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微雨不解說:“為什麽祝十五和祝三十都能準確的說出誰殺了自己。這隻遺靈回答這麽模糊……來的路上我見過其餘的玩家,他們所攜帶的遺靈都是死於那場大戰的。”


    盛鈺說:“她是被她郎君殺死。遺願也是想收回贈給她郎君的相思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也許是這個原因,才不計較誰殺了她。”


    齊微雨茫然說:“相思豆是啥玩意?”


    “紅豆。”說罷,盛鈺又看向祝十五,問道:“你的遺願是什麽?”


    祝十五聲音比隱娘還要難聽,後者隻是甜膩,她是甜膩中還帶著一份嘶啞,宛如死前嘶吼過,將嗓子都給扯裂般那種嘶啞。


    她啞聲說:“願九十六號房神明接受奴家的致歉。自此了卻前塵,重入輪回。”


    這一段說著,在場三人麵『色』均有不同程度的變化。齊微雨更是捂住耳朵,直白道:“天啊,好難聽的聲音,聽起來都不像是人在說話。”


    要是祝十五還活著,肯定得好好找齊微雨的麻煩。但她現在已經死了,留下來的不過是一縷殘魂,因此也隻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緩了幾秒鍾,齊微雨放下手,滿臉不解說:“九十六號房是神明的名字嗎?這個神明也太牛『逼』了點,殺死祝十五和祝三十,完了人家祝十五的遺願竟然還是親口向這個劊子手道歉。”


    盛鈺說:“也許是驛站的房間號。”


    齊微雨驚說:“怎麽可能?驛站不是專門給遺靈入駐的嗎,神明怎麽會住在裏麵?!”


    盛鈺沒有回答。


    這些事他也不清楚,也沒辦法回答。


    列車又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見天『色』已經隱隱昏暗,齊微雨思考再三,她得找到祝三十口中的‘故人’,讓祝三十吃一頓飽飯。


    想了又想,最終她還是決定提前下車。


    臨分別前,齊微雨戀戀不舍的看著盛鈺,說:“我還是第一次和明星近距離接觸啊,你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好想再待一會呀嗚嗚嗚……”


    還沒嗚嗚幾聲呢,齊微雨眼神觸及到盛鈺身後,立即停止假哭。她拽著祝三十就跑,一連跑出了好遠的距離,愣是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盛鈺反身一看,就瞧見傅裏鄴坐在原位,冷冰冰的看著齊微雨的背影。


    他好笑說:“你是不是嚇她了。好端端一個小姑娘,被嚇一跳,跑起來跟喪屍一樣。”


    傅裏鄴收回視線,說:“是她太吵。”


    盛鈺沉『吟』說:“吵歸吵,大事上還是挺有主見的。祝十五和祝三十應該是姐弟,再不然也是親戚關係,現在天都快黑了,換別的女孩,估計想跟著我們走,說什麽也不分開。齊微雨倒是拎的清,就算這兩個遺靈是親戚,他們的遺願看上去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聯,走一起說不定是浪費時間。至於她為什麽沒有懷疑九十六號房神明是祝三十的故人……她應該還隱藏了一些東西。”


    其實這也算正常,二十一層樓裏很難分清玩家好歹,對於第一次見麵的人就抖幹淨底子,這種做法才是十分愚蠢。因此盛鈺也沒介意。


    他繼續說:“你現在是要去驛站找九十六號房的神明嗎?讓那神明接受祝十五的致歉,萬一對方要是不接受怎麽辦?”


    傅裏鄴抬眸:“能怎麽辦。打到他接受。”


    盛鈺頓時笑了:“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麽想的,反正也找不到隱娘的郎君,我不如跟著你去驛站看看,也許會有新的消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沒有消息,沒法完成隱娘的遺願,那也是神明代替副本規則來懲戒。”


    傅裏鄴說:“你想打到神明沒法懲戒?”


    盛鈺坐下,說:“那不然呢。通過前陣子副本,我算是明白一個道理,隻要緊緊跟著你,那就什麽事都沒有,傅佬記得要保護我呀。”


    傅裏鄴眸中染上一絲笑意,說:“小腦子精還需要讓人保護,你自己就能坑害一驛站的神明。”


    盛鈺說:“商業互吹開始了是嗎?”


    不等傅裏鄴回應,他憋著笑說:“你家網線修好啦?”


    提起這件事,傅裏鄴就有些鬱悶。


    他將半指戰術手套重新綁了下,說:“等風頭過去我就悄悄搬走,懶得叫人修。”


    “反正修了還是會被人剪斷。你打算搬到哪裏去。”剛問完這句話,盛鈺自覺接了下句:“哦,我差點忘了,你個富二代怎麽可能就一處房產。”


    傅裏鄴說:“我不是富二代,我是創一代。沒錢沒房,欠債無數,活了二十多年全靠親朋好友接濟。也沒地方住,你家還有空房嗎?”


    盛鈺驚異的挑了下眉,這些話也虧傅裏鄴說得出口。他還沒錢沒房,他還欠債無數,他還全靠親朋好友接濟,隻怕前麵那些全都是瞎話,最重要的是最後那句——你家還有空房嗎。


    頓了幾秒鍾,盛鈺好笑說:“現在都是這麽玩的麽,你能不能再苟一點?”


    傅裏鄴點頭說:“要是沒有空房也沒關係。我可能睡你房間的地板上。”


    盛鈺說:“我家是瓷磚,不是地板。”


    傅裏鄴說:“多鋪兩層被子就行。”


    “你差不多行了啊!”


    盛鈺握拳狠狠敲了一下傅裏鄴的手臂,本來臉上還帶著笑意,這笑意卻忽然一頓。


    那一下敲的痛到骨髓裏去,好像不是敲在人的身上,而是敲到了堅硬鋼鐵上。


    傅裏鄴臉上的笑意也消失的幹幹淨淨,他急忙握住盛鈺的手,那雙手上的手指關節都敲出了青紅的印記。盛鈺冷不丁遭這一下,臉『色』都有些微微轉白,半晌才緩過來,說:“明明是我打你,怎麽感覺我自己被打了,痛死了。”


    “你打在骨頭上了。”


    傅裏鄴抿唇,低頭幫盛鈺『揉』手。


    盛鈺懷疑說:“是嗎?”


    從這個視角看,隻能看見傅裏鄴低下去的眼睫,臉『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對於不熟悉的人,盛鈺其實不太愛管閑事,對方就算是病入膏肓,那也不管他的事。但傅裏鄴不是‘不熟悉的人’,因此盛鈺正『色』,翻手抓住傅裏鄴的手腕,指尖按在那雙冰涼的半指手套上。


    “我還沒問,你為什麽穿的這麽嚴實?”


    傅裏鄴說:“……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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