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鑰就那麽站著,接受著大家的注視和打量。


    一段時間的沉默過後,謝遠先出聲:“你……”


    卻隻是說了一個你,然後就停了下來。


    有很多問題在謝遠的腦海裏轉動著,開口後所有問題一起湧上來,讓他竟然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了。


    於是就停了,謝遠搖頭笑起來。


    身後牆壁邊,男人還在那裏彈他的焦黑的鋼琴,沒有聲音發出來,但男人卻彈得異常投入,好像他可以聽到那種音符,好像真的有音樂。


    黎鑰餘光往男人所在的鋼琴位置斜了一眼,這人還沒有離開,是有什麽事想做嗎?


    應該不會有,這才隻是第一天,如果第一天就什麽都上演的話,那麽後麵兩天該怎麽辦。


    黎鑰拉回了視線。


    知道黎鑰看了自己一會,男人出你叫緩緩彎了起來。


    一首曲子很快結束,是男人最喜歡的一首,有機會他會用好的鋼琴再次彈奏出來的,彈給讓他迷上的女孩聽。


    起身離開鋼琴,男人坐在了焦黑的凳子上,但當他起身時,身上卻一點灰塵都沒有沾染上,渾身都異常幹淨和整潔。


    從人群旁邊走過去,走向了出口方向,和其他怪物消失的方式不同,男人是徑直走出去的。


    玩家們都看著男人離開的峻拔身影,開始有人意識到也許男人不隻是普通npc那麽簡單的身份了。


    第171章 舞會的病美人09


    等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玩家們好像才反應過來。


    整個大廳裏都是被燒焦的味道,同時還有另外的味道,現在舞會一停,都可以嗅到那種陰冷潮濕的氣息,像是就在這個地板下,就在這些牆壁後麵,窗簾後麵,隱藏著許多惡臭的河水一樣。


    這裏的桌椅也都被燒毀了,之前那名服務生說的重新準備一下,其實根本就沒有對大廳做任何的更改。


    周圍的一切,還是黎鑰他們在大火燃燒是離開時,一樣的場景。


    現在唯一有點不同的,就是大廳中間的地麵上,仔細看可以看到很多的腳印。


    是玩家們踩出來的腳印,沒有那些異種的腳印。


    黎鑰突然間發現了這點小細節。


    他眼睛快速觀察周圍,有那麽幾個人似乎也在盯著混亂的腳印看。


    大家的腳印互相交錯在一起,看起來相當得淩亂。


    “先回去吧。”魏萊在大家都沉默中,道了一聲。


    他嘴唇上的傷口,被自己咬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是嘴唇裏,卻好像時刻都有著腥甜,不是他的血腥味,而是怪物的鮮血。


    雖然和人類的味道好像相似,但魏萊知道從根本上大家物種就不一樣。


    魏萊直接伸手就攬了一下黎鑰的後背,不會像之前那樣,把人給打橫抱起來了,這個人,和那個病美人差別太大,哪怕是一張臉,一具身體,但已經不會有人將他和前麵那個病美人當成是一個人。


    完完全全就像是兩個人,兩個靈魂,或者說兩個人格。


    黎鑰轉頭同魏萊略微點頭,這個舞會大廳確實連落腳的地方都不多了,而且呼吸間都是焦臭味,一直待在這裏,黎鑰這副病弱的身體,已經受到了一些影響,感覺相當的刺鼻,不舒服感更加濃烈起來。


    黎鑰咳嗽了兩聲,細微的咳嗽,卻還是吐了了血出來。


    這具身體隨時都在吐血,而且血量像是根本就吐不完。


    黎鑰還沒有嚐試過到底可以吐多少。


    如果把身體裏的血液全部都吐完,會是什麽情況?


    這個念頭冒出來,讓黎鑰覺得有點好笑。


    他笑了起來,低淺的笑,一旁魏萊和謝遠都盯著黎鑰,黎鑰抬眸,分別看向兩人。


    他們目光都顯得探究,奇怪黎鑰在笑什麽。


    黎鑰沒有做解釋。


    第二次舞會結束,有一點空蕩時間,別人會怎麽做黎鑰不知道,他有點困倦了,想要休息了。


    黎鑰轉身就走向了通往化妝間的通道,其他玩家很多人還在大廳裏麵站著,和黎鑰有點不同,這些人,想要做點什麽。


    如果還和前麵一樣坐以待斃,那種等待的感覺極其煎熬和折磨,倒不如先看一看,要是有自己可以做點事,那就用力去做。


    加上周圍被燒得焦黑的環境,哪怕最終隻延長了一個小時,但總比沒有的好,而且多一個小時,同時意味著他們會少跳一個小時。


    大家腳上穿著高跟鞋,有人從醫藥箱裏拿了有醫用貼,直接貼在腳上。


    能夠緩解一點疼痛,但是那種銳疼感,還是相當強烈。


    玩家們很多都盯著劉潛那裏幾個人,那幾個人在大火燃燒時他們也在,最後他們都沒事,隻有另外一個人倒下了。


    雖然說裏麵可能劉潛他們做了什麽,但別人的死亡,對於還活著的玩家而言,不是他們現階段會去在意的了。


    隻要自己多留個心眼小心點就行。


    這個想法不少玩家都有。


    有的人偽裝得好,有的人不怎麽會遮掩,於是一下子就讓劉潛給察覺到了。


    這些人想要跟著他,然而得到一點便利。


    也不是不可以,劉潛眼底有了一點笑。


    黎鑰那裏,跟著離開的有四五個人。


    比起可能的危險,另外幾個人還是更喜歡暫時安穩一點。


    多一個小時少一個小時,也就那麽回事。


    總比突然讓人給利用得好,像劉潛那個團夥裏的人,隨時都可能背後捅你一刀。


    謝遠之前是和劉潛算是有點小合作,不過比起這個遊戲,謝遠現在更多的心思在黎鑰這裏。


    就是想視線裏隨時都看到這個美麗的人。


    注視到對方的時候,好像周圍的死亡威脅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黎鑰去了化妝間,趴著睡其實不舒服。


    他找了兩張椅子,然後打算這樣躺上去睡覺。


    剛要躺下去,眼前出現一個人,對方就站在黎鑰麵前,黎鑰抬眼看他。


    “要不……我的腿接你用一下?”魏萊笑得極其友善。


    黎鑰花了兩秒鍾意識到魏萊話裏的意思。


    “好啊。”有人這麽主動和照顧他,他當然全盤接受對方的好意。


    魏萊又拉過一張椅子,然後他先坐上去。


    黎鑰正要往魏萊的懷裏靠的時候,有隻手落在了黎鑰的肩膀上。


    “我的也可以借給你。”這麽好的接觸機會,謝遠可不會輕易就放過了。


    黎鑰視線在謝遠和魏萊臉上轉移著。


    “哥們,先來後到!”魏萊挑眉就是一句。


    “這裏不使用,見者有份?”這個成語顯然不合適用在這裏,所以把謝遠自己都給逗笑了。


    黎鑰目光往謝遠的脖子上落了幾秒鍾,那裏怪異的痕跡已經將謝遠的整個脖子都給繞滿了,包括他的後頸同樣也是。


    至於黎鑰這裏,和謝遠的情況類似,但也有明顯的區別。


    他隻是手腕有藤蔓,藤蔓不是在皮膚上,仔細去觀察的話可以看得出來,藤蔓是鑽到了黎鑰的皮膚裏麵,像是纏繞著他的骨頭。


    另外,黎鑰也有注意到,他的兩隻腳踝,也比之前多了點東西。


    和他手腕上一模一樣的深褐色藤蔓。


    藤蔓纏繞著,不仔細看的話,有點像是別具特色的手環和腳環。


    謝遠的整個脖子都是沒有規則的斑駁痕跡,那種痕跡不會帶來疼感,似乎就隻是覆蓋在上麵一樣。


    黎鑰盯著兩人,他們都在爭取一個權利,黎鑰睡覺時躺誰懷裏的權力。


    明明是在簡單不過的事,居然也有人會爭搶?


    黎鑰心頭微微一笑。


    兩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看起來好像誰都不肯相讓。


    黎鑰笑出了聲,這聲笑讓兩人視線都驟然轉過來。


    “猜拳吧,誰輸了,我就用一下他。”黎鑰沒說借用他們的腿來靠一下,話裏說的是用一下對方。


    這話聽在魏萊他們耳朵裏,頓時有點別的含義。


    雖然說那種含義,在這裏可能不太好實施,但是顯然這個建議他們都接受。


    “輸?”謝遠愣了一下,他聽清楚了黎鑰的話,但還是驚訝。


    正常情況不該是贏的嗎?


    “對,就是輸,我喜歡。”因為他喜歡,所以猜拳輸了,就可以靠近他。


    黎鑰喜歡製定規則,控製規則。


    而其他人,隻能接受他的規則。


    “真有意思啊。”魏萊揚起唇。


    可以說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有人喜歡輸?


    魏萊轉了轉手腕,隻是普通的劃拳,而且還是一次定勝負,魏萊剛剛還隨意的表情瞬間一變,變得異常地認真起來。


    謝遠微微搖頭,他沒有活動手腕,突然覺得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病美人,時刻都能給他帶來驚喜,讓他又更加多喜歡他一點了。


    兩人開始劃拳。


    結束轉眼就出來了,贏的人是謝遠。


    謝遠看著對方出的布,而他是給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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