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藤堂櫻笑了笑, “我買來的小助理,可愛吧。”


    說完,她走向那個npc, 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陪我去救小孩。”


    “我不能出,否則會違反規定。”他說。


    藤堂櫻眨了眨眼, “不出,我罩著。”


    ·


    周亦玨朝安無咎投去目光。


    隻見他漠然靠在椅背上,巴高傲微微抬著,眼睛望著對麵的馬奎爾,右食指撥弄著椅子扶上的天鵝絨毛,指尖正著拂過來,再逆著推過去。


    馬奎爾一時間沒能說出,麵對安無咎鄙夷又毫不在意的表現,他擱在桌上的握緊了拳,凸起的指節發白,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的自尊心在安無咎看來十分可憐。


    “怎了?”安無咎笑了,挑起眉,“不喜歡我的調情方式?抱歉,是我太自以為是,看著那雙眼珠子恨不得能長在我身上,還以為晚上做春夢都想的是我呢。”


    聽著安無咎尖刻的,馬奎爾終於按捺不住,眉頭緊皺,一拳錘在了桌麵上,連帶著桌上的香檳杯都被這蠻力震了震,杯中晶瑩的液體晃蕩不平。


    沈惕故意在這檔口開口,生怕別聽不出他語氣裏的陰陽怪氣,“好生氣哦,嚇死家了。”


    艾米雖不知道安無咎究竟是怎回事,但也跟著笑起來,打圓場,“哎呀,這還沒開始呢就發脾氣,一會兒還打不打牌了。”


    她指了指大屏幕,“看,多少隊虎視眈眈,可就快趕上黃隊咯。”


    “真是不知廉恥。”馬奎爾雙目瞪著,看上去試圖讓自冷靜。


    這句一說出來,安無咎還沒說什,身邊的沈惕直接站了起來,裏是不知什時候從麵板裏調取出來的槍。


    “再說一遍。”


    他那雙綠色的眼投射出極陰寒的目光,又過於高大,站起來的影子竟然就已經足夠籠罩馬奎爾。


    馬奎爾臉色變了變,怎也想不到這個插科打諢的家夥竟然是這樣一個狠角色。


    安無咎伸拽了拽沈惕的套,臉上帶笑,“生什氣,坐嘛。”


    被冒犯到的沈惕雖然心中不適,但也還是聽安無咎的,坐了來。


    他笑了,眉眼舒展,解開自襯衫的前兩顆扣子,芍藥花紋裸露在外,一張臉美得晃眼。


    “可算是說對了。”安無咎挑眉盯著馬奎爾,“我就是不知廉恥的流胚子,不過可惜,我的不知廉恥也不會給這樣的一點點機會。”


    “怎說……”他伸,撫上沈惕的肩,神色曖昧,“至少也得長得像我小沈這樣的等級吧。”


    沈惕替他更改措辭,“不是至少,是隻能。”


    “埃夫隆先生,”周亦玨在針鋒相對中出打斷,以姓氏尊稱馬奎爾,臉上帶笑,“時間不多了,我直接開始遊戲吧。”


    說得越多,安無咎的嘲諷和挑釁就越多,馬奎爾隻得極力忍耐,因為他清楚,真的動真格,他並不是沈惕的對。


    荷官npc無法表達自的情緒,隻能在心中暗暗感歎,這還是他在這裏幹活以來遇到最難搞的一桌玩家。


    “各位是否已經選定籌碼?”荷官詢問。


    “哎等等。”沈惕在自麵前的定籌虛擬麵板上勾選好,提示音報出他的選擇。


    [玩家沈惕選擇的籌碼對象為:沈惕]


    做好選擇,他朝馬奎爾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不好意思,選自做籌碼的不止一個。”


    “誰讓選自的?”安無咎眉頭一皺,麵露不悅,他本來想說“不是說好讓選我”,可想了想,這句還是咽了回去。


    沈惕轉過臉,看向他時臉上的笑意就變得真誠而溫柔,“讓我賭一把嘛,搏一搏,五百變四千五。”


    落子無悔,安無咎知道籌碼已定,已經無法轉圜,還心中還是對沈惕的擅自更改而不滿。


    他能感覺到自的腎上腺素在不斷的攀升,因為興奮,因為刺激,可腦海中還有另一念頭在盤旋,一旦輸了,沈惕可能會真的憑空消失,連一根骨頭也不會留。


    如果最終並沒有拿到第一,那他的消失就再也無法挽回。


    安無咎不白,他的興奮和躊躇竟然在相互拉扯。


    “所有玩家的籌碼以押付完畢。”荷官輕輕一揮,眾麵前的虛擬麵板消失,“籌碼值相應的身體部位暫時圈存。”


    剛說完,安無咎就發現,自的雙臂隱隱被一層藍光籠罩,他扭轉頭,發現沈惕的全身都籠著一層藍光。


    仿佛他根本就不是,是一尊代碼數據造就的虛擬偽神。


    “還挺酷。”沈惕絲毫沒有緊張感,拿起倒扣在桌上的牌。


    馬奎爾用眼睛瞥他,不屑從鼻腔內發出嗤笑。


    現在得意,等沈惕輸了,哭都來不及。


    “保皇遊戲開始,從皇帝沈惕開始發牌,玩家按照順時針順序依次出牌。”


    荷官朝沈惕伸出一隻,“請。”


    發牌時,最終剩的三張牌分別是6、7和2。


    算上沈惕本身的基礎牌和從馬奎爾上獲得的皇帝牌,一共有37張,牌麵分別是:


    6666777778910.10.10.jjj j□□□□


    qkkaa aa22222大王小王皇牌


    而安無咎握侍衛牌,他所擁有的33張牌麵分別是:


    67778 88899 910.10.10.10 jjjjj


    qkkkaaaaa2 2小王騎士


    大廳之內,隨著賭局一輪接著一輪進行,被當做籌碼而失去四肢的越來越多,血腥味逐漸彌漫開來,慘叫恢弘的交響樂交相輝映,融出一詭異的華美。


    安無咎倚在椅子上,盯著裏的牌,表麵上看起來百無聊賴,實則在心中思考著對策。


    他裏的牌乍一看還不錯,但實則不好打,8、10和j都有四個,但牌麵相差太小,轉一輪不是不起,就是隻能拆掉裏的5個a,或者用一張小王打出四個k,再或者,用出小王和騎士牌,打出四個2。


    但這都是策,最後一更是策。


    既然都已經玩兒隱藏角色了,那就不得不打心理戰了。


    沈惕為場上唯一一個晃晃的身份,他的戰術和言語引導,都會放出信息,引猜測。


    他的用顯然更大。


    “出點什好呢……”沈惕撥了撥自的牌麵,在裏麵挑挑揀揀,最終抽出幾張,十分隨意往桌上一扔,“4個6吧。”


    出完牌,他將牌堆倒扣在桌上,不再看,支起肘兩交疊,巴抵在上麵,優哉遊哉看向桌上的其他,“我還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自保佑一自好了。”


    第一次玩就敢把自全部身家都壓上。


    艾米忍不住想搖頭。


    安無咎拿出幾張牌,指抵著推出來,“4個8。”


    出完之後,他特意看向周亦玨,沒有使眼色,也沒有多的表情,就隻是看他。


    周亦玨微微皺眉,他試圖分析安無咎這個眼神的含義。


    究竟是暗示他什,還是在誤導他什。


    輪到艾米,她笑著出了自的牌,“那我出四個j吧。”出完,她看向周亦玨,“看看我周帥哥出什?”


    “4個a。”周亦玨果決出了自的牌,然後好整以暇看向馬奎爾。


    馬奎爾盯著自裏的牌,又看向桌上眾,抬了抬眉,“我不。”


    “a就不啊。”沈惕仗著自已經是反麵陣營,故意調侃,“該不會隻有3個2?還是身上有5個2,不好拆?”


    他當然知道馬奎爾不會說,隻是想說垃圾減少他思考的空隙。


    在沈惕清楚自裏有5個2的前提,馬奎爾的裏少於4個2的概率更大,否則剩的2就太少了一點,不夠分。


    馬奎爾果然不回答,隻笑了笑,“覺得我有幾個,我就有幾個。”


    安無咎的撫上邊的香檳杯,握住杯柄輕晃了晃,香檳的香氣一湧而上,有濃烈的灌木植被氣味和莓果的酸甜氣息,他抿了一小口,將玻璃杯放回原處,細細品味。


    馬奎爾不出牌,且是思考了一陣子才做出的決定,而不是直接脫口說“不”,至少能說,他是有機會出的。


    ,是他裏的牌超過了4個2,不想拆牌。


    還有一可能,就是馬奎爾裏不夠4個2,但他有王。


    思考間,安無咎的視線無意中看向香檳杯,想到了在包間裏玩大骰的情形。


    他勾起嘴角。


    幹脆……以其之道還治其之身好了。


    想到這裏,安無咎低頭,發現自的一條腿也開始籠罩著藍光。


    隊裏有開賭了?


    他原以為自會不滿,至少鄙夷他沒有膽量自籌,但此時此刻,他心中竟然一絲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他是願意為隊友犧牲的。


    這一點令安無咎覺得既怪異,又合理。


    馬奎爾將裏的牌放在桌上,也故意激沈惕,“我不起,得起嗎?”


    本來沈惕麵帶笑意低頭,正挑選出新的牌組,牌都拿出來一半了,又收了回去,“這一說,本皇的逆反心理一子就上來了,不了。”


    安無咎的右虛握著香檳杯的杯壁,眼睛望向周亦玨。


    “我也不。”


    他說著,依舊盯著周亦玨,確認周亦玨也看向他之後,他維持不動,眼睛瞥了瞥沈惕,指輕輕在杯壁上敲了5。


    周亦玨看著安無咎這樣,一開始假裝沒有接收到他傳遞過來的信息,但安無咎又一次敲了5。


    他是覺得沈惕有5張2?


    這和他想的不謀而合,沈惕無論如何裏也有一張皇帝牌,但凡2的數字超過兩個,就能夠湊出四個2打出來。


    但是他不會在第一回 合就浪費一張萬能牌的。


    最大的可能是,他有超過4張的2,虛晃一招,沒有拆牌。


    周亦玨再度看向安無咎,此時的他傳遞完信息,已經放鬆許多,拿起香檳又抿了一口,然後靠回到椅背上。


    到目前為止,安無咎的表現看起來的確像一個革命黨。


    一連兩個不的,艾米忍不住笑起來,“哎呀,輪到我了,都不,那我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幸存者偏差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稚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稚楚並收藏幸存者偏差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