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是四大家族最長壽的家族。


    家族裏的老人普遍都能活到百歲,少病少災。


    據說當年明家的祖先,就是靠著神奇的靈泉發家,逐步崛起,曆經千百年的發展壯大,最終成為世界上最顯赫的財閥家族之一。


    “唐糖你不用擔心,我哥是明家家主,他一定會取來靈泉救你的。”明司默安慰唐糖。


    唐糖捧著茶杯,若有所思。


    ...


    ...


    唐糖的病情,一日日地惡化下去。


    最開始她隻是每天咳血,尚且能下床走動,能吃下東西。但過了沒幾天,唐糖病情逐步惡化,到後麵幾乎寸步難行。


    人也一點點地消瘦下去。


    仿佛盛開的薔薇花忽然被撤走了所有的水源和泥土,被連根拔起放在太陽下灼曬,一點點失去水分,一點點沒了生機。


    明司沉讓醫生采取救治,但遺憾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藥物也不能減緩唐糖的病症。


    “治不好就算了,生死有命。”唐糖倒是十分樂觀,還反過來安慰明司沉,“能夠每天看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唐糖仿佛真的很開心。


    以前明司沉每天要出門工作,忙著家族事務。但最近這段日子,明司沉幾乎每天都留在莊園裏陪著她。


    找醫生給唐糖治病,收效甚微。


    明司沉說:“再這樣下去,你會死。”


    唐糖聳聳肩,咳嗽兩聲,喉嚨裏傳來陣陣腥甜的血味。她臉色蒼白,沒有半分血色,原本粉潤的唇角由於失血過多,呈現出淡淡的烏青,唇角總是很幹,冒出一層薄薄的白皮。


    但唐糖還是努力揚起笑容,靠在枕頭上,歪頭注視著明司沉:“等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在花園裏。逢年過節來看看我,我就很滿足啦。”


    她目光是如此澄澈幹淨。


    帶著赴死的決心。


    說著,唐糖又開始止不住的咳嗽,深紅色的血液從喉嚨裏滲出來,從烏青蒼白的唇角滲下來,打濕了白色的被褥。


    空氣裏彌散著濃濃的血腥味。


    明司沉被鮮血刺痛了眼睛。


    他說:“好好休息。”


    說著,明司沉轉身離開唐糖的臥室。


    唐糖捂著嘴咳嗽許久,最終甩甩掌心的血,安靜地躺在床上。她盯著雕花紋的白色天花板發呆,她在賭。


    她一直在賭,用自己的命在賭,賭明司沉會心軟。


    “苗小俊的藥,吃了可真難受。”唐糖昏昏沉沉地想,很快陷入夢境。


    ...


    ...


    外麵夜色漆黑,明司沉回到寂靜的書房裏,掛在牆壁的古老牛角燈光芒黯淡。明司沉無法形容他心裏的情緒——沉甸甸的難受。


    他一向是看淡生死的,芸芸眾生的生死哀榮,並不能撼動他心神半分。可現在一個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麵前:


    【唐糖會死】。


    她怎麽能死?


    她怎麽可以莫名其妙地死去?


    明司沉忽然發現,他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把唐糖當成玩具。前世他可以眼皮不眨地,親自設局讓唐糖葬身車禍;這一世,明司沉不能做了。


    刀子割破唐糖的手心,唐糖會疼,明司沉摁住自己的心口,他發現自己也會疼。


    他居然不想讓唐糖疼。


    他居然不想讓唐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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