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姚廉開始認真的思考賀言跟劉?的話了。


    千裏做官,隻為吃穿。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偏偏皇帝陛下不這麽覺得。


    老朱家的這些個皇帝似乎都和朱元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論摳門,沒有哪個朝代的皇帝比得過大明。


    大明皇帝認為臣子們就應該清廉的如同荷花一樣,不拿一文錢不該拿的,就吃朝廷發的死俸祿。


    啊呸!


    如果真要這個樣子,也就勉強能夠養活一家老小,連幕僚都請不起。


    至於每年給上峰的孝敬更沒地方去籌措了。


    大明官場就是這個樣子,你要想往上爬就得拚了命的撈錢。


    因為你不撈錢別人在撈,別讓撈到銀子之後開始孝敬上峰,你卻沒有這麽做。


    那麽上峰會推薦提攜誰呢?


    這都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但是大明的皇帝眼裏絲毫揉不得沙子,就連火耗銀這種東西都不準出現。


    這還怎麽辦?


    事實上,自打嘉靖朝以後,地方官員們撈錢的手段五花八門,數不勝數。


    像浙江這樣沿海地方,更多了一條沿海走私。


    這玩意可是撈錢速度極快的,隻要有固定的海商合作,要想撈到幾十萬兩銀子,對他們這種三品以上的大員來說是十分容易的。


    各級官員都會從中得到好處,就連吏部和都察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夥兒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猛的被皇帝陛下這麽一番突襲,自然是不適應了。


    姚廉沉默很久,清了清嗓子道:“罷了,既然二位大人都覺得本官能夠牽這個頭,那本官就勉為其難吧。”


    姚廉頓了頓道:“眼下的情況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朝廷無外乎想要拿到證據,我們隻要毀掉證據。那即便是皇帝陛下也隻能幹瞪眼。”


    “可是姚大人,跟我們合作商戶鋪子的主理人都已經被錦衣衛拿下投入了大獄之中。錦衣衛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他們想要拿到證據還不就是一炷香的事情?”


    “對啊對啊,錦衣衛那些家夥最是無恥至極。他們為了拿到口供會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屈打成招也在所不惜。更不必說那些商戶本就不幹淨,酷刑之下如何能夠扛得住?”


    姚廉隻覺得好笑:“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把證據毀掉了,我們就不必再擔心這些事情了。”


    “可是怎麽毀掉證據呢?”


    二人一齊發問道。


    “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燒了大獄。”


    姚廉眼眸中射出一抹寒光,冷冷說道。


    二人聞言皆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姚廉太狠了。


    之前他們也曾經想過殺人滅口,但最多也就是買通獄卒給這些商戶掌櫃夥計下毒。


    姚廉倒好,想要一把火燒個幹幹淨淨。


    嘶,真的狠啊。


    姚廉見二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冷冷道:“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就看你們二人敢不敢做了。如今不是猶豫的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你們可要想好了。”


    姚廉把話撂到了這兒也沒有逼著二人表態,而是靜靜的等著。


    在他看來其實二人已經沒有選擇了,隻是還不敢麵對罷了。


    說到底他們是-->>


    一類人,選擇自然也沒有什麽不同。


    果然沉默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有人發聲道:“好,我們幹!”


    姚廉定睛一看不是賀言又是誰。


    見賀言都答應了,劉?還堅持個什麽?


    他一咬牙一跺腳道:“幹就幹,誰怕誰。是朝廷逼我們的,我們隻是不想引頸就戮。”


    姚廉心中大喜,有了這兩人的加入他的底氣又增加了幾分。


    畢竟三人合力也可以在浙江地界呼風喚雨了。


    “賀大人,這件事還要你多費費心。”


    姚廉轉向賀言道:“你需要調集衛所兵蒙麵潛入到大牢附近,一把火將其燒幹淨。由於大牢實在太大你們需要足夠多的人手以及火油和幹草。”


    這方麵姚廉還是想的比較充分的。


    在他看來要做就要做的徹底一些,一不做二不休不給人留下任何徹查的機會。


    “好,這個沒有問題。不過萬一他們被錦衣衛捉到…”


    賀言麵露難色。


    “萬一他們說了不該說的話怎麽辦?”


    “這個簡單,你挑一些死士出來。提前跟他們說好,說會厚待他們的家人,叫他們做好準備帶上毒藥,若是被捉就立即服下毒藥自盡。”


    對這些窮的叮當響的衛所兵來說,幾百兩銀子就足以讓他們赴死。


    這種情況下給到他們好處讓他們充為死士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也隻能這麽辦了。”


    賀言微微頷首。


    “至於劉大人,你也不要閑著。整出幾個案子捅到上邊去,讓皇帝陛下分心。”


    身為按察使,監察是本職。


    劉?這個時候把案子捅出來是最不容易被人懷疑的。


    …


    …


    放長線,釣大魚。


    王賀年覺得此刻十分微妙。


    他在衙門裏仔細讀著一些商賈的信息,一邊看一邊仔細思考著。


    雖然浙江的這些官員都沒有表態,但是他明顯感覺的到底下在暗流洶湧。


    不過王賀年一點都不著急。


    先發力的一方需要的是等待。當然也要冒一點險。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風險的話是不可能叫這些老狐狸露出尾巴的。


    皇帝陛下已經給了他們足夠多的權力,王賀年沒有理由不好好表現。


    查封這些商鋪隻是第一步。


    關鍵是誘惑他們的靠山發力。


    王賀年很清楚這些家夥背後的主使者是什麽。


    幾乎所有的商賈都是有靠山的。


    隻要把這些商賈關押起來,那些靠山就會開始驚慌,就會開始忙中出錯。


    以不變應萬變,這是王賀年最近悟出來的東西。


    現在該著急的應該是浙江的這些貪官。


    而錦衣衛也是時候轉變一下方法和思路。


    如果能夠把這個案子辦好,那他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會更加穩固。


    無論如何,錦衣衛這一次要搶在東廠的前頭,絕對不能讓東廠吞了這功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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