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人做事講究的是一個穩準狠。


    趙奉年和趙倫昌父子更是深諳此理,是翹楚中的翹楚。


    論心機其餘幾房綁在一起也不是這一雙父子的對手。


    隻是行刺天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一般人肯定會顯露出驚恐的情緒。


    哪怕趙家父子再怎麽給自己心理暗示,也難以徹底的平複心情。


    與村上莽天的這次合作說白了就是一場豪賭。


    如果賭贏了那就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如果賭輸了,那就是滅頂之災。


    相對而言,村上莽天這邊的壓力就要小的多。


    道理也很簡單,他是海賊是倭寇,本就是無根的浮萍。


    如果行刺失敗,大不了換一個地方重頭再來。


    如果運氣實在太差導致死在這裏,那也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他這輩子已經足夠快活了,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哪怕是閻王爺收了他心裏也得跟著顫三顫吧。


    當然一切要往好的方向想。


    當趙倫昌把天子行宮的地圖送到村上莽天的手中時,村上莽天內心一陣狂喜。


    這可是極為重要的資源。


    有了這份地圖村上莽天可以更為合理的調兵遣將,做到遊刃有餘。


    畢竟天子行宮的防備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隻有做到針對性的布置才會使得禁軍反應不過來。


    對倭寇來說機會隻有一次,如果不能一擊致命,接下來禁軍肯定會及時補位,那時他們就沒有了任何的機會。


    村上莽天必須要做好失敗的準備,但在此之前他要做的是全力爭勝。


    …


    …


    一切盡在錦衣衛的掌握之中,或者說是在王賀年的掌握之中。


    王賀年這個人有一點和別人很不一樣,那就是絕對的細致,細致到極致,細致到令人發指。


    於對手而言這當然是極為可怖的。


    因為你能想到的所有細節王賀年都已經提前想到了,而你想不到的王賀年其實也已經想到了。


    就說這次趙家父子暗中勾結倭寇想要行刺天子的舉動,其實王賀年從一開始就對具體情況了然於胸。


    他一直忍而不發,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否則,趙家父子察覺到了危險收手不做了,吃虧的豈不是錦衣衛?


    畢竟錦衣衛即便再蠻橫也不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抓人。


    否則錦衣衛豈不是與豺狼虎豹無異了?


    這一次錦衣衛是放長線,釣大魚,或者說是請君入甕。


    趙家父子恐怕到現在都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吧?


    當然王賀年也不敢過於驕傲自滿。


    畢竟變數還是有的。哪怕錦衣衛控場控到了極致,但有的時候還是會出現一些突發情況打斷他們的計劃。


    所以到目前為止王賀年並沒有實時向皇帝陛下稟報的意思。


    隻有當真正攥著了證據或者說拿到了關鍵性的情報,他才有可能向天子稟報。


    如今的情況真的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不過王賀年卻並不覺得緊張,甚至心中隱隱還有一絲期待。


    畢竟這次有可能把福建的走私海商連根拔起。


    虎賁軍負責外圍,錦衣衛負責內圈。


    兩者配合的十分默契,把天子在泉州的行宮拱衛的固若金湯。


    但哪怕是這種情況下村上莽天還是決定行動。


    對他來說這是一錘子買賣,根本不會有反悔的機會。


    他如今能夠調動的倭寇聯軍大概在三萬,這其中有不少是臨時拚湊的假倭,戰鬥力其實並不可觀。


    真的打起來村上莽天很懷疑他們能否頂得住錦衣衛和虎賁軍的夾擊。


    但是這些假倭的數量很可觀,可以在相當程度上製造出假象讓錦衣衛和虎賁軍分心。


    隻要達到了這個目的,村上莽天就覺得值了。


    漢人不是有一句話叫做聲東擊西嗎?


    村上莽天覺得大可以一試。


    犧牲一些戰鬥力並不怎麽樣的假倭,吸引駐守明軍的注意力。然後村上莽天再親自率領戰鬥力最強的真倭從中殺出。


    這支勁旅人數或許不是最多的,但是戰鬥力極強,而且彼此之間很有默契。


    隻要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行宮的腹心,村上莽天就有信心可以直接取得狗皇帝的首級。


    一旦拿下狗皇帝的首級,接下來村上莽天就可以整個倭寇界的傳奇。


    村上莽天將動手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後,這是經過精心占卜的。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好顧忌的了。


    村上莽天要做的就是狠下心來一條道走到黑。


    …


    …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對村上莽天和一眾福建倭寇來說,這是激動人心的一天。


    他們將聚集起來完成一項壯舉。


    在島嶼之上進行了一番打雞血後,村上莽天下令一眾倭寇乘坐事先準備好的船隻開往泉州行宮所在。


    泉州城本就臨海,行宮也距離海邊不遠。


    此前村上莽天已經提前規劃好了路線,可以巧妙的避開巡視的官兵。


    可以說一切方案和應對措施村上莽天都已經想好了,哪怕現在和官軍主力撞上,村上莽天也不會有任何的驚慌。


    身為一名浪人,村上莽天喜歡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鮮血可以令他興奮,可以令他感受到活著。


    天空是黑的,海水也是黑色的。


    海風吹過讓人感受到一陣絲絲涼意。


    涼意恰到好處,既可以讓人感到清醒,也不會讓人有任何的不適。


    “一會到了港口盡量不要發出聲音,按照計劃行事。”


    村上莽天朗聲吩咐道。


    如果說這一戰必須有人去死,必須有人流血的話,那就讓這些假倭去死吧。


    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吸引火力,就和攻城戰中那些填壕的死士卒子一樣。


    村上莽天甚至連眨一眨眼睛都不會。


    來吧,來的更猛烈些吧。


    村上莽天享受和高手過招的感覺,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和官軍一戰了。


    …


    …


    與此同時,行宮之中的朱由榔正在臨帖。


    越是在重要的時節,他越是喜歡臨帖。


    這是因為臨帖可以磨煉心性,不至於讓人陷入到癲狂之中。


    身為天子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身邊的人,故而朱由榔十分看重自己的舉止。


    遇事處變不驚,方為人君所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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