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鮮豔的血珠滾落了下來。


    被樹人的樹根給接住,血珠浸到了樹根裏麵。


    樹人看向黎鑰的眼神,一瞬就微微有了變化。


    人類的鮮血,不隻是鮮甜的,還有另外一種影響,似乎是致命的毒藥般,樹人一接觸到,就好像是中了毒一樣,他感受喉嚨幹渴,它們是不需要喝水的,哪怕他是樹人。


    但這不過是他的擬態而已。


    這些的怪物們,全都是擬態。


    真實的形態,是另外的樣子。


    樹人也是擬態,他的本體,他的本體以人類的肉眼根本不可以看到。


    他擬態成這樣,和許多的人類有過接觸,但那些過去的人類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這樣嬌嫩柔弱,渾身都是悠悠的芬芳,他的皮膚異常的柔軟。


    全身的骨頭,接觸到的時候,好像也是柔軟的。


    他嘴唇裏,紅豔的花瓣嘴唇裏吐出的聲音,似乎是天籟。


    那一刻,樹人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更多人類的東西,他更加地接近人類了。


    明明人類弱小又無力,他們根本就很難抵抗它們,但是就是這麽奇怪,很多的生物們,它們都想更加得接近人類。


    接近人類的感情。


    樹人摟著黎鑰,他的舞伴是這些人類裏麵最為絕豔的那一個,他之前是低垂著頭,導致其他家夥沒有注意到他,樹人一直以來速度都不快,等別人選好了他在隨便撿一個。


    這一次,他想自己的運氣可真是好,隨便撿就見到這麽個寶貝。


    他的眼睛很漂亮,縈繞著水光,黑白璀璨的眼瞳,注視著人的時候,那種仰視還有深情,好像他們不是今天剛認識,而是以前,許久以前就已經認識過了。


    他是害怕的,全身都繃得很緊,還在跳舞中,總是猜到樹人下半身的樹根,但是樹人隻覺得高興。


    這是人類和他的親密互動,他臉上的每個表情,無論是害怕的還是恐懼的,全都那麽美麗那麽迷人。


    他異常地可愛,偶爾因為猜到樹根,所以會歉意地道歉,眼底有著慌亂,好像如果樹人不原諒他,他就會特別自責一樣。


    他真的好可愛,怎麽可以這樣可愛!


    樹人後來幹脆一把摟住漂亮至極的女孩,把人給摟到了他的懷裏,然後讓對方的腳就站在自己的樹根上。


    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再失誤踩到他了。


    不過這樣一來,其實也就算是樹人摟著黎鑰,他在跳舞,而黎鑰則是站在樹人的那些樹根上,黎鑰的身體雖然在動,可相對於樹人而言,黎鑰完全沒有動。


    黎鑰撲在樹人的懷裏,他咳嗽了兩聲,嘴角吐出一點鮮血。


    一條樹根舉了起來,把黎鑰嘴角邊的血液給拭去,黎鑰卷翹濃密的眼睫毛微扇,仿佛兩片小扇子那般,輕輕地扇動,落在樹人的眼底,它感覺自己心都好像柔軟了。


    一條樹根移到了黎鑰的嘴邊,黎鑰眸光驚懼,猛地搖頭起來,眼底聚集的淚水在這個時候決堤,滾落了出來。


    直接就砸在了那條樹根上。


    滾燙的淚水,好像不隻是一滴淚,而是掉落了一簇小火苗,直接就灼燙著樹人的皮膚。


    每一條樹根上麵的任何觸感,樹人都可以感知得一清二楚,其他的很多怪物們,它們都已經完成了繁殖的第一步,但樹人這裏,他剛剛想要那麽做,把一截樹根給到人類的身體裏,但人類的眼淚滾了出來,讓樹人突然有種如果這個人的身體,下半身變成和他一樣的存在,那一幕似乎沒有眼前這樣美麗。


    純黑的真絲短裙下,膝蓋也露在外麵,筆直又纖細的小腿,極其的纖白,腳踝精致又脆弱,穿著高跟鞋的腳,雖然腳趾被遮掩著,可微微突起的腳背,弧度相當得撩人。


    如果變成了一團樹根的話,似乎就沒有這麽美麗了。


    那一刻樹人對黎鑰的迷戀,好像超過了原本的一種生物的本能。


    音樂依舊在繼續,鋼琴師始終都坐在那裏,一首曲子停了,立刻接第二首。


    這裏的玩家,除黎鑰以外都算是比較厲害的,如果是讓他們戰鬥這麽久時間,似乎都比跳舞還要好,穿著高跟鞋和邪惡生物跳舞,對很多人來說都像是煎熬。


    鞋子是硬了,看起來漂亮的高跟鞋,皮質特別的硬,穿在玩家的腳上,很快就把一些人的腳背都給打傷了,甚至有的腳後跟還破皮,傷勢不重,但是疼痛感卻非常尖銳,細微的疼痛卻完全無法忽略。


    什麽時候停止,到底還要跳多久?


    這些許多人當時心裏的心聲。


    不會一直不停,真的會直接這樣跳三天吧?


    那自己肯定會瘋,覺得會瘋。


    完全沒有停止的舞會,恐怖的舞伴,還有自身可怕的變異,一切的一切都在嚴重侵蝕著玩家們的精神力。


    有的玩家精神似乎快要崩潰了,他忍受不了,他想要叫喊出聲,直接殺了他都比這樣的折磨要好。


    為什麽要來這裏,玩家後悔起來。


    他以為的舞會,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為什麽會不停止。


    還有傳到耳裏的音樂,前麵還是優美動聽的,到後麵就像是成了死亡的哀樂,玩家隻能聽出這種感覺來。


    他真的快要瘋了。


    然而似乎又不得不強行忍耐下去,忍耐到無法再堅持的時候。


    黎鑰站在樹人的樹根上,無數的樹根把黎鑰的腳給拖著,導致黎鑰根本就不用再踩到地麵,不用身體跟著舞動起來。


    他的腳趾已經破皮了,被冷硬的高跟鞋給破了皮,之前那種尖銳的疼讓黎鑰眉頭都深深擰了起來,但現在那種疼瞬間得到了緩解。


    因為這個樹人,他真的很溫柔。


    一點都不肯傷害到黎鑰。


    之前似乎打算對黎鑰做點什麽,結果黎鑰眼淚一流,就讓這個生物給停下了。


    黎鑰於是知道樹人和其他的怪物是不一樣,是在這裏他可以依靠的存在。


    黎鑰主動撲到了樹人的懷裏,怪物的懷抱是冰冷的,但很快被黎鑰身體的溫度給染地熱了起來,樹人把黎鑰給輕輕摟著,他的嬌柔的美人。


    時間還有,不急在這一會,摟著這個人的時候真的很舒服,那是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情緒,這樣一直摟下去,樹人都覺得自己不糊感到厭煩。


    樹人摟著黎鑰,他低垂下眼,發現懷裏的人居然就這樣閉眼睡了過去,就靠在他的懷裏,眼簾蓋著那雙流過淚的眼睛,然後睡了過去。


    毫無防備的臉,這個時候如果進行繁殖體的轉移,想來是可以的。


    樹人也確實這樣做了,但樹根來到黎鑰的嘴唇前,那兩片花瓣般的唇肉,異常的柔軟,樹根觸上去的時候就讓樹人渾身都好像過了道電流,他眸光裏有點別的情緒,樹根拿開,他摟著黎鑰的身體,低頭吻了上去。


    人類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意,過往樹人無法理解也無法明白。


    可這一刻,他好像突然間就徹底清除過來,原來迷戀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想要親吻對方,舍不得傷害到對方,想要別人給緊緊摟在懷裏。


    黎鑰睡得很沉,就算是站著的姿態,可是跳了幾個小時的舞了,真的是幾個小時,他全身已經異常疲憊,連眼簾都非常沉重,他就靠在樹人這個邪惡生物的懷裏,睡了過去。


    而周圍發生的事,好像全然和他無關似的,樹人的身體就仿佛是一麵屏障,把黎鑰和周圍的一切都給隔開了。


    黎鑰睡了很久,直接睡到了音樂結束。


    音樂是在五個小時後結束的,這五個小時裏,玩家們都在不停地跳,完全無法鬆懈下來,當音樂一停下,玩家們很多直接就癱在了地上,有人下了腳上的鞋,鞋子裏已經都是鮮血,腳被磨破,然後流出來的鮮血。


    玩家伸手去碰直接的腳,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舞伴們,另外那些異形舞伴們,它們的身影直接消失,就這麽消失在虛空中,悄無聲息的,如同它們之前出現的時候那樣,好像一點痕跡都沒有。


    然而玩家們知道,有痕跡。


    他們的身體,變異的部分身體,彰顯著片刻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玩家們癱坐了一會,有人爬了起來,往旁邊的桌椅邊走,坐在了椅子上,直接拿過了桌子上的酒就狠狠往自己嘴裏灌。


    烈性的酒灌到嘴巴裏,喝得太快,直接把玩家給嗆到。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


    劇烈的咳嗽聲轉頭就變成了瘋狂的笑。


    可哪怕是笑聲,從玩家助理發出來的笑聲,也是壓抑的。


    因為之前壓抑得太久,導致哪怕是現在,也在壓抑著。


    玩家咳得眼睛都冒出了淚水來,他猛的抹掉淚水,繼續喝酒,邊咳嗽卞喝。


    吐出來的酒淌在裙子上,他突然就轉頭問旁邊的一個玩家:“有打火機嗎?”


    那名玩家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注視著他,看到對方紫色裙擺上都濕透了,全是酒,而且玩家嘴裏也全都是酒味,玩家微微搖頭,轉身往另外一邊走。


    他也想那樣做,甚至想要尖叫,什麽都不管地尖叫。


    可是尖叫過後又怎麽樣,還不是得繼續這樣下去。


    繼續穿著女人的衣服,作為女人和這些怪物們跳舞。


    所以玩家什麽都沒有做,隻是拉過一張椅子,然後坐了上去。


    他的腳很疼,從來沒有穿過高跟鞋,畢竟之前都是男人身體,在這個副本裏麵性轉了,變成了女人,可就算身體再變化,本質上還是男人。


    完全不會習慣這種鞋跟纖細的高跟鞋,玩家趴在了桌子上,肚子很餓,渾身都難受,可是卻絲毫沒有胃口。


    隻想要閉上眼狠狠睡一覺,玩家彎唇笑了起來,自嘲般的笑。


    人群裏,有人的狀態似乎看著比大家要好不少,明明最初他最病弱,但現在他好像臉色看著比別人好多了。


    哪怕還是沒有血色蒼白,白到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的,但玩家整個人的狀態,明顯看著比大家太多。


    為什麽這個人還能站著?


    之前舞會裏麵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玩家,他的舌尖好像還有點甜味,他拿過了酒往嘴裏灌,然後漱口又吐出去,可舌尖還是甜的。


    不同於其他東西的甜,是他前麵花型舞伴的花蜜的甜。


    那種東西,玩家一回想起來,胃裏劇烈翻攪,跟著就趴在桌子邊嘔了起來。


    但根本嘔不出什麽來。


    餘光裏注意到有人走了過來,那個人了鞋子,他的腳極為的纖細,有的地方磨破了一點,隻是一點破皮,比起其他人的腳可以說簡直就像沒受傷一樣,可就是那麽奇怪。


    那點擦傷,在對方的腳上,鮮紅的傷口,卻瞬間讓人隻覺得心都為此顫了一下。


    那兩隻嫩白的腳,就是最嬌柔的藝術品,別說是傷口了,甚至一點塵埃都不該沾上去。


    玩家目光往上緩緩移動,順著女孩纖白的腳到她膝蓋上的裙擺,裙擺有點短,隨著女孩的行走,裙擺微微地搖晃,哪怕是無聲的弧度,也好像搖擺在人的心口上。


    裙擺下遮掩的地方,玩家目光幽幽的,他彎曲著手指,一種病態念頭冒出來,居然想要過去將那片裙擺給掀起來。


    明明兩人都轉變了,現在身體上麵的構造是完全相同的。


    但玩家就是覺得女孩那裏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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