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同玩家挑了挑眉,玩家目光極其不善。


    那邊劉潛不再出聲,就這麽安靜看著。


    黎鑰和謝遠往回走,謝遠的傷不是在外麵是傷到了筋骨,不過在藥箱裏還是發現了可以用的藥,於是拿了出來。


    那瓶藥就從黎鑰的視線裏拿出來,謝遠故意讓黎鑰看到,黎鑰抬起剛剛哭過的微微泛紅的眼瞳,他聲音低啞:“一會我幫你揉揉。”


    “好啊。”謝遠聲音是輕快的,至於腳上那點疼,甚至還希望更疼一點。


    黎鑰先去魏萊那裏,對方皮膚上的燒傷看著很明顯,甚至靠近了會嗅到刺鼻的燒焦味,黎鑰盯著那些傷口,隻覺得這些燒傷是因為保護他而受到的。


    黎鑰眼底晶瑩的淚水又聚集了起來,眼淚在眼睫毛上掛著,看起來搖搖欲墜,讓魏萊看到後,比起自己的燒傷更加地心疼。


    手指擦過黎鑰的眼尾,指腹上沾染了一點淚水,魏萊將那點淚水給摩挲開。


    黎鑰盯著魏萊的手指,像是對對方的這個行為顯得異常的錯愕一般。


    “就麻煩你了。”魏萊同黎鑰微笑。


    他故意沒有進去換衣服,就是要穿著這樣一身破爛的裙子,好讓黎鑰對他的愧疚感和自責感更加得濃。


    他是保護了黎鑰,可這種保護不是完全無私的,有著他自己的私心。


    他想要更加靠近黎鑰,看看這個病美人身上到底有著怎麽樣的魅力,想要嚐試一下,如果自己去在意和保護一個人,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那副畫麵令魏萊心動。


    他到目前為止,雖然有朋友,有同伴,可是並沒有對誰有多少的真心,在見到黎鑰後,尤其是性轉過後的絕美女孩,突然就覺得來了濃厚的興致了。


    就是黎鑰好了,也就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夠讓魏萊付出一點真心。


    哪怕是限定的真心。


    黎鑰不知道魏萊心底在想著什麽,對方凝在他身上的視線讓他有種預感,這人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黎鑰低垂著眼簾,一副低眉信目的模樣,落在魏萊那裏,讓魏萊的眸光越加的亮了。


    就像是偶然間發現一件極其珍貴的寶貝般,寶貝就在自己的眼前,要是自己不伸手拿過來把玩一下,那就太叫人遺憾了。


    黎鑰的頭發被人給摸了一下。


    黎鑰感受到那點動靜,抬起了眸。


    “你的頭發很柔順。”沒有找別的借口,魏萊相當的坦蕩。


    他的這種直接和坦蕩,比起其他人靠近黎鑰,卻找各種借口,對於黎鑰而言,好像方法其實更加合適。


    黎鑰隻是嘴唇微張,然後什麽話都沒有說。


    黎鑰動作極其溫柔地給魏萊處理著皮膚上的燒傷,抹上了一點傷藥,然後貼上紗布,有點地方則是纏繞上紗布。


    那種傷藥,粘稠狀,塗抹上去之後,見效非常得快,燒灼感幾乎就在瞬間,幾秒鍾的瞬間就得到了緩解。


    魏萊擰起的眉頭因為疼痛的減緩也緩緩舒展開了。


    給魏萊處理過燒傷後,黎鑰轉過身,轉向了謝遠那裏,謝遠就在旁邊耐心等待著,沒有多少催促。


    不過這個時候化妝師們也都走了進來,給遊戲玩家們補妝,有的則是重新做造型,大家的妝麵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壞,很多人一張臉,甚至已經完全花了,而自己有不知道怎麽卸妝,隻能等著一張花臉。


    隻是大家情況都差不多,現在小命還懸在半空,什麽時候掉下來每人知道,所以妝花這個,怎麽看都是小問題。


    大家的禮服裙上麵,也早就髒亂了,不是他們自己弄髒的,而是他們的舞伴們。


    那些邪惡生物們,有半數以上,身上都會分泌可怕的液體或者粘液,而那些東西就快速沾染到大家的裙擺上。


    快速補過妝後,下輪舞會即將開始,玩家們隻能另外去換一身裙子。


    黎鑰那裏,他早就已經換好了長裙,至於他的妝麵,不需要的大的補妝,他的那張臉,什麽都不擦,反而更加的綺麗迷人。


    吹彈可破的皮膚,墨色眼瞳,還有唇珠飽滿的嘴唇,兩瓣唇肉異常的鮮豔嬌嫩,就是化妝師看到後,都心底癢癢的,隻想要湊上去,在黎鑰的嘴唇上親吻一下。


    不過鑒於自己的身份,化妝師不可能做出這種隻有黎鑰的舞伴可以做的事,所以她也隻能強行忍著。


    雖然不能吻上去,但是卻可以撫摸,化妝師直接拿手指,指腹沾染了一點唇膏,然後塗抹在黎鑰的嘴唇上。


    唇膏是透明狀的,並不帶有顏色,這樣一來不會遮掩黎鑰本來的唇色,但會把他的嘴唇襯托地更加有光澤度和飽滿度。


    化妝師指腹輕輕地塗抹著,每次都是非常小的用量,這樣一來就可以把這這個塗唇膏的小行為給盡量拉長。


    黎鑰當時還在給謝遠受傷的膝蓋做輕微的按揉,視線都在眼前已經深紅的膝蓋上,沒有注意到身旁化妝師盯著他的眼神有多膠著。


    他沒看到,可是謝遠卻看得非常清楚,他也不阻止,甚至還唇角彎了一彎,然後沉默盯著黎鑰的嘴唇,看著那隻手指在黎鑰嘴唇上塗抹著。


    他開始幻想起來,不是透明的唇膏塗在黎鑰的嘴唇上,而是別的東西,非透明的,而是泛著粘稠的白。


    那種白要是塗抹在黎鑰的嘴唇上會怎麽樣,謝遠在那刻非常想要知道。


    當黎鑰抬頭看向謝遠時,問他感覺怎麽樣,謝遠眼瞳裏的念頓時刹住,他點點頭。


    “好一些了。”謝遠表示。


    “那我再給你多揉一會。”黎鑰掌心裏都是膏藥,活血化瘀的膏藥,兩隻手因為不斷在給謝遠的膝蓋做推揉,導致掌心似乎都滾燙起來。


    這種燙感並不怎麽舒服,不過黎鑰沒有停下。


    這個人是為了接住自己才跌跪到地上。


    其實當時對方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做,讓他自己摔到地麵就好了。


    他的身體本來就脆弱,摔一次兩次其實並沒有什麽要緊的。


    黎鑰咬著自己嘴唇,把剛剛塗抹上去的唇膏給立刻就破壞了。


    化妝師站在旁邊,見到黎鑰咬唇的動作,隻能說心頭頓時一喜,就要再次給黎鑰塗一下,然後再次去撫模黎鑰吸引人手指的唇肉,但是她的手腕讓人給扣住了。


    “一會我給他塗。”謝遠微仰頭,看向了化妝師。


    他嘴角有著微笑,可是眸底的笑意充滿了戾氣。


    化妝師拿開手,點點頭,退開了。


    其他玩家也基本都重新化好了妝,在有化妝師表示可以去舞會的時候,沒有動。


    就這樣沉寂了十幾秒鍾後,連接舞會的通道裏有人走了過來。


    是一名服務生,那名服務生目光是黑沉的,快速掃視了一番穿著漂亮禮服裙的玩家們,舞會大廳已經被大火燒毀了,破壞程度異常嚴重。


    要立刻舉行舞會,就不行了。


    “舞會大廳臨時出了點小狀況,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能修複好,舞會在一個小時後開始。”服務生過來通知大家這個時。


    “一個小時!”有個玩家立刻就震驚接話,才一個小時的嗎?


    難道不該是重新換個場地,加上現場的布置,起碼得半天時間,反正怎麽都不可能才一個小時。


    “覺得時間長了?那半個小時也是可以的,工作人員會加快速度……”


    服務生的話還沒說話就讓給匆忙打斷了。


    “一個小時不長,夠了夠了,隻是真的能夠到點弄好嗎?”那名玩家笑著,聲音聽得出來有種試探在裏麵。


    “沒有問題,這種事情我們經常處理,各位不用擔心,舞會一個小時照常舉行,不會耽誤各位和你們的男伴享受這美麗的一天的。”服務生雖然姿態顯得很恭敬,可是當時眼瞳裏突然變了點色彩,裏麵沒有多少柔和,隻有一種可怕邪惡的意味。


    感情之前那場大火,燒死了一個人,卻換來一個小時的時間?


    這怎麽看都相當得不償失。


    一個小時,在三天裏麵,簡直是杯水車薪。


    那名站起來的玩家立刻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會燒死其中一個人,雖然通過目擊者的描述,是對方自己瘋狂喝酒,然後醉倒了再點火自己把自己給燃燒起來。


    因為這裏就沒有煙,完全想象不出那個死去的玩家為什麽要點頭。


    真的是想用這種自焚的方式來抵抗嗎?


    沒有人會這樣認為。


    更多的應該是把舞會大廳給燒了,然後自己還活著。


    這樣自焚的方式,不是正常的人會去做的。


    隻有一種推測,那就是那個玩家被利用了。


    至於怎麽被利用,留在這裏的玩家不知道具體真相,可是稍微一想,必然和劉潛他們那裏幾個人有關。


    他們就隻是衣服部分燒傷,也有人皮膚燒傷,但是那點傷和死亡相比,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而且他們對於死者的事都一副不關自己事的模樣。


    有玩家記得原本打火機是在劉潛手上,為什麽突然就到了玩家手裏?


    玩家從劉潛手裏搶過去的,怎麽可能,隻有劉潛搶別人東西的可能,沒有別人搶他的。


    具體緣由到底怎麽回事,已經無法調查到了,不過好幾個玩家知道這之後一定要離劉潛他們等人遠一點。


    黎鑰的手腕開始發酸,謝遠看了出來,於是讓黎鑰停下。


    黎鑰往化妝櫃上趴,就這麽趴著休息。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但拿來休息還是能夠養一點精神起來的。


    周圍沒有多少聲音,化妝師們在完成各自的任務後就相繼離開了,把整個化妝間留給玩家們。


    再次隻剩下玩家們,這次沒有多少人說話,因為下輪舞會馬上就要開始,而他們的那些邪惡舞伴,一想到自己的身體會在舞會中再次變異,就有人緊緊揪著自己頭發,發出低啞的聲音,看著像是要把頭發給硬生生扯下來一樣。


    更是有人狠狠掐自己的手腕,讓尖銳的疼痛來防止自己亂想。


    不隻是自己一個人,周圍大家都是同樣的情況,不是隻有他的身體才產生了變異,還有別的人。


    甚至有個玩家,他臉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小洞,已經不是一個了,而是快占據了半張臉。


    那些小洞,就算用東西去堵塞,也根本不起重用,那些塞進去的東西,好像轉眼就會被孔洞給吞食了。


    那個玩家已經在之前直接拿玻璃瓶,裝有化妝水的玻璃瓶,往玻璃鏡上麵狠狠一砸,玻璃應聲而碎。


    這樣一來就不用看到自己可怕的臉。


    然而玻璃確實是碎裂了,也掉落了很多下來,但是牆壁上依舊還有更多的其他碎片。


    當玩家抬頭看向那些碎片時,幾乎每一塊碎片裏都映出了玩家那張密密麻麻讓人頭皮都發麻的臉龐。


    玩家眼瞳驚恐地睜得滾圓,他張開嘴巴,似乎想要發出聲音,但是喉嚨卡著什麽一樣,隻能發出猶如怪物般的謔謔聲。


    玩家在桌麵上到處翻找,找到了刀片,直接就劃破了自己的手,跟著快速將血液塗抹到了無聲的玻璃碎片上。


    粘稠的血液將玻璃片終於給染紅了,玩家也不用再看到自己可怕的臉,他笑了起來,那張臉隻有詭異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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