不過趙岩不在意,周斯說過那異蟲在陳莉體內肯定會對她造成損傷,養兩天應該也就沒事了,這樣想著忙起身去倒水。


    隻聽身後陳莉左右轉動了下脖子,哢哢兩聲,似乎是躺久了身子僵硬,她的視線直直盯著趙岩被燈光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兩個。”


    趙岩聞言有些疑惑,“什麽兩個?”


    陳莉腕間的指印終究還是抵抗不住這處布下的陣法,從略有到更淺最終消失不見,隻是嘴裏仍舊反複喃喃著,“兩個,兩個。”


    趙岩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嘿,謝謝糕冷君,由寧,春天的黃豆芽,基友鬼骨的評論【羞澀捂臉


    還有許許多多看文可愛萌萌噠的小天使們(大約。。有吧。。


    我不說出口的你們一定都懂=3=大麽麽


    第9章 他人身後(九)


    拜陳莉所賜,趙岩一大早頂著一張青白的臉鬱卒的坐著,周斯目不斜視的過去,段青笑嘻嘻的遞上杯茶,剛放下茶杯就見易書幾人前後腳到了。


    聽聞易書他們想要看看徐薇的案子,周斯倒是不藏著掖著,易書他們終於可以看到這個案子的全貌。除去已知的那些疑點,下麵列出了更多他們所不知道的。嚴格意義上這是四起刑事案件,首先是吳豎,這個人他們先前知道過,28歲的無業遊民。他可以說是案子裏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是社會關係倒是十分複雜。


    吳豎曾經下海經商過,也累計過一定的財富,他的妻子孫杏和他一起白手起家。隻不過應了那句老話,人一有錢就變壞。吳豎先後包養了不少年輕漂亮的,隻不過瞞的嚴實。因此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享盡了齊人之福。後來大約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經營不善破產,一直待業在家,後來就發生了他跳樓這事。


    嫌疑人有三個,其一就是孫杏。這個孫杏雖然出身農村,可是性格潑辣直來直去又有幾分姿色,吳豎搞得是建築分包,把混凝土加工好了之後運到工地上。工地上大老爺們還就吃孫杏這套潑辣直爽,吳豎有這麽個賢內助,倒是莫大的助力,不少工程都是孫杏幫著拿下來的。


    其二是吳豎包養的一個年輕二奶汪栗,據說還在校讀研,照片上長發杏眼,十分青春養眼。吳豎墜樓前曾找過她,警方懷疑她在其中起到了穿針引線的協助作用。更何況當晚她沒有不在場證明,隻不過汪栗一口咬定冤枉,而且她新傍上的這位在w市能耐不小。因此就是警方懷疑也不能對她動作太大。


    易書一目十行看著,看到第三個有些發愣,“吳豎的母親也是嫌疑人?”


    周斯見怪不怪,抿了口茶潤潤嗓子才道,“這個吳豎說起來真是死一千遍也不為過。自己賺了錢住著別墅開著跑車,剩他一對老爹老娘住漏風的破房子吃糠咽菜。前段時間w市搞拆遷,正好是他家那地段,老人家年紀大了不想再搬。那邊漏了點風說是他能搞定這事就和施工那邊打好招呼,供應材料這事給他。吳豎二話不說拿了包老鼠藥回去,直接毒死了他親爹。二科最近好不容易查出點蛛絲馬跡想抓他,就出了跳樓這麽檔子事,如今他們也頭疼著。”


    三人動機都很明顯,看樣子隻能挨著來了,易書抬頭看了看李柯和秦肖,李柯當下表示自己願意留守陣地等他們回來。易書懂他是被嚇怕了,如今特案科這毫無疑問是安全的,也隻能隨他去了。趙岩把他們一同帶回來就是給他們說明白——凶手可能不光盯上了李柯。


    歎了口氣,易書默默認命的記下這幾個人的住處,走之前周斯把陳莉撥給了他們,畢竟帶個警察許多事上可以少些解釋。


    “不過,陳警官的身體好些了嗎?”易書打量了下沒看到陳莉的身影。


    “反正死不了,我這可不養閑人。要是覺得哪裏不適應,趁早滾蛋。”


    話裏嘲諷的意思簡直要跳出來糊人臉上了,趙岩的臉色更白了,冷冷哼了一聲也拿起車鑰匙率先走出去,“讓陳莉歇著吧,我帶你們去。”


    不知是不是易書的錯覺,趙岩開口的時候周斯手輕微動了動,隻是來不及細想秦肖已經示意他跟上,在車裏易書皺著眉頭理思路,“這個吳豎看上去就是心狠手辣的一個人,為了錢能對自己的父母下手,看來應該樹仇也不少。”


    秦肖看著易書認真的模樣心裏好像被抓了一下又一下,卻隻能強忍著,幾乎要內傷。秦師兄想的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漫漫長路一步一步走的根本看不到個邊。


    “這倒是。不過當時都查過了,都有不在場證明。就剩下這麽三個棘手的,孫杏和她婆婆都還好說,這汪栗去一回可不容易,今天你們不給我套出點有用的,我能生吃了你們。”


    易書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這是把氣往他們身上撒呢,隻不過也怨不得趙岩,周斯說話也確實是難聽了些,“說起來我們貿然要看卷宗,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其實易書更想問的是:我本來就是想看看卷宗,怎麽會被周斯隨手給推了出來辦案了?


    “嗬,人手不夠。他巴不得你們多摻合摻合呢,尤其是你。”趙岩目光一瞥秦肖,後者隻是望著窗戶外邊裝聽不見。


    易書聞言盯著秦肖,恨不得從他身上就能這麽直直盯出點不同來。


    趙岩左拐右拐出示了證明才進了一別墅區,碧樹細草,大門緊閉。趙岩不死心的按了又按才傳出一婦人慵懶的聲音,又過了半晌才打開門。


    孫杏穿著一件黑色套裝見了他們,短發紅唇,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沒有其他裝飾。隻不過她氣質極好,若不是看過案宗說她出身農村,單這架勢就很唬人。反正來了也不是第一次,孫杏懶得看他們,趙岩也是開門見山,“今天還是舊事重提,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麽細節補充?”


    孫杏冷笑一聲,“他還有什麽好談的,死就死了。有了錢就想把糟糠之妻下堂,我呸!”


    “吳豎的生活作風是有問題,可是這個案子一日不結,他的那些剩餘財產就一天不能動,您比我清楚。”趙岩笑了笑,把問題擺到了明麵上,孫杏這身已有些舊,想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孫杏麵上飛快閃過一絲難堪,“還不就是那些,我都說過了。唯一古怪的,大約是那時候.......他好像有些,被魘住了。”她極小心的吐出這幾個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周圍,孫杏其實還是信鬼神一說的,警方到現在還沒抓住人她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隻不過如今她被債主逼得緊,再不趕緊結案,那些債主真能活活逼死她!


    “魘住了?”


    “對,那段時間他神經兮兮的,老是觀察家裏還自己一個人嘀嘀咕咕的。有次晚上睡覺我起來喝水,就看到他坐在那數數,隻不過他隻是一二一二的數,數到最後就隻會說兩個,兩個,還直衝我笑!我瞧著大半夜的怪滲人,那天晚上都沒敢在家裏住。”


    孫杏心有餘悸,說完隻覺得雞皮疙瘩爭先恐後的從身上冒出來。易書想了想大半夜吳豎眼神呆滯的坐在床邊數數,月光慘淡的從窗邊照過來映著他陰測測的笑,心裏默默也打了個突。


    趙岩想到昨晚陳莉的舉動可不和吳豎有些像?手一抖差點把記錄上劃一道,秦肖看了他一眼,趙岩頓時隻覺得從頭涼到腳身體飛快打了個激靈,馬上就清醒了,又問了孫杏幾句眼看套不出更有用的方出門。


    吳豎的老母親住的不遠,隻不過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聽到他們提起吳豎,當下又哭又鬧破口大罵。趙岩隻能身心俱疲的帶著他們去下一家。


    硬著頭皮到汪栗那,汪栗穿的清清涼涼的,一雙眼睛都要鉤在他們中皮相最好的秦肖身上。就是趙岩和易書離得這麽遠也能感覺到其中灼人的熱度,好像用目光把秦肖剝了個幹淨。偏偏秦肖對著除了易書以外的都麵癱慣了,汪栗見狀這才依依不舍的把視線收回來。


    “我說趙哥您還真是一張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我都說了不知道不知道。您到底是臉大還是心大?怎麽還一個勁的過來呢!”汪栗白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開口可是又嗆又辣。


    趙岩好脾氣的笑笑,不動聲色拿秦肖開道,居然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去,一直坐到真皮沙發上才說,“我這不也是沒辦法,上麵玩命催,哥哥也是沒辦法啊。”


    趙岩應下汪栗的那句哥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水平已然登峰造極。


    見趙岩麵不改色的應著,汪栗飛快翻了個白眼,“有話快說有那啥快放,我可沒工夫和你們耗,待會兒他還得回來呢,我可沒心思和他解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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