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丁了的臉馬上冷了下來。


    寧濱似乎也有些混亂,一時理不清思路,張灼地道:“你連規則也記不清了?”


    “有幾條不太清楚了,”寧濱這才發現自己出了問題,低聲說道,“黃玉玲怎麽了?”


    “沒有這個人。”


    張灼地把規則七和規則八給她複述了一遍,寧濱沉默了。


    “你給我講講這個女的。”


    “不太知道,”寧濱搖了搖頭,“我印象中她是和我們一起參加遊戲的玩家,但具體想不清楚她是哪個組織的,仔細想想,其實根本想不出任何細節。”


    張灼地覺得似乎這是個沒有被深度的影響的象征,但也有些棘手,他說道:“等趕緊找醫生解決這個問題。”


    “什麽時候?”


    “不著急,”丁了卻說,“不要貿然相信任何人。”


    丁了對於人的把控更準一些,張灼地也覺得這樣更加穩妥。


    三人簡單地交流,決定先隱瞞下這件事,然後靜待時機解決問題。


    張灼地的耳邊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為什麽他沒事?”


    張灼地發覺這個聲音似乎來自於他的內心,因為他馬上就明白這個“他”說的是丁了。


    丁了至今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和理智,甚至比昨天剛來的時候狀態更好了一些。


    張灼地心裏確實對此有些疑慮。


    上午的集體活動是看一個很老的愛情電影,據說還要聊一聊看後的感受,大家看得都很認真,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李向星醒了過來。


    李向星坐在第一排,李黨展和高瀾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邊,張灼地坐在第二排右側的位置,他有意識地關注著李向星的動態,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他醒了。


    他似乎有些懵,高瀾發現他坐了起來,動了動,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聲張,李向星點了點頭,


    靠近高瀾耳邊說了兩句後,隨後也一直保持著說悄悄話的距離沒有調整姿勢。


    “這三個人很怪。”


    那個聲音對張灼地說。


    張灼地也正在想這件事。李向星比起自己的親生父親明顯更依賴高瀾,高瀾也比李黨展更照顧李向星。


    但這一切都發生在李黨展的眼皮底下,他似乎對此是默許的。


    三個人之間有一種非常詭異又和諧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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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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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顛倒醫院(五)


    這一天都過得非常平靜,沒有發生任何事,反而讓張灼地感覺這個夜晚不會非常平靜。


    一直到吃完晚飯,張灼地的耳邊傳來過幾次那個神秘的聲音。分別誇了董晚風漂亮,說了飯看上去很惡心,覺得氛圍有些奇怪。


    氣氛確實是有些詭異,明明大家都沒什麽交談,但是看上去壓力都很大。


    丁了上了床,手裏拿著手機,張灼地想了想,坐在他身邊,看見丁了在看電視劇,看畫麵像是青春偶像劇。


    丁了問:“你要看嗎?”


    “不了,”張灼地說,“你不需要弄一下嗎?”


    他看著丁了的那隻義眼,問得很隱蔽,丁了低聲說:“上廁所的時候摘下來了。”


    “不舒服的話,”張灼地湊在他耳邊低聲道,“晚上摘掉。”


    丁了:“很貴的,不會不舒服。”


    張灼地覺得丁了有錢其實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至少有些委屈可以不用受。


    這次的遊戲好像丁了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讓張灼地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安,總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地讓任何一個人好受。


    “又該熄燈了啊。”


    那個聲音歎息道。


    話音剛落,燈滅了,綠色的光又從走廊裏傳來。


    張灼地躺在床上,轉頭看了眼丁了,丁了關掉手機,恰好也正在看他,一隻眼睛埋在了枕頭裏,一隻眼睛眯著看他,像隻貓一樣。


    張灼地忽然間好像想通了什麽,眼神一變,丁了低聲道:“張灼地,明早見。”


    “明早見。”張灼地最後還是說。


    規則九:“在夜晚,您也許會聽到很多奇怪的聲音,請您不要好奇,不要窺探,如您在夜晚中睜開眼睛,看到了本不該存在的東西,請記住,那都是假的,隻要您不介入其中,他們就不會傷害你。”


    張灼地毫不意外地在黑夜裏醒過來,隻不過這次不一樣,他並未再次進入那個小男孩的世界,而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了。


    他是被慘叫聲吵醒的,一個女人發出了令人揪心的求救聲,張灼地瞬間睜開眼。


    規則並沒有不允許他睜開眼睛,但是卻不允許他參與。


    有四五位醫生在黑暗中,在毆打虐待一個女人。


    那是他對床的一個女人,張灼地對她並不是非常了解,隻知道她好像是叫“黃玉玲”。


    黃玉玲的聲音非常痛苦,醫生說著一些對女性來說侮辱性很強的話。


    耳邊的聲音說道:“太過分了吧。”


    “去幫幫她。”


    張灼地沒有動,他從床上坐起身來拿起了枕頭邊的眼鏡戴上了,沒有醫生注意到他的動作。


    黑夜裏響起了衣服撕裂的聲音,黃玉玲的求饒聲變得更加急切。


    “去幫幫她啊,”那個聲音說,“你就這麽看著?”


    規則十:“除本規則外,本醫院不會再附加任何指令,如您在腦內聽到任何指令,或您的同伴提到有人在腦內控製著他的行動,請您及時告知醫生,醫生會為您解決問題。”


    張灼地注意到這些醫生中有昨天那個打李向星和周怡的男人,還沒等他看清楚,就聽見了男人解開皮帶扣的聲音。


    張灼地靜靜地掃了一眼身邊,旁邊床的丁了和吳世超都睡得很沉,似乎沒有醒的意思,張灼地掀開了被子,穿上鞋之後,那個聲音引導著他道:“把他們都殺了吧。”


    張灼地置若罔聞,站在那個解開了腰帶的醫生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醫生愣了下,轉過身來,麵色發著青,在綠光下臉上的溝壑縱橫,張灼地低下頭來眼神冰涼地看了眼男人的下身,又抬起頭來。


    張灼地彈了下男人的手腕,便搶過了他用來打人的鐵棍,下一秒就揍在了男人的腦袋上,橫掃出去發出“砰”的一聲,醫生登時悶聲倒地。


    張灼地處理這幾個醫生幾乎用不上力氣,幾分鍾就都放倒在地,黃玉玲衣不蔽體地躺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天花板,還沒有從恐懼中走出來。


    張灼地抱她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反應,張灼地把她抱上了床,隨手蓋了被子,然後回來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幾個醫生。


    那個聲音說道:“殺了吧。”


    張灼地踢了一腳,把那個脫了褲子的踢開,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文件夾。就著走廊裏的綠光,他看清楚了上頭寫的東西,隻見滿篇隻寫著同樣的一句話。


    “all work and no y make jack a dull boy.”


    那個聲音奇怪道:“這是什麽東西?”


    張灼地神色微動,然後沒說什麽,放下了文件夾扔在一邊,從醫生的白袍上撕下來了一條布條,然後徹底無視了自己腦內的話,摘下眼鏡,用白條把自己的左眼遮上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果然發現眼前的一切全都不見了。


    丁了在睡夢中感覺有些碰了碰自己,張灼地把他的被子掖好,然後上了自己的床,再也什麽都不管了,再睡過去就是一夜無夢了。


    他一直都在找為什麽丁了沒有受到影響,昨晚睡之前,看到了丁了埋在了枕頭裏的那隻義眼,一下子就明白了。


    拿著紅綠氣球的男孩,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路,混亂的記憶和本不存在的人


    這是一個重疊的時空。


    兩隻眼睛分別控製著兩個世界,丁了看不到另一個時空,所以也不會受到影響。


    也許黃玉玲是發生在過去的事件,但是張灼地還是插了手,盡管知道並不能改變什麽,但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第二天早上,隻有張灼地和丁了醒了過來。


    其他人全部沒有被叫醒。


    丁了醒過來看見張灼地的眼睛嚇了一跳,伸手去摸:“怎麽回事?”


    他表情一瞬間慌亂又驚恐,要去扯遮住張灼地眼睛的白布,似乎聯想了很多糟糕的事情,張灼地握住他的手腕說道:“沒事,是我遮住的。”


    張灼地把事情起因經過給他說明白,丁了才鬆了口氣,又看向周圍,說道:“那他們是怎麽回事?”


    “不清楚了,”張灼地說,“兩個夜晚過去,裏麵的陷阱很多,不一定都能過得去。”


    他也不清楚這些人會不會醒,醒來會是什麽狀態。


    廣播照舊響了起來,催促著他們吃完早飯進行集體活動。


    丁了攥著張灼地的手,倆人走在走廊裏,丁了抬頭問他:“不戴眼鏡可以嗎?”


    “我沒有近視。”張灼地說道。


    丁了非常意外地“啊”了一聲,有些可愛。


    張灼地也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就這麽簡單地說了出來,他解釋道:“平時戴是因為……”


    他措了下辭說:“聽不少人說,我表情有點凶。”


    丁了說:“戴眼鏡也沒有好啊。”


    張灼地:“……”


    “放些偽裝的東西在身上,”張灼地無奈地說,“總會有好處的,就像你化的妝一樣,多一重保障。”


    因為沒有其他人,今天就連醫生都見的非常少,丁了就離張灼地很近,湊在他身邊說話,問道:“我們把寧濱就放在那裏嗎?”


    “不,”張灼地說,“我們有別的事要做。”


    丁了看著他,像是很信任的樣子。


    倆人挨著坐在食堂桌前,張灼地道:“你還記得那些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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