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洪泰帝臉色微微一沉,“這個謝長晉啊,就是性子急躁得緊。如今南方有旱災,北方有大雪,周邊小國又屢有侵犯,朕以為有老十九在軍中坐陣最是能穩定軍心,彈壓敵寇。不過,謝長晉聯合了諸多老臣一起呈情,堪堪陳述此中之緊要,朕一時也不好駁了他尤其這關乎兵部的差事。朕用人,就不能疑,他們上奏多次,朕也不好再裝聾作啞”


    趙樽心中了然,看著洪泰帝,淡然拱手。


    “父皇所言極是,兒臣就要去北平府就任了,正想向父皇請辭。如今剛好,兵符已上交,兒臣也可以賦閑在家操辦大婚之事了。”


    “那好吧。”


    很顯然,洪泰帝等的就是他這麽一句話。


    “從既日起,金衛軍三大營的調遣之權就還回兵部吧。另外,謝長晉還請旨說,魏國公夏廷德神勇無雙,可擔此重任,朕也深以為然。所以,把金衛軍交到魏國公之手,老十九你盡管放心。不過你且記牢了,你仍然是朕的神武大將軍王,一旦國家有難,外敵興兵,還得你親自披掛上陣才是”


    洪泰帝麵帶微笑,聲音和暖,說了一大通撫恤的話,可趙樽麵色始終淡然,無可,無不可。但是,在場的人卻是都知道,在這立儲的關鍵時候,洪泰帝這麽做的目的,不一定完全因為忌憚趙樽,卻一定是在為趙綿澤增加砝碼。誰不知道那魏國公夏廷德是趙綿澤的老丈人,把天下兵馬之權交給他,那不是明擺著為了給趙綿澤立儲助力嗎


    人人心中都有一盤棋,卻都是照得雪亮。


    有人自然會唏噓,替趙樽不值。自古以來,飛鳥一盡,良弓必藏,享福之人都不是打天下之人。當初,在大晏遍地蒼夷,四方烽煙的時候,趙樽他是領天下兵馬的神武大將軍。如今大晏處處沃土,歌舞升華,他成了神武大將軍王,多了一個“王”字,卻失去了調兵之權,空有一個頭銜。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這是世上最糾結的一種關係。


    然而,失去了兵權,趙樽仍是清風般高華,麵無表情,就像根本就不在意。


    正說話間,有小太監來報,說秦王殿下來了。


    秦王趙構是老皇帝的第二個兒子,也是張皇後所出嫡子。


    如果從兄死弟繼的祖製來說,太子趙柘是長子,他死了按順利便該是皇二子秦王趙構繼儲位。可趙構這個人吧,雖然是宗人府的宗人令,朝廷一品大官,掌管著皇族屬籍的事務,可宗人府實際並不是要害部門。加之趙構此人又從小體弱多病,更是常常抱病不上朝,似乎有意無意的一直在避開朝中風雲,也並不見他與哪個兄弟太過交好,所以雖然有人提議應當立他為儲,可他本人卻似乎沒有半點兒意願。


    人很快宣了進來


    趙構約摸三十六七歲的年紀,瘦得仿若一根風中竹竿,麵色蒼白,陰涼憔悴,一看就是久不出門的樣子,從殿門口走進來都是顫顫歪歪,讓人生怕他被謹身殿的風給吹跑了。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安”


    洪泰帝看他一眼,為他免了禮,因他身子不好,還特地給他賜了座。才先問了他這幾日身子如何,為何沒有入宮看望母後雲雲,最後終是問到了趙析在宗人府裏的情況。


    提及逼宮篡位的趙析,那趙構言辭之間頗為遲鈍,每一個問題似乎都要考慮良久才回答,看上去就不像是一個睿智的主兒。


    “回稟父皇,老三他很是乖順,在宗人府裏每日就,就寫寫詩,寫寫字不,寫寫經書,說是要懺悔,為大晏江山祈福,嗯,還有,還有要為父皇和母後祈福”


    他唯唯諾諾,停停頓頓,一板一眼的說著。


    一時間,洪泰帝卻沒有了聲。


    好一會兒,他才又看向趙構,“他果真如此”


    趙構點頭,“兒臣不敢欺瞞父皇,老三他確實是誠心悔過,還有,還有那個,兒臣看他被奪去了封號,怕宗人府裏的人欺著他,特地,給他安排了人侍候著”


    眾人原以為洪泰帝找了趙構來是為了探探風,隨便找一個機會就給趙析台階下。一來畢竟是他的親兒子,二來張皇後這些日子病得重了,總是想念兒子。


    可誰知道聽完了,洪泰帝卻麵色一沉,冷聲道:“你到是會做爛好人,朕讓他去宗人府,不是去享福的,是讓他去受罪的。回去趕緊給朕把宮人都撤了。敢逼宮篡位,朕怎能輕饒了他去”


    “是,是父皇。”


    趙構麵色嚇得蒼白,趕緊從椅子上下來,跪伏在地上。


    “兒臣知錯,兒臣有罪。”


    他這頭剛剛說完,洪泰帝還沒有吭聲兒,外頭那傳令的小太監又急匆匆進來了,一臉的蒼白。


    “陛下,皇後娘娘她不好了”


    “何謂不好了”


    “娘娘她吐了好多血”


    一聽小太監這話,洪泰帝當場摔了茶盞,發作了。


    “太醫院的一群酒囊飯袋,朕要砍了他們,通通砍了”


    這些日子以來,張皇後的身子一直不爽利,以至於向來勤政的洪泰帝都縮短了上朝時間,有的時候還會把政事也搬到坤寧宮去辦理。


    不得不說,少年夫妻,老來伴,這話一點不假。


    男人嘛,年輕的時候風流,又貴為天子,愛慕年輕女子,後宮有無數的寵妃那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作為他的結發妻子,這張皇後打十四歲跟了洪泰帝起,卻幾十年如一日,不妒不焦,性格溫厚,要是哪個妃嬪有了身孕,還會親自照料著,那賢名確實是遠播在外。


    洪泰帝以前敬她重她,但是在她生病之前,他卻也如大多數的男人一樣,除了例行的宮中事務,基本上不怎麽會記得他這位發妻。


    然而,張皇後這身子每況愈下,尤其自太子病逝,三子逼宮篡位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起過床。這一下,洪泰帝卻是慌起神來,幾乎日日都往坤寧宮跑。


    人的貴重在於即將失去,即便他為帝王,也是如此。


    大概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舍不得這跟了他一輩子的老妻。


    說砍太醫的頭,當然不會真就砍了。


    這會子的坤寧宮忙得不可開交。


    宮女太監嬤嬤們來來去去,而那個為張皇後主診的太醫院江太醫的額頭上一直在冒冷汗。見到老皇帝隨了幾個皇子進來,當場跪了下去。


    “陛下,臣無能。”


    洪泰帝大發雷霆,踢了他一腳。


    “你是無能,就該把你拉下去剝皮抽筋”


    “陛下”病榻上的張皇後顫顫歪歪的喊了他一聲,阻止了他動怒,喘了好幾口氣,才道,“江太醫已經盡力了,是臣妾這破身子不爭氣,不要累及了旁人。我這再將養將養,等天兒回暖了,也就好了。”


    洪泰帝坐在她床邊上,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哼了一聲,握緊了她的手。


    “皇後你不要說話,少費些力氣,朕自有決斷”


    張皇後艱難的眨了眨眼睛,“陛下饒了江太醫吧”


    “好。”洪泰帝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顧不得兒孫們都跟了過來,握緊了張皇後的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朕都依著你。”


    張皇後麵上微微一澀,有氣無力地道,“陛下不能這樣說,你是君,臣妾是臣,是臣妾聽你的才是。”


    看著老妻蒼白的臉,洪泰帝突然間想起一件往事來。在他第一次廣納後妃的時候,曾經問過張皇後的意見,當時,張皇後也是這麽給他說了一句。如今再聽來,他眼眶一熱,竟感觸不已。


    “皇後,老鼠再大,也怕貓。”


    張皇後怔愣了一下,苦笑不已。


    “想不到,陛下還記得。”


    “那是自然,朕都記得”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洞房,洞房之夜,他也是如此告訴他的妻子,他是老鼠,他是貓,老鼠再大也怕貓。隻不過,四十年前,他的麵前是一個嬌羞不已的美嬌娘。如今,鳳榻上躺著的女人,卻已經半白了頭發,留下一臉的滄桑和暗黃。一時激動,他的手有些顫抖。


    “皇後,你就是朕的貓。”


    張皇後重重一咳,“陛下,孩子們都在呢,不要失了君儀。”


    “何謂君何謂臣在這坤寧宮裏,你是他們的母親,是他們的奶奶,是朕的妻子,都是一家人,哪來什麽君君臣臣之理”


    這幾句話說得很是讓人唏噓,先前才在大殿上耍了一通威風的老皇帝,如今坐在張皇後的床上,似乎又成了尋常人家的丈夫和父親。可惜,張皇後聽了,也隻是淡淡的笑著。麵上恭敬有很多,卻不見半分出自真心的感動。帝王之家的夫妻情分,就是如此,她或許曾經期盼過很多,但幾十年下來,那顆心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陛下,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張皇後咳嗽幾聲,拿過宮女手中的水漱了漱口,又在老皇帝的攙扶之下,顫顫歪歪的請旨。


    “皇後你說。”洪泰帝點了下頭。


    一眾人都以為張皇後會趁著這個機會為趙析請命,卻不曾想,她吭哧了幾聲,卻看向了一直默然而立的趙樽,喘著氣道,“陛下,這些孩子,一個個都是臣妾看著長大的,如今他們大多都已娶妻生子,臣妾唯除就放心不下老十九二十好幾的人了,屋裏還沒個暖心的人。”


    “是,朕知道,不是許了誠國公家的女兒了嗎”


    “陛下,雖說老大剛剛大喪而去,不好娶嫁,但臣妾想,天道難,事易變,不如早早擇個好日子,替老十九辦了吧臣妾怕,怕再晚了,瞧不到老十九家的孩兒了”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喉嚨裏在扯風箱扯出來的,極為艱難淒惶,直把洪泰帝聽得眼圈都紅了,默默地撫著她的手臂,重重一歎。


    “皇後,這些事朕都知道,朕雖然老了,卻不糊塗。你好好將息著身子,不要操心兒孫們的事,等你把身子骨養好了,養得跟朕一樣結實了,朕再帶你去看看朕的大好江山這些年,朕實在委屈了你”


    愴然的搖了搖頭,張皇後很是固執的看著他。


    “陛下,你先答應臣妾。”


    事實上,跟了他這麽多年,張皇後也難得固執。


    洪泰帝皺著眉頭,拍拍她的手,“好,朕答應你。”說罷他回頭看向秦王趙構,“老二,你回頭找欽天監擇個日子。老大不在了,你身為二哥,又是宗人令,管著宗族的婚嫁之事,該把這些責任擔起來,為你弟弟好好籌備大婚。”


    趙構誠惶誠恐,趕緊跪下,“是,兒臣遵旨。”


    張皇後像是滿意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些笑容來,隨即又道。


    “陛下,臣妾還有一個請求。”


    洪泰帝有點受不住她像交代遺言一樣的語氣,聲音頗為低啞。


    “皇後你說。”


    張皇後重重一歎,“陛下,你先答應臣妾,臣妾才敢說。”


    這樣的請求有點強人所難,尤其是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可洪泰帝沉默了一下,心知他這個皇後不會有太過分的請求,總是處處為他著想的,所以,到底還是點了頭。


    “好,你說什麽,朕都依著你。”


    “臣妾謝過陛下”


    張皇後撐著身子就要起來,卻被老皇帝給阻止了。見拗不過他,張皇後也就罷了,隻是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又重重咳了一回,才向趙樽招了招手。


    “老十九,你且上前來。”


    趙樽目光淺淺一眯,看著她蒼白無力的樣子,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才慢慢走過去,蹲在她的床前。


    “母後”


    張皇後笑了起來,笑得臉上皺紋加深,嘴巴兩邊都起了深深的褶皺。


    “老十九,母後當年對不住你,如今想要彌補給你。”


    趙樽眉頭一皺,“母後,何出此言”


    “咳咳”張皇後重重的咳嗽著,又喘著氣低聲道,“當年,那東方家的女兒原本是母後親自為你挑選的媳婦兒,論才,論貌,論心性,她都可與你匹配。可天意弄人如今老大他去了,那東方家的女兒也是個命苦的孩子,母後聽說,這幾年,她都不曾為老大侍過寢”


    斷斷續續的說到這裏,洪泰帝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殿下眾人驚覺她要說什麽,也都覺得不妥當,目光裏露出驚詫來。可張皇後卻越說越激動,更加喘了起來,眸子裏已經有了淚水。


    “老十九,母後不懂國事,但在家事上,母後還是以為,應當以兒孫們的幸福更為緊要,如今陛下已經答應了。母後就把那東方家的女兒,許給你做側妃可好”


    她一語即出,殿中嘩然


    宮中大事兒連連,夏初七卻半點都不知情。


    醒過來之後,她出得臥房的門,才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這個宅子。也不曉得鄭二寶那死太監貪汙了多少銀子,這宅子雖然不算特別寬敞,卻顯得小巧別致。院子裏花木扶疏,優雅而不張揚,換到後世的說法,這裏的裝飾處處都是“小資”味道,從視覺上看不算奢華,卻極有風情。


    她披散著頭發,伸了一個懶腰,哼著小曲兒,就準備在園子裏四處轉悠一下,享受這一份難得的清靜。可剛走沒多遠,就見到廚房的方向鑽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本應該在晉王府的梅子,還有另外一個丫頭,兩個丫頭捧著個托盤,正竊竊私語地說著什麽。一邊兒說,一邊兒笑著走了過來。


    打了一個響指,夏初七扯了扯過長的裙擺,笑著喊。


    “也,小梅子,你怎會在這兒”


    梅子一見到她,頓時笑逐顏開,加了小跑過來。


    “楚七”


    剛喊出兩個字,她就拍了拍嘴巴,笑嘻嘻的道,“奴婢錯了,奴婢參見景宜郡主。”


    一腦袋的黑線兒在飄,可被梅子這麽一提醒,夏初七突然又恍覺自個兒如今是一個“多重身份”的人。想想實在太過複雜,竟然有一種身肩無數重擔的感覺。夏楚要讓她報仇,夏初七想要自由,東方青玄要她做秘諜,趙樽要她做景宜郡主,而且她還是趙綿澤等著娶的嫡妻


    好大的壓力


    扯了扯嘴角,她皮笑肉不笑的搖了搖頭,又望向梅子邊上那位看上去年紀稍稍長點兒的姑娘,“這位姐姐是”


    那姑娘微微低頭,請了一安,“奴婢是爺差了來侍候郡主的。”


    夏初七微微一挑眉,“你叫什麽名字”


    那姑娘又是福身而下,“奴婢以後是郡主的丫頭,名字應當郡主來取。”


    看著她的樣子,是一個沉穩大方的姑娘,想來趙樽是怕她去了誠國公府用不習慣那裏的人,這才先給指了人過來侍候吧“果然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啊”她用詞不當地感慨了一句,仔細一盤算,眼睛陡然一亮。


    “你就叫晴嵐吧”


    “情,情郎”


    “對呀,就是情郎晴嵐,情郎真好”


    那丫頭額頭青筋突突一跳,趕緊跪下,“奴婢不敢,爺會殺了奴婢的。”


    夏初七莞爾一笑,走過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無所謂的笑。


    “放心啦,要殺人的話,他一定會先殺我,定然殺不著你的。”


    晴嵐沒有敢反駁,雖然才是二月入春時節,她卻覺得好像入了夏,脊背上汗水連連。想想一個堂堂的郡主,整天“情郎情郎”的喊,可怎生得了


    不管她們怎麽想,夏初七向來我行我素慣了,眼珠子轉悠了一下,嘻嘻笑著,又看見了她們手中的托盤。仔細嗅了嗅,聞到了一股子藥香味兒,不由得有點兒詫異。


    “咦,這是什麽東西”


    梅子趕緊笑眯眯的回答,“爺說郡主受了些風寒,特地差了我倆過來,給郡主燉的烏雞湯,說是讓郡主補補身子”


    夏初七湊過去揭開蓋子,更加仔細的聞了聞,不由眯了眯眼睛。


    風寒可這烏雞湯裏麵加的全是補血活血的藥材呀


    趙十九腦抽了吧


    不過想想也好,她剛好大姨媽來了,昨兒又泡了冷水,喝這個東西正合適。


    回屋去美美的喝了烏雞湯,她覺得整個人都暖融融的,舒服得緊。打發那兩個小丫頭自己玩去了,她一個人躺在趙樽昨晚上躺過的美人榻上,懶洋洋的翻看著他的書,不知不覺之中,那書終於把她給看了,落在了她的臉上,而她呼哧呼哧的又睡了過去。


    趙樽一入屋,看見的就是這番情形。


    眉頭緊緊一鎖,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拿開她臉上的書,將邊上的薄毯輕輕拿過來,就要給她蓋上,卻見她突地睜開了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回來啦”


    趙樽放開薄毯,滿臉都是不悅。


    “下次不要把人都打發了,睡著都不知道。”


    “誰說我不知道你一碰我我就知道了呀。不像某些人”想到昨兒晚上才“輕薄”過他,夏初七得意地挑了挑眉,可話衝口一出,又被她咽了回去,也不說破,自以為很得瑟的換了話題,“怎麽沒有去營裏嗎這麽早就回來了”


    “閑著也是閑著。”


    神情複雜地凝了她一眼,趙樽沒有仔細解釋,淡淡地說,“既然醒了,就走吧。”


    “去哪兒”


    “誠國公府。”


    一撇唇,夏初七躺下去撒賴,“我還沒有考慮好呢”


    “嗯那我們慢慢考慮”


    趙樽低低啞啞的說著,雙手撐著那美人榻的邊沿,就低下頭來,將她重重壓在了美人榻的軟墊上,不輕不重地啃起她的唇來。夏初七嘴裏“唔唔”幾下,終是閉上了眼睛,享受起這難得的淡然時光。


    吻了許久,直到快要喘不過氣兒了,她才伸手去推他。


    “不要了都是口水討不討厭”


    “爺還要”


    她身子微微發熱,扣住他的手,羞臊的說,“我說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趙樽聲音低低的,帶了一點兒濃重的喘意就又吻了上去,直到那隻手不知不覺就撫上了她領口上的盤扣,才突然驚覺了一般,喘著停了下來,伸手將她一抱,把她環在自己身上,就大步往外走。


    “外麵已經備好馬車了,這一次先饒了你。”


    腦袋不輕不重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夏初七嗅到他身上傳來的輕幽淡然的香味兒,不由得滿臉通紅,隻覺得身子被他抵得難受,不由煩躁的拿手去拔。


    “硌著我了注意儀容”


    “”


    低頭看她一眼,趙樽眸色加深。


    “一百兩。”


    “做什麽”夏初七挑高了眉梢,“又想來誆我銀子了欠你那一百兩,我還沒還上呢。”


    趙樽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美人榻,呼吸加重,語氣裏帶了一抹難熬的歎息,“要麽就給爺一百兩,要麽爺就再把你丟那榻上,好好整治一回。”


    “無賴”


    夏初七微微垂下眼皮兒,將身子偎靠在他的身上,隻覺得他身上的味兒真是很好聞,很好聞。似乎都是來自於記憶裏的味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然嵌入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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