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沉重的情意,捧在手心,墜入心底,有一瞬間,讓他沉淪。


    但很快,渝州便收拾好了不切時宜的情緒,準備著手處理母親的死亡。


    他不是那種感情充沛的人,經過【人格藥劑】的洗禮和這幾日的緩衝,悲傷已經沉到了心底,除了偶爾流淌過的思緒翻起一兩點零星碎片,心髒隨之抽痛外,那種哀痛欲絕的感受已經完全消失了。


    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蕭何愁,要回母親的遺體。


    渝州拿起手機,給好友打了個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進遊戲了嗎?渝州又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然而消息的旁邊卻出現了一個感歎號。


    這是……


    渝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有信號,怎麽回事?話費他剛衝過,渝州疑惑地看向四周,不對,很不對勁。


    大白天的,馬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隻有幾輛大眾停在路邊黃線劃出的停車位中,車頭已經癟了,好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拳,旁邊的水果店和五金店大門敞開,可裏麵的人卻不見蹤影。


    到處都是寂靜一片,隻有冷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渝州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跨入了過去門庭若市的水果店查看情況,架子上的水果被洗劫一空,不少橘子,香蕉落在地上,被踩成了糊狀,在細菌的發酵下散發出腐敗變質的酸味,牆上打折的貼士被人撕開了一個角,正垂頭喪氣地彎著腰,上麵還留著一個顯眼的血手印。


    莫非,副本已經降臨到了地球上?渝州急忙朝附近的麵包店跑去,果然,架子上空空如也,能吃的食物全都沒有了。


    東西沒了,那人呢?一瞬間他想到了韓九立,想到了韓冉姑媽,想到了舅舅,頓時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舅舅,表哥,千萬不能有事啊!渝州咬著牙,飛身奔向了表哥所在的公寓。


    可沒跑兩步,前方千x隆超市就逃竄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20來歲,兩人均神色惶惶,額頭和後背都染滿了鮮血。


    雙方一個照麵,男人就沙漠中的遇難者見到了綠洲,當即狂亂喊到:“小兄弟,救命!”


    話音剛落,一個藍色的水泡就從他的嘴角長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外擴張,不到5s,整張臉就浮腫了一圈,遠看就像一個藍色氣球,那個女人尖叫一聲,甩開男人的手,坐上了一輛無主的摩托車,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著急,任憑她如何轉動油門手柄也啟動不了這個鐵疙瘩。


    “我的臉,我的臉。”一旁的男人瘋狂地抓撓水泡,水泡破裂,藍色的粘稠液體破壁而出,滴滴答答落到他的手上,脖子上,頓時,那些皮膚也快速隆起了一個個水泡,朝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擴張。


    不多時,男人的皮膚就像荔枝殼一般,與肉體完全分離。


    渝州心知不妙,在水泡出現的後一秒內就躲入了一家炸雞排店,這家雞排店總共10個平米,中間由一塊簾布隔出前台和後廚。渝州躲在收銀台,用厚實的牆壁作為掩體,朝外看去,也不知道這水泡會不會傳染。


    “兩條雜魚,看起來連卡牌都沒有。”5個戴著圓形笑臉肩章的男子信步閑庭地從超市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一個寸頭戴著勞力士手表,gi皮具,愛馬仕領帶,一身不知從哪搜刮來完全不合尺寸的高級定製。明明全身奢侈品,卻難以隱藏骨子裏的流氣。


    他走到摩托車旁,一把托起女人梨花帶雨的臉,不知講了什麽葷段子,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寸頭自己也跟著猖狂地笑了起來,當他笑夠之後,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水果刀,幹脆利落地插在了男人的心窩上。


    男子當場斃命,掉落50塵。寸頭撿起了男人最後的遺產,卻依然不滿意地踹了那具屍體一腳,咕噥道:“窮鬼。”


    這才拿出一張空白卡,將屍體放了進去,直接分解成了屬性點。


    周圍四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女的我帶回去了,裏麵還有一隻小老鼠,留給你們了。”寸頭指了指渝州所在的方向,就下流地摟起女子上了摩托車,“這張卡借給你們,你們要是敢起異心…”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語氣陰邪到了極點。


    “b哥,我們都懂得,山鷹的下場我們又不是沒見過。”一個莫幹西頭點頭哈腰地接過了卡牌,用手指輕輕一點,一株開著淺藍色花朵的植物纏上了他的手臂。


    寸頭滿意地點點頭,帶著惶恐的女人揚長而去。


    渝州將章魚發射器拿在手上,對方幾人似乎從屬於一個團體,但留下的4人看起來地位不高,手上應該沒有什麽好卡,他隻要躲好那個怪異的藍色植物,這4人不是他的對手。


    渝州躲在收銀台的下方,眼中殺機已盛。他在心中暗暗準備了好幾套方案,就等4人進門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嘖嘖嘖,這次老b那蠢貨可看走眼了,居然放過了一頭肥羊。”就在此時,一個殘忍中帶著興奮的聲音從渝州背後響起。


    他們還有幫手。渝州瞳孔驟縮,來不及扭頭,空間中的【彈射起步】入手,微光流轉間,2000塵注入卡牌,頓時卡牌邊緣發出耀眼亮光,由殘缺卡合成了成卡。


    渝州不再遲疑,一個超越極限的衝刺,從簾布下方滾入了後廚,槍口則瞄準前台聲音出現的地方,就要扣下扳機。


    “東西不少啊。”那個聲音居然又出現在了渝州身後。


    渝州大駭,扭頭將槍口對準身後,卻見一個圓桶形的石塊從滿是油汙的牆麵上長出,在它的前段,依稀能辨認出代表眼睛和嘴巴的三個空洞。


    這是什麽怪物?


    沒給渝州思考的時間,怪物石臂一揚,渝州的【章魚發射器】就脫手而出。


    遭了,渝州有些慌亂。


    但那個渾身長滿石頭的生物沒有給渝州反應的機會,他堅硬的身體在石牆中遊走,整個牆體如波浪般鼓動,瞬間三根石錐疾射而出,朝渝州刺來。


    這是卡牌還是第二種族?渝州再次使用【彈射起步】,想朝章魚發射器衝去。


    石人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石錐落在地上,很快融入牆體,緊接著又是三發,封死了渝州的去路。渝州隻好放棄,在狹小的空間中左右閃躲,很快他就發現,【彈射起步】這張卡牌對體力的耗損極大,以他的體能,最多再堅持2分鍾,就要力竭而亡。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時,屋外已經傳來了4人的腳步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渝州心下一橫,拚了。他閃躲的幅度減小,迎麵撞上石錐,頓時,胸口就多出了三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血液四濺,手中卡牌脫手而出,飄落到了3m遠的地方。渝州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右手卻被隱藏在了寬大的衣袖下。


    “真是隻頑強的小老鼠。 ”石人的身體從渝州身邊的地板上隆起,他岩石般的手臂舉了起來,準備給渝州最後一擊,就在這時,他聽見屋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裏麵有響動。不會又是陶一五那隻鬣狗吧?”莫幹西頭的嗓門像個大喇叭,“md,天天跟在我們後麵撿頭,今天一定要做了他!”


    “哼。礙事的家夥。”石人陶一五憤恨地朝屋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在渝州和地上的兩張卡之間來回逡巡,不一會兒他就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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