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可以,我已經讓技偵部門對這通電話進行了定位。信號源雖然很微弱,時有時無,但可以探知到目前信號源處於寧運區,正在不斷向東南方向移動,我已經通知了周邊派出所對目標進行圍堵。”


    “好,那我們也立刻出發吧。”孟釗應道。


    與此同時,孟釗又看了一眼陸時琛。陸時琛的精神狀態似乎更差了,這讓孟釗也無法自控地猜測,這個打電話挑釁警方的人,到底會是誰?


    “先別多想了。”孟釗有意落後趙隊幾步,在他身後握了一下陸時琛的手,低聲道,“現在還是盡力去解救魏昌和吧,或許到了現場之後,一切謎題就會解開。”


    “嗯,”陸時琛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快步走出警局,孟釗開上從岩城警局調配的警車,朝目標移動方向急速行駛。


    紅點時有時無地閃爍著,就在車子接近紅點的過程中,它仍在持續向東南方向移動,但行進路線似乎並不是直線。


    看著紅點這詭異的行進線路,陸時琛打開了手機上的電子地圖,判斷著對方的企圖,就在這時,微弱的紅點驟然消失在設備上。


    孟釗不由地有些火大:“媽的,去哪了?”


    “不對,他不是要去東南方向,立刻往東北方向走。”陸時琛看著地圖,皺眉道,“雖然很不明顯,但他的行進線路一直都在向東北方向靠攏,而且,在他消失的地方,有一條直接切入東北方向道路的捷徑。”


    孟釗立刻調轉方向,按照陸時琛規劃的線路前行。與此同時他拿出對講機:“趙隊,目標有可能往東北方向前進,請立刻調配一部分人手趕往東北方向待命。”


    “收到。”


    對方真的正在前往東北方向嗎?孟釗和陸時琛並不十分篤定。約莫二十分鍾後,紅點突然再次跳出在設備上。


    “果然,你的判斷沒錯,目標距離我們估計隻有三公裏不到。”孟釗腳下重踩油門,加速逼近目標。


    距離目標位置還有大約幾百米,副駕駛上的陸時琛壓下了車窗,側過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是岩城老城區的某處城中村,周遭規劃無序、環境雜亂,最打眼的便是幾處拆遷區與爛尾樓。


    而目標紅點此刻停留的位置,就是在眼前這棟爛尾樓中。


    孟釗將車子停到爛尾樓附近,兩人下了車,快步跑向爛尾樓的樓道。


    岩城警方雖然沒有全部趕到,但因為孟釗的提示,已經有七八個人一同到達了這裏,在趙隊的指示下,他們開始在不同樓層內,對這座爛尾樓進行全麵搜索。


    正當孟釗和陸時琛也在爛尾樓中搜尋案犯的蹤跡時,三樓的一個警察喊道:“這裏有血跡!”


    兩人迅速上了三樓,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孟釗看見了水泥牆麵上的猩紅色血跡。


    走近了,孟釗先是蹲下身,觀察著那血跡的形狀噴濺狀的血跡,似乎是凶手將凶器刺入被害人體內後,血液噴射到了牆上留下的。從出血量來看應該還不致死,如果魏昌和沒被殺死,那被凶手帶到了哪裏?


    其他樓層的技術警察也趕過來,開始提取現場的血跡。


    孟釗用視線繼續掃視其他地方,然後他看到牆角的位置有一片脫落的指甲,上麵還殘存著血肉,看上去是被生剝下來的。


    這時,陸時琛抬手碰了碰孟釗的手臂。順著陸時琛示意的方向,孟釗抬眼看過去一個躲閃的黑影,似乎正在試圖逃離現場!


    第122章


    “追!”


    孟釗和陸時琛快步朝樓梯口跑去,追向黑影躲藏的地方,其他樓層的警察聞訊後也緊隨其後。後續趕來的六名警察在趙隊的指揮下,分散至不同方向對整棟樓進行全方位圍堵。


    黑影一邊在爛尾樓內與警方周旋,一邊通過窗戶口觀察周邊的狀況,見警方已經逐漸聚集到他所在的四樓,黑影立刻朝樓梯口奔去,瘋了似地向下跑。孟釗和陸時琛在其身後緊追不舍,其他警察也進入了樓梯口,上下合圍讓黑影已經成為了甕中之鱉。


    “趕緊投降,放棄不必要的抵抗!”孟釗嗬斥道。


    而就在此時,黑影忽然朝著離他最近的窗戶口縱身一躍,借著尚未拆除的腳手架緩衝,狼狽地跌在了樓下!然後他掙紮著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沒有警察圍堵的方向跑去。


    誰也沒有料到,三樓的高度,他會跳得這麽幹脆,簡直就是毫不惜命的亡命之徒!


    孟釗、陸時琛以及其他警察加快腳下的步子,迅速下樓,全力追擊受傷的黑影,就在距離黑影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時,孟釗忽然注意到,此刻爛尾樓前方的小胡同裏,居然站著一個小女孩,正有些發懵地看著眼前一幕!而這黑影,也正是在朝著這個小女孩的方向行進。


    糟了!孟釗全力奔向小女孩,想要將她推遠一些。然而,來不及了,走投無路的黑影幾步跨過去,一把掐住小女孩的脖子將她擋在身前,鋒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下頜處:“都給我停下!”


    距離黑影三米,孟釗和陸時琛同時刹住腳步,看清了眼前這個挾持小女孩的人這人左耳處缺了一塊,是刀疤!


    身後一起追趕過來的警察都停下了腳步,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後退,都把武器放下。”刀疤盯著麵前的警察,粗礪的嗓音再次響起來,“再靠近一步我殺了她!”


    “你不要激動,”孟釗平複著呼吸,盡量讓自己的嗓音聽上去沉緩一些,“我們可以放你走,隻要你先放開這個小女孩,別的要求一切都可以談。”


    刀疤冷笑一聲,啐了一口:“你們這些條子,少他媽的廢話,我手下的弟兄們前幾天剛栽你們手裏,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告訴你們,今天我誰也不信,大不了魚死網破。”


    說著,他掐著小女孩脖子的手指收緊了,與此同時,謹慎地退後到一處牆壁邊緣,依靠牆壁支撐著自己已經受傷的身體。


    被掐著脖子的小女孩縮在刀疤身前瑟瑟發抖,嗓子裏猶如小動物般發出求救的嗚嗚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親眼目睹過刀疤刺穿同伴的心髒,孟釗知道,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十足的瘋子,很難說下一秒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他必須要首先確保人質小女孩的安全。


    孟釗定了定神,看向刀疤,嗓音也放低了:“我求你……放了這個小女孩。”


    “你當我傻嗎?”刀疤再次冷笑,“放了她,讓你們來抓我?”


    與此同時,懼怕讓小女孩不斷地掙動著身體,被掐住的喉嚨竭力發出尖細而絕望的求救聲。


    “閉嘴!”刀疤有些煩躁地收緊了手指,掐得更用力了。小女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但卻不敢再繼續出聲。


    看著小女孩已經被掐得泛青的麵色,孟釗意識到,自己必須有所行動。他看向刀疤,沉聲道:“那就用我來交換這個小女孩,以我為人質,你一樣可以從這裏逃出去。”


    刀疤打量著孟釗,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他在動搖,同時也在謹慎地猶豫,因為他並不相信自己。孟釗判斷著刀疤此刻所想。


    要在保全人質的情況下盡量拖延時間,不出意外,狙擊手應該就在趕來的路上,隻要狙擊手到位,那人質被救出的可能性就極大。


    在刀疤的目光下,孟釗卸下腰後的手槍,躬身放到腳邊的地麵上,然後站起身看向刀疤:“這樣夠了吧?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為你的弟兄們報仇嗎,還有,你的耳朵也是因為我才沒了的吧,這麽難得的機會你不要?哪怕你要魚死網破,拉著我陪葬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聽及此,陸時琛抓住了孟釗的手腕,卻被孟釗輕輕地掙脫。


    “條子還真是命賤啊,”刀疤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他思考了片刻,似乎是認可了孟釗的話,“就喜歡自己上趕著做人質是吧,來,你先過來。既然你都開口求我了,那怎麽著也得表表誠意吧。”


    “你想怎麽表示?”


    “我要你……”刀疤的表情愈發邪氣張狂,“給我跪下!”


    身後五六個警察已經圍成了包圍圈,但此刻沒人敢發泄自己的憤怒,更不敢靠近刀疤一步,他們的餘光瞥向孟釗,關注著孟釗的抉擇。


    “可以。”孟釗回答得很幹脆。


    眾目睽睽之下,孟釗注視著刀疤,脊背挺直,屈膝緩緩跪在了碎裂的水泥地麵上。


    在他身後,陸時琛看著他筆挺的脊背,微微皺起了眉。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孟釗下跪,而每一次下跪,都不是為他自己。


    親眼見到警察向自己下跪的屈辱一幕,刀疤臉上透出了一絲癲狂的神情,看得出來,他對眼前這一幕非常滿意。


    “你們這些條子不是很狂嗎?你們也有今天!”好一會兒,刀疤欣賞夠了這場麵,才開口道:“老子看夠了,趕緊過來!”


    孟釗站起身,緩步朝刀疤走過去,停在刀疤麵前。


    “轉過去。”刀疤又說。


    孟釗轉過身。


    刀疤一隻手仍掐著小孩的脖子,先是用目光在孟釗身上巡視一番,隨後持刀的那隻手轉移到了孟釗身上,在確保他身上沒有藏有其他武器後,刀疤收緊手臂,將匕首的利刃抵到了孟釗脖頸的動脈處,另一隻手徹底鬆開了小女孩,並用力將小女孩向前推去。


    陸時琛上前一步接住小女孩,並示意她趕緊遠離。


    “其他人都後退!”刀疤粗著嗓子威脅道,“否則我一刀捅死這條子。”


    那鋒利的匕首抵著泛青的血管,似乎隨時會刺破頸部大動脈,其他警察見狀,隻能按照刀疤說的步步後退,隻有陸時琛站在原地沒動。


    “後退,後退……”後麵的警察一邊後退,一邊小聲提示著陸時琛,但陸時琛仍舊沒有挪動腳步,而是將目光移到了刀疤身上。


    見其他警察的距離越來越遠,刀疤也開始慢慢挪動著腳步,逐漸向胡同外走去,慢慢地,刀疤已經挾持著孟釗走到了陸時琛身邊。孟釗下頜微抬,與陸時琛對視,沒有任何動作。刀疤也看向陸時琛,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什麽意思啊陸公子,你是不打算管這條子的死活了?”


    陸時琛沉著麵色,看向刀疤,語氣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命令:“老五,別忘了你該做的事。”


    這話一出,孟釗微微一怔。這一瞬間,陸時琛的神態和語氣像極了陸成澤。


    這聲“老五”的稱呼,讓刀疤驚訝不已,他滿臉疑惑地打量陸時琛,手上的動作瞬間也略有遲疑,不知所措。


    就在他遲疑的一瞬,孟釗的手臂忽然發力,掙開刀疤的束縛,握拳敲向身前那根手臂的麻筋,刀疤手中的匕首瞬間應聲掉落!


    刀疤立刻反應過來,試圖再次控製孟釗,但陸時琛已經果斷上前,一拳錘向了刀疤的右臉!


    見形勢對自己不利,刀疤罵了一聲,隨即想逃跑。但退至外圍的警察見刀疤手中已經沒有了人質,都迅速上前攔截了刀疤的去路。


    在四處圍困的處境下,沒過多久,受傷的刀疤終於被徹底製服。


    “有沒有受傷?”陸時琛看向孟釗的脖頸處。


    “沒事,”看著刀疤被其他警察押至車內,孟釗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上的動脈處,剛剛那匕首冰涼的觸感還沒完全消散,“還好你及時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說完這句話,便是長久的沉默。兩個人心裏都清楚,刀疤在剛剛一瞬間的遲疑,到底意味著什麽。


    孟釗蹲下身撿起地上遺落的匕首,捏在手裏,他沒有抬頭,而是一直盯著匕首,不知多久後,孟釗終於開了口:“你怎麽知道他叫老五?”


    “上次,那些殺手叫他五哥。”陸時琛往前走了幾步,撿起地上的槍。


    “我知道。”孟釗仍半蹲在原地,沒有抬頭,“那……”


    孟釗剛一開口,陸時琛便打斷了他:“走吧。”


    陸時琛拿著槍,緩緩地走近了孟釗。


    走到孟釗旁邊後,陸時琛將半蹲在地上的孟釗拉起來,然後抬手將那把槍別回到孟釗腰間:“我知道該怎麽做。”


    回警局的途中,兩人一路無言。


    到了警局後,孟釗、陸時琛與趙隊再次聚集到了會議室。


    “師哥,魏昌和找到了嗎?”


    “還沒有,血液樣本和指甲樣本的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都是魏昌和的,不排除人已經被害的可能。”


    “就算死了,也該有屍體吧,怎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孟釗覺得有些解釋不通,想了想又問,“當時我們追擊的存有信號源手機的那輛車呢,還在嗎?”


    “還在現場,車子裏有一個麻袋,上邊也有一些零散的血跡,經檢測也是魏昌和的,但沒有提取到其他的指紋等有效信息,要想確定駕駛者的身份,幾乎不可能。唯一的線索,是當時的監控錄像,我已經調取到了,一會我們一起看一下。”


    這時,一名警察來會議室報告:“趙隊,刀疤已經被押過來了,傷勢也作了緊急處理,可以開始審訊了。”


    “知道了。”趙隊看向孟釗,“小孟,是你審訊,還是我們來?”


    “我來吧師哥。”


    “行,暗籠案的很多事都與他有關,還是你們去審最合適。監控等你們回來再看。”


    “嗯。”


    說罷,孟釗與陸時琛便來到了審訊室,走到了刀疤麵前。


    刀疤抬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一臉不屑,他的目光從孟釗臉上移到陸時琛臉上,然後盯著陸時琛,收縮了瞳孔。此時的刀疤,似乎對孟釗並不感興趣,而對陸時琛,卻好像有不少的疑惑。


    孟釗拉開椅子坐下來,直接切入重點道:“魏昌和在哪?你已經殺了他嗎?”


    “嗬,”刀疤一聲嗤笑,“誰知道呢。”


    孟釗很清楚,哪怕已經被捕,這種不在乎生死的亡命徒也不會乖乖配合警方的調查,想要撬開他的嘴,非常困難,隻能通過旁敲側擊的辦法誘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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