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燁搞不明白這小姑娘腦袋裏在想什麽,明明像這種普通的親戚關係,碰了壁一般也就不會再貼上來了,可裴菡偏偏莫名其妙地粘著不放,齊燁焦頭爛額,又忍不住有些遷怒道:“你自己幹了什麽你不知道嗎?天天在微博上針對江燃,你是閑著沒事幹了是吧?不是……你倆到底有什麽仇啊?他吃你家大米啦?”


    “……你怎麽了?小燁哥?”裴菡聞言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可憐兮兮道:“江燃他老是煽動輔深哥敵視我,還害我在微博上丟了那麽大的臉,這你不都是知道的嗎?”


    “煽動周輔深又咋了?”要不說立場決定思維,齊燁在分清誰才是自家人後,頓時覺得裴菡的邏輯大有問題:“人家兩口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你看不慣就躲遠點,還非要湊上去讓人打你的臉,難道你惦記人家有夫之夫就是光彩的事嗎?”


    “我……”裴菡到底是個女孩,臉皮再厚聽到這話也撐不住了,咬著嘴唇就要掉下淚來,齊燁見狀剛升起些不忍,後頭就傳來齊母的呼喚聲:“怎麽啦?小燁,門口是誰?是你弟弟他們來了嗎?”


    這話讓齊燁霎時一激靈,瞬間把那點惻隱之心拋在腦後,趕緊催促道:“行啦,你就趕緊走吧!記住以後別再去招惹江燃了!”


    裴菡卻仍舊不肯放棄,最後試探道:“小燁哥……你說實話,江燃他是不是又和輔深哥複合了?所以你才害怕得罪他?”


    她這話存了挑撥的心思,畢竟以她對齊燁的了解,對方肯定會勃然大怒,可卻沒想到話音剛落,齊燁就道:“哪還用周輔深啊!我本來就得罪不起他,唉……你就趕緊走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裴菡也不好再待下去了,她隻能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回到車上,而剛關上門,她隔著車窗就望到齊母他們似乎走了出來,於是計上心頭,剛想醞釀情緒大哭一場來換取同情,後麵緩坡上就突然又開上來一輛車。


    ——這回甚至都不用車裏的人下來,齊家緊閉的柵欄鐵門就自動敞開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開進去,齊母等人麵帶笑容地站在路旁迎接,那陣仗,叫裴菡以為裏麵的人是什麽了不得的貴客,結果車門一開,他就看見江燃和另一個高大男人走了下來。


    遠遠地,裴菡看見他們一群人歡天喜地地聚在一起,就跟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齊家兩個老人甚至激動得直掉眼淚,頓時便感到格外震驚和荒謬——明明她才是齊家的親戚,可此刻卻被拒之門外,倒是江燃一個外人莫名其妙地被奉為了座上賓。


    要說這其中沒什麽貓膩,裴菡是不信的。


    不甘心的怨懟情緒就像藤曼般在心裏滋長,她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拍了幾張照片,收回來時,她看著在失真鏡頭中麵容仍十分惹眼的江燃,抿了抿唇,隨後發動汽車,離開了齊家。


    ……


    齊家眾人聚在飯桌上,齊母不住給江燃和江烽夾菜,熱情道:“來來,試試咱家廚師的手藝,聽說小燃喜歡吃甜的,這幾個甜品就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快嚐嚐!”


    江燃從善如流地夾了筷紅酒山藥,笑道:“您怎麽知道我愛吃甜的?”


    “是小燁說的,他說凡是帶你的飯局上,總是有幾道甜品。”齊母說著又嗔道:“瞧你這孩子,還用什麽您啊您的,叫我舅媽就行!”


    “這……”即使第一印象對齊家人沒什麽惡感,甚至能從桌上人中看到與母親相似的影子,江燃一時半會兒還是張不開這個口,便猶豫地瞥了江烽一眼。


    這時齊父看出江燃的尷尬,及時製止齊母道:“行啦,別逼孩子,咱換個話題,來,邊吃邊說。”


    “好……齊奶奶也吃吧?”江燃看向從進門開始便總是忍不住抹眼淚的齊家老太太。


    “誒!不用顧著我,好孩子,你先吃吧……我就是太激動了。”齊老太太急忙應道,相比已經見過一次的江烽,模樣中能尋出和小女兒相似之處的江燃更讓她克製不住情緒,她慈祥又感動地看著江燃使用筷子的動作,仿佛從中看見了昔日小女兒憨態可掬的影子。


    盡管已經跟家人商量好不提傷心事,但齊老太太此刻還是沒禁住,她想到剛才在玄關換鞋時,江燃腳腕上露出的翡翠鏈子,欲言又止很久,還是開口詢問道:“小燃,你腳腕上的鏈子……是不是你媽媽……”


    似乎是料到老太太會詢問起來,江燃很自然地答道:“嗯,我小時候常做噩夢,媽媽就把這鏈子解下來給我戴上了,她說她隻要看到這鏈子,就知道這世界上說不定還有人在牽掛著她,心裏就安定了,所以她希望我也能在害怕的時候,想到家裏還有媽媽。”


    齊老太太霎時捂上嘴:“薇薇……她還記得……”


    “其實我和燃燃的名字也是媽起的。”江烽這時也道:“她從來什麽都不爭,但唯獨在這事上很堅持,一定要給我和燃燃起名中帶火的字。”


    話落,齊老太太已經泣不成聲,齊老爺子也在旁邊歎氣道:“……咱家的字輩輪到你們正好是火字輩,以前老太婆她就總愛在你們媽媽麵前念叨,木生火,木生火……薇薇一定是記住了,這孩子從小就聰明……”


    “都怪我!”這時齊父也自責起來:“當年我要是抓緊點妹妹就好了,可我那會兒光顧著看車站前頭賣的風車,回過神來一轉頭,薇薇就不見了……”


    “瞧你們,不是說好了不提傷心事的嗎……讓孩子也跟著難過了……”齊母也被氣氛感染得擦起眼淚來。


    “行了,不提不提,今朝有酒今朝醉!”齊父一抹臉,舉起酒杯道:“來,小烽你們哥倆都能喝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飯桌上頓時杯盞相碰,眾人哭哭笑笑地又重新熱鬧起來,齊父喝得開懷了,便拉著江烽講生意的事,江烽倒也對答如流,兩人相談甚歡,正應了那句外甥肖舅,看得被晾在一旁的齊燁格外不是滋味,默默說了句我退了,桌上也沒人搭理,隻能自己黯然走了出去。


    而這頭酒過三巡,江燃也感覺到有些醺醺然,於是便跟長輩打了聲招呼,說是去院子裏透透風。


    “這會兒天黑了別吹太久的風,對身體不好。”齊老太太拍拍他的手道:“等一會兒讓阿姨給你放好水,你回來去樓上洗個熱水澡,今天和你哥就在這兒住下吧。”


    看著老人尤在發紅的眼眶,江燃不好推辭,便應了。


    然後他頂著有些昏沉的腦袋來到院子裏,剛深深吸了口夜裏清爽的空氣,睜開眼就和正蹲在園子邊揪花的齊燁撞了個正著。


    手裏的花歪著腦袋垂下來,齊燁滿臉驚恐地和江燃對視著:“………”


    而與他相反的是,江燃的表情十分平靜,大概是因為心情好,眼下看到齊燁那張臉,他竟然也覺得沒那麽令人生厭了。


    “小燁哥近來可好?”他走下台階,過去和齊燁招呼道。


    同樣的稱呼,從江燃嘴裏說起來莫名讓齊燁感到驚悚,他站起來磕磕絆絆道:“還……還行吧。”


    對於他的僵硬,江燃渾不在意地笑了笑,仰頭望著天空高懸的月亮道:“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人啊,確實還是群居動物,有時候總要熱鬧點才舒暢……今天謝謝你的家人了。”


    齊燁默默糾正道:“也是你的家人。”


    江燃笑而不語。


    望著他仿佛被月光浸透的柔和麵容,齊燁卻是不自覺地聯想到了可能正在精神病院裏關著的周輔深,猶豫著有些小心翼翼道:“我聽說你讓周叔把周輔深送去精神病院了,老實說,這後果……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當然!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你都是我弟弟了,我肯定是向著你的,就是覺得……那地方普通人都待不下去,更何況像周輔深那麽傲……我還特意查了下,那裏麵開的藥副作用特別大,真吃個兩三年的話,人可能就廢了……講道理,這還不如去坐牢了,現在除了名聲上好聽點,這不就完全是往死裏折磨他嗎?”


    他說到最後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江燃卻是失笑,搖搖頭道:“你是不是太小看咱們周叔叔了?有他在,周輔深能吃什麽苦?估計到了那兒,頂多也就是當個不能隨意外出的度假村去療養了,畢竟他也不是真的有病,醫生怎麽可能給他隨便開藥?真要論起來,說不定他現在比你過得還滋潤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17 23:33:07~2020-05-19 23:36: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time、ei dorado 10瓶;小米椒 5瓶;hjh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19章


    齊燁看他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心中更不是滋味,但時至今日,他已經沒有立場去指摘什麽了,便歎氣道:“你就當我杞人憂天吧。”


    說著點了根煙,他站在晚風中的模樣頗為唏噓,江燃瞅著突然道:“你是不是暗戀周輔深?”


    “咳!什麽!?”齊燁嚇得煙都掉了,轉頭一臉驚恐地看著江燃。


    “就是……你看啊。”江燃道:“我剛才在桌上聽齊叔叔說,你之前搞的生意被周輔深狠坑了一把,幾個億都虧進去了,甚至差點鬧上法院,我尋思這要擱我身上,□□的心都有了,但你還能去關心周輔深的處境,這不是愛情是什麽?”


    “我靠我靠我靠……”齊燁捂著胃,痛苦道:“你快別說了,提起那幾個億我就難受,再說你以為我不想搞他嗎?我剛開始都恨得想去法院托關係,讓他多判幾年來著,結果我爸再三警告不讓我再摻和周家的事,怕引火燒身,所以我一氣之下就買了幾家水軍在網上黑他……”


    江燃心想就這?便一臉憐憫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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