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裏。


    江寧城穿著防菌病服站在仍舊昏迷的張嬸床前,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張嬸是自己除開父母之外最疼愛自己的人,在冥皇島那麽多年,自己每次出去執行任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是在回來後張嬸包紮好的,對他來說張嬸可以彌補他缺失的母愛。


    可是如今,自己居然無力保護,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親如母親的張嬸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他怒的一拳捶在牆上,房門的號碼牌都被震落,幾個醫生護士連忙上前阻攔:“江先生,你這樣會……會影響病人……”


    江寧城黑沉著臉,抿著唇走出來,幾個醫生護士匆匆的跟在身後,他煩躁的回頭吼:“跟著我做什麽?我又不是病人!”


    醫生護士愣了愣,連忙散去。


    “寧城……”


    柔柔的聲音在江寧城背後響起,江寧城沒有回頭,聲音冷冷的有些不近人情:“雅竹,傷還沒好,進去休息!”


    冷雅竹衝上前來單手抱住他,眼淚不停的落下,打濕了他的襯衫:“寧城,你不要我了麽?我被辛橦推下樓,手都受傷了,還有……還有張嬸,現在都生死未卜的,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江寧城閉了閉眼,輕輕拉開她的手,轉身看了看她包裹著綁帶的右手:“雅竹,我說過我要是結婚對象一定會是你。但是我也說過我唯一給不起你的就是愛。所以不管如何,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說著江寧城頭也不回的離開。


    冷雅竹看著他冷漠離去的背影,拳頭捏的緊緊的,滿腔的怨氣無處發泄,憤恨的想要扯開繃帶,卻因為怒的手顫抖而解不開,索性動手亂砸著醫院走廊的東西,動靜的大驚來了一大群的醫生和護士都製止不住她的瘋狂。


    “雅竹!你在發什麽瘋!”


    冷雅嚴揮手讓護工把她按倒在病床上,冷著眼看她:“瘋夠了沒?瘋夠了就他媽的給我清醒過來做點正常的事情!”


    “關你什麽事!你給我滾!”冷雅竹像隻暴怒的母獅子,手腳並用的亂踢。又加入了好幾個人才把她完全的製住。


    “我要不是你哥,我還懶得管你!要不是爸爸,我更不想過來看你!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為一個江寧城,你就這樣糟蹋自己?瘋了吧你?”冷雅嚴也完全處於暴怒的邊緣,看著這個平常連自己都捧在手掌心裏舍不得罵一句的妹妹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墮落成這個樣子,心裏的氣憤簡直難平。


    “哥……”


    頓時,冷雅竹崩潰的哭了起來,眼淚一串串的落下,這個臉都是斑駁的淚痕。


    冷雅嚴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使了一個眼神讓醫生護士們都下去。


    病房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冷雅嚴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嬸到底是怎麽了?”


    冷雅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哥,你不相信我說的?”


    “雅竹,你一直覺得當初是張嬸和爸爸搞曖昧而逼死的媽媽,所以你一直的恨她,你找茬找麻煩的也不是第一次了,現在……”


    “夠了!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冷雅竹剛剛緩和一點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怒紅著臉瞪著他,“你是不是迷上辛橦那個小賤人了,所以連你自己親妹妹你都懷疑!”


    “你!”冷雅嚴被她說的心裏不知為什麽掠過一種奇異的感覺,卻似乎找不到什麽有利確鑿的理由來反駁。


    兩個人正僵持不下,呂航名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


    “呂醫生?你怎麽了?”冷雅嚴下意識的問。


    呂航名臉色微僵,瞟了一眼冷雅竹,咽了咽口水,幹巴巴的開口:“沒……沒事……”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一腳踹開。


    渾身冰冷氣息凝聚的江寧城大步走了進來,崔雬臉色有些蒼白的跟在身後,江寧城強大的氣場震懾著在場的人微微顫抖。伸手一揮,桌子上的花瓶被打碎在地板上,響起刺耳的碎裂聲。


    “說!”江寧城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藍的詭異的小藥水,“是誰給辛橦注射了satan’stempatation?”


    “satan’stempatation?”冷雅嚴著實的大吃一驚,這是還沒麵世的最新型毒.品,純度極高,隻需要零點幾毫克就能讓人上癮,而且這樣的依賴性會越來越強,一天比一天難熬,隻要沒有繼續的注射,不出三個月,人就會虛脫而死。所以這也可以說是慢性成癮的劇毒。


    這種試劑市麵上沒有的賣,而是在冥皇島上用來懲罰不聽話的手下的一種方法,隻是誰拿了出來還注射給了辛橦?


    冷雅嚴似乎可以看到那孱弱的女子嬌媚的容顏因為這藥劑而漸漸枯萎,他的心也跟著莫名的抽疼。


    “怎麽?敢做不敢當?”江寧城的怒意在燃燒,蔓延至房間裏每個角落。冷雅竹縮了縮肩膀朝裏麵窩去。


    冷雅嚴皺了皺眉:“江寧城,你瘋了是不是,你自己手上也有這樣的藥劑,沒有證據你來這裏瞎嚷嚷什麽?還嫌我妹妹被你糟蹋的不夠是不是?”


    “嘭!”


    極為大力的一拳朝冷雅嚴揮出,冷雅嚴根本來不及防備就被江寧城一拳打向牆壁。


    “寧城!不要!”


    冷雅竹衝過來牢牢的抱住他,再也不顧得假裝的傷,哭的梨花帶雨:“寧城!你冷靜點,不是我們,我們沒有這麽做!”


    冷雅嚴抹了一把血從地上站了起來,回手就是一拳,江寧城伸手一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扣按在他背上:“說!到底是誰!”


    “寧城,是我!”


    一聲蒼老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幾人驀然回頭,站在門口的居然是拄著拐杖,神色凝重的冷肅。


    “冷叔?”江寧城放開冷雅嚴,皺眉看過去,“冷叔,你什麽意思?”


    冷肅走了進來看了他半晌,才開口:“寧城!你為了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你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女兒,現在你是來質問我?”


    江寧城冷言回答:“我說過她是我的女人!”


    “那麽……竹兒呢?你把她放到什麽位置去?”冷肅看了一眼在一邊泣不成聲的冷雅竹,抬高聲音,“寧城!我把這麽大攤子的事業交給你,就是看中你的能力和責任,可是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就為了那麽一個女人?我一直不想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本來覺得既然你喜歡那個女人就好好跟她相處,這本來也沒什麽,我再幫雅竹物色就是了,可是雅竹隻喜歡你,就是死了也要嫁給你,看著她這麽痛苦,還差點被辛橦推下樓害死。那麽我這樣父親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江寧城臉色鐵青:“冷叔,這件事已經……”


    “我知道你在護著那丫頭,斷她手腕確實很殘忍,所以我也不追究什麽了。不然我要的可是她的命。”看著江寧城越來越黑沉的臉色,冷肅緩了緩語氣,“至於注射藥劑的事情,你別追究是誰了,要是實在要找個人,你就當作我在試藥吧。死不掉是她的造化,要死了那你也早做個了斷,收收心。”


    江寧城衝動的想上前,手臂被崔雬穩穩的拉住,崔雬向他搖搖頭,他硬生生的壓製下自己的怒火,逼著自己回答:“是!冷叔!”


    ****


    從醫院出來,坐在車子裏,江寧城一直不說話,崔雬開著車子也能感受到他四周散發的冰冷寒意,她知道他內心有多麽的憤恨和痛苦,兩個女人,一個自己最尊敬一個自己最愛,都保護不了,他江寧城再強大有什麽用?還不是要受人鉗製?


    崔雬好恨自己,今天早上隻不過就是出了別墅去買點東西,一回來就看到辛橦全身抽搐的躺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個蝦米的形狀,白皙的臉都發紫了,口裏一個勁的一下喊冷一下喊疼。她曾經在冥皇島生活過,這樣的場景見得太多了,隻是怎麽會出現在別墅裏,而且還是辛橦?連忙拉起她的手臂,取出醫藥箱幫她試針,果然,她被注射了satan’stempatation。


    這種可怕的東西,沒人敢碰,而且市麵上根本沒有的銷售,除了江寧城和冷家的人,沒有人有。


    崔雬當下就撥打了江寧城的手機,然後打電話讓醫生過來控製住病情,再趕過來醫院,以為可以幫辛橦討回公道,可是冷肅卻橫插一腳,雲淡風輕的就把事情掩蓋過去,試問江寧城的心如何不疼?


    “先生……”崔雬試著開口,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麽,猶豫了半天,才說,“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好了!我不相信是冷肅那老狐狸。”江寧城目無表情的看著路況,聲音清冷,“你去查查,順便調出攝像,到底是誰那麽大的膽子!我要的是證據,如果證據真的是冷肅,那麽他的死期也不遠了!”


    崔雬被江寧城陰冷的語氣的嚇得抖了抖,連忙回答:“是!”


    ……


    回到別墅的時候,辛橦的毒癮已經暫時被控製了下來,她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虛弱的就像一個一碰就碎的搪瓷娃娃。


    江寧城沒打算告訴她毒.品的事情,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隻輕聲問:“好點了麽?”


    辛橦默默的抬頭看他:“你為什麽要叫人幫我打針?”


    “我……”江寧城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既怕嚇到她,又怕她誤會自己。正不知怎麽回答的時候,辛橦卻釋然一笑,“剛才我覺得我好像要死了,但是感覺其實很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死了就可以不用受苦……”


    “你!”江寧城把她轉過來麵對自己,“辛橦!我說過,沒我的允許你連死都沒有資格!你的命都是我的!你知道嗎?”


    辛橦眨著眸子看著他,第一次這樣平靜的看著他:“江寧城,其實你真的很帥,真的很帥。你有沒有算過到底有多少女孩子為你傾倒?”


    “……”還橦崔好。


    江寧城被她突如其來的安靜和不著邊際的問題弄得愣了神。


    辛橦蒼涼的笑了笑:“隻是你好像都不在乎,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嗯?”


    “我……”


    第一次,江寧城開口有些結巴,看著她的樣子,心裏酸酸軟軟的疼,他一把把她攬入自己的懷抱裏,感受著她時暖時涼的體溫:“我喜歡你,喜歡……喜歡你這樣的女生。”


    辛橦靠在他的懷裏,手指一圈一圈的在他背上劃拉著:“你喜歡我,可是我喜歡的是方亦樊呐……”


    江寧城一怔,推開她,為什麽他會覺得眼前的她有些不真實和害怕:“辛橦,你到底想說什麽?”


    辛橦淡淡的笑掛在唇角:“今天那個人幫我打針,我好害怕,針水冰涼冰涼的,直接就竄進我的血液裏,我好冷好冷,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可是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亦樊哥,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他了啊……”江寧城被她的話講的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辛橦卻笑了起來,“江寧城,我真的看到亦樊哥了,他說好想我啊……”


    “你!”


    辛橦忽然揪住他的衣袖,眼睛四處亂看:“為什麽?為什麽我看不到亦樊哥了?我的亦樊哥呢?江寧城,你把我的亦樊哥還給我,你還給我啊……”


    說著說著,辛橦居然哭了出來。可是還不到半秒,她又抓著江寧城的衣袖:“給我,幫我打針,這樣我就可以看到亦樊哥了,求求你,幫我打針,幫幫我……”


    江寧城猛然站起把掙紮哭喊著的辛橦按在床上,崔雬衝進來,手上拿著的是satan’tempatation,猶豫著:“先生……要給小橦……打針嗎?”


    他還沒回答,辛橦張口一下子咬在他的手臂上,江寧城吃痛收回手,她瘋了似的朝崔雬奔過去,搶了她手裏的針管,直接就往自己手臂上紮去。


    “小心!”


    崔雬驚嚇的叫聲也沒能阻擋江寧城把手臂伸過去,針頭毫不猶豫的紮進了他的皮膚裏,辛橦驚訝的抬頭,江寧城報以一個輕柔的笑:“小橦,咱們不鬧了,乖一點,我們不打針了好嗎?”


    他這樣溫柔的語氣讓辛橦慌亂的心逐漸的平靜下來,眼神也漸漸變得清明一些,隻是仍舊呆呆愣愣的站在一邊,靠著牆壁有氣無力的喃喃自語:“我不打針,我不打針……”


    崔雬趕緊上前,趁著辛橦稍微的平靜,幫她注射了鎮定劑,看著她漸漸的在自己的懷裏沉睡,剛想想幫江寧城把針拔開,江寧城卻反手一按,藥劑就順著針管進入他的皮膚。


    “先生!”崔雬慌忙的大叫,卻已經來不及。


    江寧城卻像是個沒事人似的看著不醒人事的辛橦低語:“辛橦,我從來就不比方亦樊愛你愛的少。明白麽?”


    幫著江寧城把手臂包紮好,崔雬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江寧城抬頭:“說吧,想說什麽。”


    “我……”崔雬咬咬牙,“這可是satan’stempation,沒有什麽藥可以抵抗,你……”


    “撐過去就可以了。我不想小橦一個人痛苦,我想我能做的就是陪著她一起。你幫我保密就是了。”江寧城毫不在意,聲音是雲淡風輕,“毒.品最消磨的就是人的意誌力,在島上我們見的多了,現在終於輪到自己試試看。”


    “可是……”


    “可是小橦不一樣,你找人看住她,她再怎麽哭鬧都不能讓她碰那個東西,給她注射的量已經夠多了,不狠點,戒不掉。”江寧城站起來,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繃帶,又回頭看了眼熟睡中的辛橦,心裏泛起陣陣疼痛。


    崔雬深深的歎口氣,轉身出去……


    空蕩蕩的房間內,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是太色已經完全的暗的伸手看不到五指。江寧城一直坐在辛橦的床邊,就這樣呆呆的盯著她看,手撫著她被風吹的發涼的臉蛋,有些迷亂和不清醒。


    睡夢中的辛橦圈了圈被子,口裏似乎在低吟著什麽。江寧城猶豫了一下,還是俯身下去聽,卻在俯身下去的那一刻後悔的想要掐死自己。


    因為他聽到的是——亦樊哥,三個字。


    江寧城喃喃自語:“辛橦,為什麽你每次想到的都不是我?為什麽你每次想到的都是方亦樊?連發作的幻覺和夢裏的身影都是他,那麽我呢?你心裏一點位置也都存不下麽?”


    辛橦不安的蹙了眉心,轉了轉身子,江寧城看著她的側臉,印著窗外升起的月華,顯得有些朦朧,他的目光下移,從她微微裸露的肩膀可以看到蝴蝶刺青翅膀的邊緣,江寧城伸手沿著它的邊緣輕輕的遊走。


    莫名的觸感滲入骨髓,辛橦緩緩的睜開雙眼,神色清明的那一瞬,看到江寧城,第一個反應就是抱著被子縮進床角,本能的想要遠離他。


    江寧城眸色微冷:“你就這麽不待見我?”


    辛橦縮著身子,咬著唇,怯怯的看著他。她現在沒有力氣去想任何事情,她現在的腦子裏完完全全的隻剩下今天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強迫著給自己打針,那藍的鬼魅的液體如蛇般竄進自己的血液裏,又陰又冷,又苦又澀,她不能相信自己之前還有一度時間是覺得江寧城是溫潤的,而今他居然不問青紅皂白的對自己實行斷腕,還逼著給自己打著不知道是什麽的針?


    這樣的男人絕對的是一個惡魔,辛橦越縮越緊,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圈進被子裏,躲避江寧城逼人的目光。


    可是江寧城根本不給她過多閃躲的機會,伸手就把她從被子裏拽了出來,辛橦驚慌失措的開始推打他,江寧城的力道卻來越緊,她根本無法掙脫,


    “不要……不要……”


    辛橦像隻受了驚嚇的小貓,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江寧城吃痛鬆手,辛橦連忙爬起來,一腳踩空,跌下床去,正好撞上她受傷的手腕,一抹尖銳的疼痛頓時朝她襲來,她完完全全的沒有了力氣,動彈不得。


    “小橦……”江寧城皺眉上前,卻因為她蒼白的小臉上投向他的憤恨的目光而止步。


    “不要碰我。江寧城,我求你了,放過我,隻要你願意,隨意的招招手,會有大把大把的女人奔向你,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江寧城眸中的暖意漸漸消失,閃過一絲寒意,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辛橦,我沒有對你做什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不是我找人給你打針的!”


    辛橦蒼涼的笑,淚水緩緩的落下:“相信?我們之間有相信麽?要我相信你?那你怎麽不相信我?我的解釋都不聽,你就直接判定我害了你的未婚妻和張嬸?江寧城!捫心自問,你對我有過信任嗎!”


    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漸漸加重,江寧城冷冷的看著她,真有衝動這一刻就把她的心撕開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她居然這麽看自己,可是看著她脆弱不堪的微微發顫的樣子,他卻狠不下心腸,自嘲的笑自己,一直冷血無情了十幾年的他,原來隻要碰到她,什麽堅強什麽自控什麽冷靜,全部都會土崩瓦解。


    江寧城一把把她拽起來,丟在床上,在她未逃離之前欺身壓住她:“辛橦!我的信任你一點都不在意,又怎麽會知道?你從來在意的隻有方亦樊,就連做夢的時候也是,我說過了,讓你好好收心把他忘掉,不然我會玩死他!”


    “你!”辛橦害怕的說不出話,她知道這個男人一直以來說得出做得到,她現在根本不知道方亦樊在哪裏,除了在c市見到的方岩,她現在根本沒有方亦樊的任何消息,可是她知道如果是江寧城要找人,上天下海的不出半個月,肯定能找得到,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夢話而害的她的亦樊哥而送命。


    可是她可以怎麽辦?


    她怯弱卻不願低頭的眼神刺激了江寧城,他低頭毫不留情的吻住她的唇,他不想聽到從她口裏說出一句關於方亦樊的話。


    “唔……不要……”她手心捏的生疼,她要用這樣的疼痛來提醒自己不能沉醉在這男人的柔情裏,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的咬上自己的舌尖,一股黏膩的血液在兩人的口腔裏噴湧而出,濃烈的駭人。


    江寧城一把推開她,暴怒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口都合不上:“辛橦!想死也得問過我!”


    辛橦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無比的委屈和不甘。


    江寧城凶狠暴躁的推開她,看著她跌在床上,血花吐的染紅了床單,辛橦手腕的痛又開始瑟瑟的蔓延,舌尖的傷痛也仿佛匯集了起來,她抱著枕頭縮成一團,痛的微微低吟,像一隻可憐的小獸。


    “辛橦,所有話我再說一遍,針,不是我叫人來打的。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不管恨不恨我,我都不會放你走,想死的話,我掘地三尺都會把方亦樊和辛安拉來給你陪葬!你最好給我想清楚!”


    她的害怕和退卻盡收眼底,江寧城怒的轉身摔門出去。


    剛一出門,他全身像是每個毛孔都在吸入寒冷的空氣,胃部不由自主的竄起一股寒意,他皺眉扶著牆,忍著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慢慢的往客房走去。


    崔雬趕上來:“先生,是不是……”


    江寧城揮手打斷她的話:“去,去照顧她。”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但是,我說過不許她再出任何事!”


    “是,我去照顧她。”崔雬匆匆的看他幾眼,奔進辛橦的房間。


    江寧城忍著全身的不適,快步向前走去,他不想看到辛橦憤恨和討厭的目光,他情願受著毒癮發作的苦楚,都不想見到她那樣的目光。


    *****


    全身上下似乎到處都是傷口,到處都是痛楚。


    她試著想要起來,可是卻發現自己像是沒了支撐的骨架,完完全全的動彈不得。隻能感覺到自己額頭灼熱的滾燙。


    好痛,真的好痛。


    頭昏目眩的睜開雙眼,身處一片漆黑之中,她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光亮,全身的痛讓她的意識有些麻痹。


    媽媽,小橦好難過,你為什麽不來看我,我好累……


    媽媽,你說過讓小橦遇事要堅強,可是小橦好恨好恨……


    怎麽辦。


    到底要怎麽辦。


    腦海中無數的身影在重疊,一個個的身影匆匆而至又匆匆離去,連樣貌都來不及分清楚,就已經看不到人,唯有江寧城那雙懾人的眸子一直的在眼前逡巡。她好想逃,好想回複原本平凡而平靜的生活,可是卻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輕緩的推門聲,崔雬走了進來,看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她,無奈的歎氣。


    打開了牆上的壁燈,淡淡的暈黃籠罩在辛橦的身上,有種淡淡的迷惑。崔雬走過去,彎腰把辛橦扶起來,關切的問:“哪裏不舒服?”


    辛橦吃力的睜開眼,身子有些不受控製的靠在崔雬的肩頭,眼神無助而憂傷。崔雬一手護著她的身子,一手拿出隨身的剛從醫生哪裏拿來的營養液遞給她:“喝點吧,對身體有好處。”


    辛橦就著她的手就這樣一股腦的喝下去,甜甜的液體衝刷了口裏的血腥,好像還有些少的薄荷清涼在喉嚨間流竄。


    想感謝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崔雬握了握她的手:“行了,別跟我婆媽,羅哩羅嗦的,從小到大都是……”


    話音還沒落,崔雬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雖然是江寧城讓她去接近辛橦保護辛橦,可是當時才十幾歲的孩子,即使心腸再硬也會因為真心的相處而被磨軟,崔雬就是這麽一個例子,她真的是有把辛橦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雖然她選擇了效忠江寧城,卻不代表她能忘卻與辛橦之間的友情。


    感覺到辛橦的身子也微微的僵硬,她連忙調整語氣:“你也不要怪先生,畢竟他把你保護的太過周全,你也不知道冷家人的狠辣,但是我確確實實的見識過,冥皇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先生斷你手腕那是為了保護你的性命。”扶著她躺好,站起來,看著她,“還有,打針的確實不關先生的事。至於是誰,我們心裏都有數,會為你討回公道,隻是不是現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要總是跟先生抬杠,他已經很苦了。”


    半晌辛橦都隻是看著她沒有說一句話,崔雬轉身剛想離開,辛橦就開口問:“給我打的是什麽針?”


    崔雬想了想才開口:“就是讓你沒力氣而已……”


    隻是辛橦也不是傻子,一針下去身不由己的感覺,仿佛升上雲端的那一刻再從雲端中墜落,掉入火海和冰窟裏遊離,她淡淡的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是毒.品。”


    崔雬不敢回頭看她的眼睛,匆匆的說了聲:“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不為自己活著也要為你在乎的人活著,別糟蹋自己。”


    *****


    第一次的毒發,周身都像是被看不見的蟲蟻在啃噬著,客房裏到處都是隔音牆和隔音板,江寧城把自己鎖在床上,四周圍的櫃子文件全部都被他踢翻,崔雬又急又心疼,卻沒有辦法幫忙,看著江寧城的無助和痛苦,她頭一次像個小女生那樣想哭。


    可是她生生忍住了,在冥皇島生存下來的人,沒有資格哭。


    她衝過去扶起全身發抖的江寧城,用盡力氣抓住他亂舞的手臂,反手一扣,用手銬把他銬起來不讓他在瘋狂之中傷害自己。


    此刻的江寧城像是隻瘋狂了的獸,拚命的揮舞和踢打著周圍的空氣,死死的瞪著崔雬,猩紅的可怕,他怒號著:“崔雬!給我打針!”


    崔雬害怕的後退:“不行……”


    “給我……”


    江寧城痛苦的吼叫,額角的青筋條條都暴起,看起來很是恐怖,連帶手銬的手都因為過大的力道拉扯而破皮流血。


    崔雬強忍著心頭巨大的恐懼,跌跌撞撞的後退拉開門,衝了出去,她不敢再看,再看下去,她真的害怕會忍不住幫他打針。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寧城痛苦的扭曲的樣子深刻的映入她的眼簾。她嚇得貼在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半晌才想起來應該打電話給江寧城的私人護理,連忙撥打了電話讓醫生過來。


    掛下電話,崔雬忐忑不安的在他的門口來回走動著。


    辛橦拖著孱弱的步子扶著牆壁走了過來,寬大的衣服顯得她更加的瘦弱不堪。


    “小橦?”崔雬一愣連忙趕過去扶住她,“怎麽了?你怎麽出來了?”


    “我……”


    話還沒說完,江寧城的門已經被打開,他就像一頭紅了眼的猛獸衝了出來,手腕處被磨破流著血。


    “先生!”


    崔雬驚得大叫。江寧城卻什麽都不顧的衝了出去,崔雬緊緊跟在後麵也跑了出去。


    辛橦愣愣的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不知為何,心裏閃過一抹濃重的類似關切的哀傷,她突然覺得好害怕江寧城會出事。


    咬著唇搖搖頭,逼著自己丟開這樣荒唐的念頭,說服自己隻不過是覺得想見崔雬才出來,無意間見到江寧城這個樣子,自然會有遐想,僅此而已。


    靠在牆壁邊緣,身子緩緩的滑落,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頭埋進身體裏,那樣不由自主的疼痛又在心底深處蔓延開來,她忽然覺得好冷,縮著身子,不停的顫抖著,這樣類似死亡的感覺再一次襲擊了自己,連意識都開始有些遊離。


    “痛……好痛……”


    辛橦身子仿佛一瞬間被榨幹了所有的力氣,歪著倒在地板上,蜷著身子,刀割的痛侵襲全身每個角落。


    “她是發作了嗎?”


    清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蝸,她卻完全沒有力氣抬頭去看到底是誰。


    “應該是。satan’stemptation視藥量的多少,姓呂的給她打了將近有十毫升,十毫升足夠讓她全身裏裏外外都像被割開的感受了。”


    辛橦隻分辨的出這個說話的是男人,她痛的連胃都在抽筋,額頭上冷汗涔涔。


    冷雅竹輕巧的走過來,彎腰看著她,戲謔的勾起一抹笑:“辛橦,你怎麽跟我鬥?你不就是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貌麽?你還有什麽呢?”她伸手掠過辛橦冰涼的皮膚,長長的鑲著水鑽的指甲忽然深深的摳進她如瓷般的肌膚裏,惹得辛橦驚聲尖叫。


    辛橦睜開眸子看著她,虛弱的根本無法說話:“你……你想幹什麽?”


    “嘖嘖。”冷雅竹嘲笑的搖頭,手狠狠的揪著她手臂上的肉,辛橦抱著手臂連連躲閃,卻無力招架。“我都忘記你還有一身誘惑人的媚骨了。”


    冷雅竹挑眉一笑,站了起來,看向她身邊隱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你確定寧城和崔雬都不會這個時候回來?”


    男人點點頭:“剛才我親眼看到江總衝了出去,崔雬也跟著出去了,手下的人已經跟了上前,要是他們回來的話會事先通知我。”


    冷雅竹冷冷一笑,背著冷肅,她私自安排了人守在江寧城別墅的周圍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正好今晚他不在,而且辛橦也沒跟上去,這個時候不好好的來會會這個小賤人,自己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樣想著,她揮了揮手,樓下傳來很多腳步聲,辛橦害怕的縮著身子,她不知道冷雅竹到底要幹什麽,可是她不能小看她,現在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要救自己隻能自保,可是到底要怎麽自保?


    冷雅竹看了看樓下齊齊站著的一排一共六個男人,笑得更是詭異,眼裏有著狂亂的嫉妒:“辛橦,你的一身媚骨怎麽能隻讓寧城一個人享受呢?”


    辛橦臉色更加的蒼白,全身的疼已經讓她不自覺的扶著牆壁幹嘔,聽著冷雅竹如蛇蠍般的話語,再看著樓下的一排來意不善的男人,她頓時明白自己接下來要接受的是什麽了。她驚得抬頭看去:“冷雅竹……我沒有勾引江寧城……”


    “不是你,寧城怎麽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不是你,寧城怎麽現在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你當然不知道,你不是很愛方亦樊嗎?既然那麽愛他,為什麽要跟寧城一起……”


    “我也不願意!”辛橦拚盡力氣朝她喊話,然後累得癱倒,“我不願意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冷雅竹看著她,良久才開口:“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是又怎麽樣?寧城就是愛你。從他被我爸爸救起帶上冥皇島,每隔一個月來我家,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你分心的好幾次都差點死掉,我就已經知道他愛的是你!所以縱使你不願意,他還是會跟你在一起,那我怎麽辦?我有多愛他,你知道嗎?我愛他整整的十年了!我容易嗎?眼看著我就要可以成為江夫人,可是你的出現讓我知道了什麽是危機感!”


    頓了頓,稍微的穩定了自己崩潰的情緒,陰冷的朝她一笑,“不過辛橦,在享受這一刻之前,我還帶來了一位你的親人,你要見見嗎?”


    辛橦艱難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從黑暗中走出的一抹身影刺的她眼睛發疼,她豁然的喊出聲:“辛晴!”


    冷雅竹慵懶的靠在一邊:“怎麽樣?是不是覺好親切?”


    辛晴目光呆滯,咬著手指仰著頭四處看,喃喃自語,快速的走到冷雅竹身邊:“雅竹姐,這裏……是哪裏?好黑好黑……我想回療養院……好害怕……”


    冷雅竹拉過她的身子,逼著她看地麵上趴著的辛橦:“還記得你的妹妹辛橦嗎?你們辛家被江寧城一手毀掉,就是因為她冷血不肯向江寧城求情哦,還有你變成現在瘋瘋癲癲的樣子也是因為她隻救辛安不理你的死活啊……”


    辛晴眉心一皺,伸手捂住腦袋,尖叫著:“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冷雅竹拉開她的手臂,扣著她的腦袋把她按在樓梯上,指著樓下幾個手下:“看到沒?他們就是那天侵犯你的人呐,還記得嗎?就是因為辛橦不救你,所以你被他們一個個的玩弄,所以寧城才不要你,因為你髒!”


    “不是!不是!我不髒!”


    辛晴伸手推開她,轉身撲向窩在地麵上的辛橦,惡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從地板上拖了起來,辛橦早就已經痛的全身無力,忽然出現的辛晴讓自己又驚又怕,她漸漸的喘不過氣來,根本反抗不了。


    冷雅竹適時的讓一邊的男子拉開她,男子在她耳邊告訴她江寧城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大概還有差不多四十分鍾就能回到。


    冷雅竹看著辛晴狂亂的叫喊踢打和辛橦白的駭人的臉,她緩緩後退,下了樓,朝站著的六個手下道:“這裏交給你們了。陪著辛家的兩位小姐好好的度過這難忘的一晚。”


    樓上的男子放開了辛晴,辛晴再次朝辛橦撲了過去,張口就咬,咬的她的手臂出了一個深深的齒痕也不鬆口,隨後激憤的拽著她的頭發把她的頭狠狠的撞在地板上,撞出“咚咚”的聲響。


    冷雅竹毫不猶豫的離開別墅,還特別留下一句:“你們玩到江寧城回來!然後一把火燒掉這裏!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是什麽下場!”


    *****


    妖妖來了……放心哈……後麵會虐男主的……女主會越來越被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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