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抉擇都是自己做的,所有的野望也都是玩家們首先萌生。那麽未來遇到再怎麽殘酷的事情,看見再怎麽可怕的路,跪著也必須走完。


    就算死了,也是為自己的選擇而償命。


    別人幫不了,也不能幫。


    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胖子卻遲遲不懂。


    眾人埋頭吃飯,解決了溫飽問題之後,盛鈺感覺待久了都有點熱。就索『性』起身,到月季舞廳隔壁的餐廳坐著,等待貨物賣完。


    傅裏鄴就坐在他對麵,閉目養神。


    胖子閑不下來,跟著盛冬離跑去賣貨,還非要拉著廖以玫一起。見盛冬離對盛鈺過往副本事跡很感興趣,他嘴巴就沒停下來過,控製不住的和盛冬離吹噓盛鈺之前種種有多牛『逼』。


    廖以玫看了會,覺得沒意思,也就跑到盛鈺和傅裏鄴一桌坐著。


    見盛鈺眼睛睜著,像是在想事情,她就開口問:“你弟到底是怎麽回事。”


    盛鈺回頭:“你似乎很喜歡他。”


    這裏的喜歡當然不是指情侶之間的喜愛,人和人之間又不是隻有愛情。他覺得廖以玫不是這麽愛管閑事的人,但現在的行為又處處說明,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這件事。


    廖以玫點頭承認說:“是很喜歡。我那個弟弟好好長大,也許也會這麽優秀。”


    優秀?盛鈺沒有仔細觀察過盛冬離,不過廖以玫這樣的人都說盛冬離優秀了,那在旁人眼中,他應該真的很優秀吧。


    其實這事兒也不是什麽大秘密,許多熟悉的人都知道,就連娛樂圈很多不熟的人也都知道。


    盛鈺端著麵前的酒,說:“你要是知道這個事,就算不喜歡他了,也別衝上去罵他。”


    以廖以玫說一不二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所以他得提前打預防針。


    這話一出,不僅廖以玫,就連一直閉目的傅裏鄴都微微睜眼,看向盛鈺。


    兩人凝視下,盛鈺感覺情緒得到了釋放。


    就連麵對經紀人,他也沒有詳細剖析過當年的事。因為當時他自己都無法麵對,不想去說這件事。但這麽多年過去,基本上已經放下了,再去找經紀人聊就有些多此一舉。


    現在廖以玫問,他索『性』就當吐垃圾,把心事全部吐出來,順便參考一下兩人的意見。


    從哪裏開始講都不是很好,盛鈺想了想,問:“你們知道我當年被網暴的起因麽。”


    廖以玫問:“醉酒駕駛?”


    很快她就說:“這個事後來不是已經澄清了嗎,你當時沒喝酒。”


    盛鈺搖頭說:“那天我確實在片方酒局上,還沒來得及喝酒就被一通電話叫走。”


    “那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刮雨器刮掉雨,又有新的雨層覆蓋上來。一開始我雖然著急,但是沒敢把車開太快,中途發現有私生追車,我就想甩脫私生粉絲,所以提速。其實那天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就感覺看見前麵有很大的光亮,然後急忙調轉方向盤,連人帶車載到路邊花壇裏,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僥幸得一條命。”


    說到這,傅裏鄴抿唇:“你進了icu。”


    盛鈺驚訝挑眉,這些事現在已經是網絡上的舊篇章,需要特意去查才能查到。傅裏鄴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他私底下去查過。


    當時盛鈺也確實進了icu,醫院幾次和經紀人以及家屬說,要大家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這些都是經紀人後來告訴他的,這位哥老是說盛鈺是被從閻王手上搶回來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這樣,記得手術過程中,他心髒驟停,差點直接被宣布死亡,公布死亡時間。


    想到這,盛鈺臉『色』微微一白,說:“後來我也是從網上了解的。對麵開來的是一輛大巴車,深更半夜打遠光燈,我調轉方向盤後,後麵的私生車輛看不清,迎麵直接撞了上去。兩輛車都從橋上翻到江裏,車上共七人,無一幸存。”


    廖以玫驚訝說:“對麵瘋了嗎?下雨天打什麽遠光燈,這不是害人害己啊!”


    盛鈺頓了頓,沒回應這話。


    他繼續說:“因為把車開的太快,很多人懷疑我酗酒駕駛。又因為我是這次車禍唯一的活下來的人,他們覺得不應該讓我‘輕鬆’活著,在法院判我無責之後,至此開始長達一年多的網暴。最後還是死者家屬出來講明情況,他們才歇下來。”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部分網民。


    廖以玫說:“開始把你從酒局上叫走的電話,和你弟有關嗎?”


    盛鈺點頭,用敘述的語氣平鋪直敘說:“當時家裏矛盾很深,我一直不見他。他就給我打電話,說要自殺。我叫救護車去接他,然後趕緊開車離開了酒局,想去找他。車禍發生的時候我什麽都不記得,隻記得我瀕死倒在車裏的時候,看見隔壁車道有一輛救護車呼嘯離去。那是去接他的救護車,接到的是一個完好無損的盛冬離。”


    廖以玫說:“他沒『自殺』?!”


    盛鈺輕輕點頭。


    幾年過去,與其說放下,不如說看清了。


    這場車禍誰都有錯,大巴車雷雨天氣開遠光燈,私生粉絲愛到失去理智,瘋狂追車。準確說起來,全員惡人,他自己也難辭其咎。


    隻能說他沒死,所以當時很多人都覺得,錯全在他,因為他活下來了。


    時間久了,就連盛鈺有時候也會控製不住的認為,好像真的是這樣。也許當時他死在那場車禍中,大家又會覺得他是一個‘完美受害者’。


    僅僅是因為他沒死,受害者這個身份一變,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加害者。


    當然,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新篇章翻過,再也沒有人提起那場車禍,隻是雷雨天氣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時候,冰涼的夜『色』提醒著,這件事真的發生過。


    聽到這裏,廖以玫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僵硬幾秒鍾,忽然說:“對不起,我不該問。”


    盛鈺搖頭:“沒事,說出來我也輕鬆了很多。其實我不是討厭他,畢竟他也不可能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就是看到他的時候,會控製不住想起那輛開走的救護車。”


    廖以玫想了想,說:“那他這個樣子,我感覺更像是在向你贖罪。”


    盛鈺說:“我不需要贖罪。”


    話音剛落,餐廳極速跑進一人,是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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