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癆在這個時代確實沒有什麽特效藥。朱由榔也不是什麽妙手回春的聖醫,隻能做到盡可能的用最好的手段來治療朱慈煊。


    至於他能不能挺得過來就看命了。


    這件事對朱由榔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打擊。


    人到中年,繼承人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這就意味著朱由榔不得不分神出來思考儲君備選的問題。


    這樣萬一朱慈煊有個三長兩短,朱由榔還可以第一時間有個替補,不至於完全的兩眼一抹黑手足無措。


    封建時代皇權的穩定和延續實在是太重要了。


    無法做到這一點,任何政策的延續性都無法保證。


    與其說這是為了一家一姓的利益,倒不如說是為了黎民蒼生。


    畢竟隻有政策有了延續性,百姓們才能受到實惠。


    但凡改朝換代肯定要重新來過。


    當然這件事也從側麵給朱由榔提了一個醒,那就是必須加緊北伐的進程了。


    他現在雖然正值盛年,可必須盡可能的替繼承人考慮,將一個完整的大明交到繼承人的手中。


    忽然之間朱由榔生出一股無力的感覺,個人在整個世界麵前確實是太過渺小了。


    ...


    ...


    卻說吳三桂拿下貴州之後,派人跟當地的土司交涉,達成了一個初步協議,那就是雙方互不幹涉。


    吳三桂不會去收這些土司賦稅,也不會派流官去往土司領地任職,作為回應土司們也不能與吳三桂之外的任何人接洽,雙方之間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其實吳三桂本身是比較擔心貴州能否守住的。


    拿下貴州很容易,畢竟趙良棟這個土雞瓦狗甚至不做抵抗就直接跑路。


    吳三桂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貴州拿下。


    可如今整個南邊的形勢顯而易見,明軍幾乎統一了南方,甚至連兩廣福建最近都被收複。


    如此一來貴州、雲南就顯得很是紮眼。


    吳三桂的實力雖然比尚可喜、耿繼茂強,但真要是和明軍打起來也是沒有什麽必勝的把握的。


    畢竟明軍現在的戰兵數十萬,又有整個江南地區做支撐。論士氣雙方也是完全沒法比的。


    所以吳三桂考慮的是如何在盡可能不激怒明軍的前提下統治雲貴。


    最好是能和永曆皇帝達成一致,允許吳三桂世鎮雲貴。


    所以他第一時間派出使者前往廣西麵見李定國。


    李定國在永曆朝廷的地位不言而喻。


    吳三桂把話帶給李定國就相當於帶給了永曆皇帝。


    接下來隻要等的就是答複了。


    當然吳三桂這隻是權宜之計。


    畢竟如今明軍勢大,清軍完全被壓製,十分狼狽隻能防守。


    所以吳三桂現在親近明軍。


    一旦形勢逆轉,清軍取得了優勢。那麽吳三桂就會毫不猶豫的撕毀協議,第一時間轉而和清廷合作。


    在吳三桂這種人看來禮義廉恥就是個屁,最關鍵的永遠都是利益二字。


    為了利益他甚至連親娘老子都能出賣,更別提其他人了。


    他這一生都是在反複橫跳,以賺取更多的利益。


    生在亂世,也正好把吳三桂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的性格發揮到了極致。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李定國在見到吳三桂派來的使者直是一頭的包。


    他剛剛收複兩廣,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


    吳三桂這個時候派出使者來見他,簡直就是往他身上潑髒水啊。


    不管吳三桂動的是什麽心思,哪怕是想要歸順朝廷,也不應該派人來找他啊。


    這樣繞過朝廷,陛下會怎麽想?


    如今的天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皇帝了。


    如今的天子英明神武,乾綱獨斷,眼睛裏根本就不容沙子!


    吳三桂這麽做看似是在試探他,實則就是把李定國往火坑裏推啊。


    李定國直是覺得難受極了!


    這個使者如何處置便顯得尤為關鍵了,處理的稍不妥當就會引起天子的猜忌。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知道李定國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將,一舉一動都受到錦衣衛的監視。


    李定國是見識過錦衣衛的厲害的,臣子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看在眼裏,經過記錄整理再添油加醋一番,之後派人送到皇帝麵前。


    永曆朝的不少臣子都是被這麽處置的。


    李定國可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他立即找謀士來商議對策,如今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踏錯一步都會萬劫不複。


    有無數人巴不得他倒黴,然後踩著他的肩膀上位。


    李定國自然要小心謹慎一些,不給他們機會。


    “王爺,以某愚見這個使者必須立即送去南京。”


    謀士周嚴十分鄭重的說道。


    李定國皺著眉道:“何出此言?難道不就地處斬表明態度嗎?”


    周嚴連忙擺手道:“不可!”


    他頓了頓道:“如果王爺就地把這使者處斬表明王爺心虛。這樣一來陛下反而會懷疑王爺。”


    “可如果本王把這使者送去南京,他又亂嚼舌根子怎麽辦?本王本來是清白的,被他吐上一口髒水那豈不是虧死了。”


    周嚴搖了搖頭道:“非也非也,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王爺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麽好怕的?而且這件事關鍵在於陛下的態度,而不是那使者一人之言,亦或者是言官們捕風捉影的行為。隻要陛下信任王爺,那王爺便沒有任何危險。相反若是陛下覺得王爺有所保留,可能反而會多想。”


    李定國仔細想了想,覺得周嚴說的不無道理。


    天子的態度確實是決定性的,隻要天子信任他,一切都不是問題。


    “讓本王再仔細想想。”


    李定國揉著額頭仔細思考了起來。


    他把使者主動送去南京證明他心裏沒有鬼,也沒有和吳三桂達成任何的協議。


    換言之即便那使者懷恨在心有誣陷之舉,從動機來看他也完全不會主動把使者送去南京的。


    這道理想必天子仔細一想就能夠明白。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拖得越久反而越容易惹得天子懷疑。


    “那就這樣辦吧,命人把這廝捆了,立即送去南京交給陛下聖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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