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已亂,則很難重新聚起。


    莽爾多尼也隻是在盡力做出一些嚐試罷了。


    他現在已經清楚的認識到雙方戰力之間的差距。


    就明軍先鋒展現出來的那種強大衝擊力,便是莽爾多尼派出三五倍的精銳前去阻擊,也未必能夠攔得住。


    何況就現在清軍渙散的軍心,根本無人戀戰。


    好在他通過擂鼓已經聚集起了一些潰兵,現在撤退跑路也不算太虧。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傳我將令撤軍!”


    ...


    ...


    控製襄陽後,明軍返回夷陵繼續沿長江前進。


    朱由榔現在信心越來越足,已經迫不及待要趕赴江陵奪下這座重鎮了。


    說起江陵就不能不提張居正。


    此人應該算是有明一代名氣最大的江陵人了。


    其掌權之後推行的一條鞭法、萬曆新政在某種程度上出現了中興的跡象。


    可惜張居正早逝,萬曆皇帝沒了束縛徹底放飛自我,一係列舉措把張居正打下的基礎揮霍的一幹二淨。


    這種情況下大明理所當然的開始走下坡路。後世說明之亡亡於萬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萬曆皇帝的問題就在於什麽都要管,但又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需要臣子哄著。


    這就造成了一種畸形的模式,皇帝與內閣相看兩厭,索性萬曆皇帝玩起了罷工,二十幾年不上朝。


    萬曆後期黨爭四起,和他不過問朝政有很大關係。


    這點嘉靖皇帝還是做的很好的,雖然人家也不上朝,但朝局也沒亂啊。


    哪像萬曆朝,浙黨、楚黨、東林黨,整個朝堂都亂成一鍋粥了。


    可以說天啟、崇禎都是在給萬曆擦屁股,當然個人能力欠缺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畢竟崇禎當了十幾年的實權皇帝,臨了全甩鍋給臣子也是沒道理的。


    其實朱由榔有時在想,上位者的一兩個決定就會影響整個曆史的走勢。


    就拿永曆朝來說,有太多機會反撲了。可惜都是胎死腹中。


    朱由榔現在要做的便是給之前的永曆擦屁股。


    希望不算太晚吧。


    “陛下,臣聽說江陵城十分堅固。這一次還要用棺材炸城嗎?”


    李定國上一次親眼目睹了棺材炸城的效果。


    雖然不算太理想,但也至少起到了作用。


    當時天子總說是氣密性的問題,要李定國一定要采買一些專業的棺材。


    李定國當然不明白氣密性不夠是什麽意思,但他也不敢問他也不敢說,隻能巴巴的遵命照做。


    如今幾十口棺材放在船上,頗是有些晦氣。


    李定國還是很在意這些的,但見天子一臉的無所謂,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嗯,朕還想再試一試。上一次確實是臨時做的棺材縫隙太大,氣密性不夠。這一次買來專業的棺材,效果肯定會好上不少。”


    “陛下,那熱氣球...”


    “熱氣球的話暫時先不要用了。朕另有用處。”


    朱由榔頓了頓道:“晉王,朕有一事一直想對你說。”


    “陛下請講!”


    李定國誠惶誠恐道。


    “世子年紀不小了吧?晉王何不多帶他領兵打仗,傳授一二。”


    據朱由榔所知,李定國是一直把李嗣興帶在身邊的。


    在曆史上李嗣興並沒有留下太多的印跡,這就是李定國的問題了。


    身為父親怎麽能不為自己兒子想想呢。


    就連朱由榔都開始有意的培養訓練太子了啊。


    振興大明不是一代人的事情,不是驅逐韃虜就是振興,不是光複失地就是振興。


    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


    朱由榔希望看到的是後輩們能夠接過衣缽,能夠頂的起來。


    不然等到他們這輩人老了怎麽辦?


    大明豈不是又要走進破敗的老路?


    李定國麵色一紅,露出羞愧的神色。


    “是臣疏忽了。”


    他頓了頓道:“臣會帶那臭小子多曆練曆練的。”


    “這便好。”


    朱由榔滿意的點了點頭。


    幾十年後便是朱慈煊、李嗣興、鄭經的舞台,屆時大明能走多遠便看他們的了。


    ...


    ...


    江陵城內,府衙之中知府廖霖愁眉緊鎖。


    明軍一路勢如破竹,連克鄖陽、襄陽、夷陵,眼瞅著就要打到江陵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撈到的是個肥差,可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個倒黴之地啊。


    現在可怎麽辦?


    若是他棄城逃跑肯定難逃一死。


    而且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如果他堅守城池,也肯定守不住。


    連襄陽都守不住,他憑什麽守得住?就憑這萬把人?


    “東翁,某有一計,或許可助東翁躲過此劫。”


    見幕僚吳莨主動獻策,廖霖喜聲道:“快說來聽聽。”


    “東翁,這明軍所圖是什麽?”


    “自然是城池、錢糧也。”


    “非也!”


    吳莨搖了搖頭道:“若明軍所圖僅僅是城池、錢糧為何打下襄陽等地還不夠,火急火燎的又來江陵了呢?”


    “這...”


    廖霖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圖不是錢財就隻能是名了。


    “莫非明軍所圖是名?”


    “然也!”


    吳莨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心道自己這位東翁還是很聰明的,一點就透。


    “可是一直攻城掠地能夠帶來什麽名氣呢?”


    “東翁你想啊,明軍這些年來一直縮在西南的山疙瘩裏,中原的百姓都快忘了他們的存在了。憋了這麽久他們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山了,還不得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吳莨循循善誘道:“換一個說法,明軍是要讓百姓們記起他們啊。不但記起他們還記起他們的好!”


    廖霖恍然大悟道:“似乎是這麽個道理。”


    他頓了頓道:“你的意思是說明軍隻有一直打,一直攻城拔寨才能在百姓心中留下威武無敵的印象,才能爭取到民心?”


    “然也!”


    吳莨搖頭晃腦道:“所謂民心其實就是一種隨大流。別人怎樣我便怎樣。而一般怎麽隨大流呢,自然誰強就跟誰。明軍此次出山就是要告訴湖廣百姓,他們是有實力爭奪天下的。所以明軍根本不會停下來,而是會一直打下去,甚至以戰養戰。”


    以戰養戰...


    廖霖仔細琢磨著這四個字,覺得很有道理,一拍大腿道:“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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