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忍不住發過去,【父親您呢?最近天氣涼,要多注意身體。】


    一句父子間最尋常不過的問候,卻讓林誠素緊張得呼吸都凝固了,用力攥著手機等了幾秒,林霄翔回複的語氣裏透出責備,【昨天受了風寒,剛才醫生來過,咳嗽得很厲害。】


    林誠素臉色一變,立刻給林霄翔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卻被掛斷。


    林誠素看著手機上林霄翔發來的短信,不敢再打過去。


    爸爸生病了。


    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關切,思考片刻,林誠素丟下手機,一臉焦急地抓住了方向盤。


    清晨路邊的早餐店,老板忙碌地準備著客人的餐食,籠屜打開,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噴湧而出,卷著香味朝著馬路上飄蕩過去。


    林誠素的車呼嘯著駛離路邊,身後,熱鬧的煙火氣騰然飄遠,黑色奔馳再次衝上高架,這一次朝著郊區深山,林家大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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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誠素做了這輩子最錯的決定


    第41章


    日頭漸漸滑向天空正中,冬日裏難得的大晴天,小區花園內遛彎的人也多了不少。


    周六,隔壁幼兒園不開門,時野躺在床上,被樓下幾位老太的聊天聲吵醒,剛從超市回來,噢喲,今天的大白菜一塊二一斤!


    接下去,他又成功得知了雞蛋半價促銷已經買完,新打折的蘋果不太新鮮等等一係列居家生活實用信息。


    迷迷糊糊地,他嘴角含笑,伸手去找林誠素。


    手掌貼著光滑的床單過去,隻摸到枕頭一角,時野揪了揪,再一摸,隨即睜開了眼睛。


    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半張床,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十分鍾後,時野嘴裏叼著牙刷從浴室出來,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眉心緊緊擰著。


    為什麽不接電話?


    沙發上還是昨晚混亂不堪的模樣,隻一隻靠枕老老實實倚在扶手邊,想起昨晚這隻靠枕的作用,時野神情微妙地清了清嗓子,坐過去抓過那隻靠枕摟進懷裏,轉手給唐菲打去電話。


    周六上午接到他的電話,唐菲似乎並不怎麽意外。


    “林總啊,”正在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她在家敷著麵膜,頭頂的八卦天線瘋狂轉動,“別擔心,他臨時有事,估計很快就回去了!”


    她在心裏尖叫:啊啊啊啊周六,周六!這是住到一起了吧!是吧!是吧!難怪林總一大早迫不及待要去拿那個遊戲機!!


    昨晚那樣親密過,說的那些話,現在想想都害臊,結果醒來人卻不見了,時野多少有些悵然若失,忍不住倒下去,將大半張臉埋進了柔軟的羊絨毛毯。


    那上麵都是林誠素的味道,他一邊細細聞著,一邊鬆了口氣,“什麽事?”


    “這個嘛,”唐菲三緘其口,很有心眼地,主動給自己找糖吃,“等他回去你不就知道了?”


    等他回來就知道了?


    鼻尖蹭著毛毯,時野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痞痞地,帶點期待的竊喜,電話裏語氣倒是一本正經,“哦好,我知道了,那晚上見。”


    果然住到一起了!!!


    “晚上見!”唐菲在客廳愉快地轉著圈圈,手指一點掛了電話。


    【在哪裏?】


    發去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時野對著手機屏幕鬱悶地皺了皺眉。


    林誠素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想起周一就要去隊裏報道,時野在家草草地吃了頓早飯,慢悠悠地溜達著去了市局。


    這群刑警大隊的警察們恢複能力驚人,昨晚一個個喝得頭重腳輕,今天辦公室裏齊刷刷一個不少。


    周奕辰從外麵辦完事回來,路過時拍了拍時野的腦袋,“別偷聽,也別偷看!”


    時野坐回去,一臉乖巧地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還沒正式辦理入職,規矩還是要的!”丟下這句話,周隊的身影消失在隊長辦公室門邊。


    他一走,時野立馬腆著臉往張岩身上蹭,“給我看看!”


    “不行,真不行!”張岩誓死守護手裏的文件,“被老大知道了要吃處分的!”


    時野幽幽怨怨地瞪著他,“我們同窗四年的情誼——”


    “你舍得讓我吃處分?”張岩呲溜一下竄出了辦公室。


    溜這麽快?!時野眼疾手快沒抓住,伸出的手懊惱地攥緊拳頭,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幹嘛去?!”


    走廊裏傳來張岩的聲音,“去法醫部找林醫生!”


    沈清悅滑著椅子過來,“男神,一會兒中午去吃火鍋啊?”


    一聽見火鍋,時野頓時來了興致。


    他有幾分拖腔拿調地啊了一聲,掏出手機給林誠素發消息,“我問問啊——”


    問誰?


    沈清悅探頭,隨即看他小心謹慎地捂住了手機屏幕。


    “馬上年底案子要多起來了,你這不是還有幾天就要入職了嗎?怎麽樣,最後浪一波?”沈清悅捧著臉朝他擠擠眼睛。


    隔壁同事聞聲而來,“那就上次我們去過的那家羊蠍子火鍋唄,就在隔壁那條街,還挺好吃的!”


    羊蠍子火鍋啊,時野笑著打字,抓著手機等林誠素消息,那邊沈清悅數完人頭,激動地跟電話那頭的老板訂包廂,“對對對,還是要包廂,總共九——欸不對,老板你等等,”她突然放下電話,“男神,你問問林誠素去不去?”


    時野放下水杯,“問了,不過他有事好像來不了。”


    “啊?”沈清悅湊過去低聲解釋,“我是這麽想的,昨天燒烤是他請的客,今天這頓火鍋就不讓他付錢了,咱們一起回請他一頓。”


    “沒事,他不在意這些。”時野笑著說,又看了眼手機,依然沒有消息,於是嘩啦抖開桌上最新一期的警隊時報,將臉埋了進去。


    沈清悅的視線在他神情蕩漾的臉上轉了轉,一臉狐疑地重新拿起電話,“那老板我們還是九個人,嗯對——”


    中午到了飯點,一群人說說笑笑走出大樓,往市局大門的方向走。


    “老大,我跟你的車,我不做劉暢的車,上次坐一趟差點要了我的命。”張岩扒著周奕辰的手臂。


    劉暢瞪大眼睛,“我那車技追劫匪杠杠的,當年要不是靠我——”


    “市區飆車驚情三十分!”所有人異口同聲。


    劉暢一臉陶醉地在空氣中畫了個休止符度,“欸對,當年匯行金庫被劫那幾千萬怎麽追得回來?!”


    市局門前的大馬路上車水馬龍,時野一個人墜在最後,望著大門右側那個位置。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孤寂的身影倚在車上,瘦得那樣單薄,卻從骨子裏透出讓人無可奈何的倔強。


    “這麽多天了,那個人到底是在等誰啊?”


    “看這架勢,估計是在等女朋友吧——”


    嘿嘿。


    他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時野,你坐我的車!”被一眾人嫌棄的劉暢過來,手臂往他脖子上一勾。


    時野移開視線,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愉悅地點點頭,跟著他去停車場拿車。


    半個小時後,慢悠悠才到的張岩他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彎著腰,生無可戀地扶著路邊的大樹幹嘔。


    “嘔——”


    “合著我們剛才說了半天,他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張岩感歎。


    “你們不覺得他今天看起來有點兒怪怪的嗎?”沈清悅捏著下巴表示疑惑,“一副,嗯——”


    “一副什麽?”周奕辰停好了車過來,看著她問。


    “嘔——!”


    不等沈清悅想到措辭,一群人就被時野一聲驚天動地的幹嘔重新吸引注意力,然後齊刷刷歎了口氣。


    “好點兒了沒啊?”包廂裏,沈清悅擔憂地用手裏的單子給男神扇風。


    時野吐得臉色發白,一旁罪魁禍首愧疚地遞過來一杯溫水,劉暢唏噓,“我看你這抗壓能力也不太行啊——”


    隨即在一桌人譴責的凝視中乖乖閉上了嘴。


    時野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清了清酸疼的嗓子眼,“沒事,已經舒服多了。”


    “那就別喝啤酒了吧,我給你點果酒算了。”張岩用筆在單子上嘩啦。


    不等時野開口,周奕辰一點頭,“對,啤酒喝了是催吐的,給他點瓶果酒,我記得是不是有那個橙子味兒的?剛好給他壓一壓!”


    時野,“……”


    片刻後一瓶橙子味果酒擺到麵前,服務員打開瓶蓋,時野出神地看著,聞到升騰的酒氣中冒出一股淡淡的甜香,裹著風霜般淩冽的寒氣。


    一如昨晚最後那個吻。


    指尖捏著水氣凝結的酒瓶,他的眼前浮現出林誠素濕潤的雙眸。


    目不轉睛地將他凝視著,斑駁的月光輕輕碎在湖麵,繾綣愛意都浸在無盡的粼粼碎光中。


    屋內炙熱的空氣中飄蕩著揮之不去的旖旎氣息,夜風吹入窗縫,一寸一寸撩撥滾燙的肌膚,鼻尖拂過溫厚的橙香,時野臉頰冰冷,因為沾了他的淚,嘴唇和那處卻滾燙——


    “我知道了!”沈清悅猛地一拍桌子。


    時野嚇了一跳,猛然間從記憶中抽離,抬頭一看,發現她正一臉驚奇地用手指著自己。


    “男神你不對勁哦!今天一上午都是這副悵然若失少女思春的樣子!”


    “……我哪有?”時野眼神躲閃。


    沈清悅叉著腰,“你剛剛摸自己嘴唇了!”


    時野渾身一凜,有嗎?!


    果然有鬼!見狀沈清悅盯著他眯起眼睛,乘勝追擊,繼續審問,“說,是不是有曖昧對象了?!”


    “哦?!”一桌人立馬擺出集體審訊的架勢,“時野你談戀愛了?!”


    周奕辰笑嗬嗬地看著他們,調侃的語氣,學著時野昨晚的樣子一臉正氣淩然,“胡說,當代優秀青年宗旨,先立業後成家,堅決不談戀愛!”


    “嗷嗷嗷!”


    時野瞬間炸毛,“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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