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瀾拉著薑熙跑到她阿婆的病房外,剛一出去就被謝子路留在這裏的人認出來,他們有兩個人。


    林瀾將薑熙拉到自己身後,心想要是拚武力值自己肯定不行。


    就在這時,病房裏走出一個醫生,薑熙就像看到救星一樣衝上去,“嚴醫生,我阿婆怎麽樣了?”


    嚴醫生搖搖頭,“惡化太嚴重了,這幾天各項生理指標都在下降,你怎麽現在才來?”


    薑熙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急得直掉眼淚,她想進去看她阿婆,那兩個人立馬將她攔住,“薑小姐,我們謝少說了……”


    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薑熙脫掉她的鞋子,瘋了一樣砸他們腦袋上,“滾開啊!給我滾開啊!我要見我阿婆!”


    嚴醫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他一邊製止,一邊呼叫保安,“3樓病房有人鬧事,你們趕緊過來看看。”


    眼看著保安就要上來,那兩個人也沒辦法,隻能鬆開手讓薑熙進去。


    他們警惕地看了一眼林瀾,似乎也認出了他,沉著臉離開,打電話給上麵匯報情況。


    薑熙終於見到了她的阿婆,隔著牆都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林瀾是個沒有親人的人,也被她的聲音微微感觸到。


    他站在門外,掏出電話給肖盛景發消息:她見到了。


    原本有很多話想跟肖盛景說,發了一堆,忽然想到他手機卡在自己這裏,“我靠”了一聲。


    社死了。


    等會兒隊長把卡裝回去,看到自己突然這麽煽情,不得把他給笑死啊?


    林瀾真想把剛剛的自己給扇死。


    緩了一會兒,他給薑熙的號碼打了個電話,“隊長,你回來吧,我們已經到醫院了。”


    “嗯,”肖盛景給司機說了聲調頭,又靠近手機:“林瀾,今天的月亮好亮。”


    林瀾的位置看不到月亮,他走到走廊盡頭,往外麵看了一下,果然是又大又亮,“真的誒。”


    電話那頭傳來了很輕的笑聲,聽得出來心情很不錯,他忽然問他:“那你考慮得怎樣了?”


    他是說告白的那件事。


    也不知道隊長是怎麽把月亮跟這事聯係起來的。


    經過剛才的事情,林瀾發現自己和隊長之間很有默契,那種默契自己跟傻狗五年都不曾有過。


    就好像,冥冥之中,自己一直在等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林瀾沉默了很久,他望著天上的月亮,他知道另一邊的肖盛景也和自己一樣望著,“沒有結果也談嗎?”


    “嗯,沒有結果也談。”


    林瀾笑了起來,他覺得傻狗一點也不傻,他想要的可多了,真正傻的人是隊長才對啊。


    “我還有一些事情沒告訴你,等我哪天決定告訴你了,再回答你的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呼吸聲,他仍舊很平靜,似乎早就料想到會這樣,“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林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又回到病房外等著。


    沒過多久,就看到怒氣衝衝的謝子路來到醫院。


    他好像喝酒了,脖子上還有沒消散的紅疹,像一隻暴怒的野獸用力拉開病房的門,“薑熙,你tm還敢回來?”


    病房裏的薑熙被嚇壞了,她哆哆嗦嗦道:“我、我報警了,你想幹什麽?”


    “報警?我特麽就是王法!”謝子路想來到病床邊,想將薑熙揪出來,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很冷靜的聲音:“謝子路,我們談談吧。”


    暴怒中的野獸忽然冷靜下來,他回頭死死盯著林瀾,眼底壓抑著怒火,眼皮突突跳動。


    在這麽生氣的情況下,他還是能笑出聲來,“林瀾,不愧是你。”


    兩人來到醫院的走廊盡頭,謝子路屏退了所有人。


    他們兩人站在窗戶邊,裏麵是燈火通明的醫院,外麵是寒風刺骨的黑夜。


    謝子路喝了酒會過敏,呼吸比平時急促,每抓一下都會留下紅印,注意力也不如平時集中。


    林瀾嚐試跟他溝通,說了幾句都感覺他沒反應,當即決定:“你等我一下。”


    他去了1樓,隨後很快回來,伸手遞給他一支藥膏和一包棉簽,“緩解過敏的,你塗點吧。”


    謝子路忽然停下了動作,他側頭死死地看著林瀾,眼睛裏全是血絲,眼底壓抑著什麽,瞳孔都在顫動,“薑熙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她得罪了你,你不要她去見阿婆。”


    “還有呢?”


    林瀾看不去了,他將藥膏從盒子裏拿出來,擠到棉簽上,認真地給他塗到紅疹上:“她什麽也沒說,她說不想害我,你放心吧。”


    不知道是藥膏的作用,還是他的話起了作用,謝子路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側著頭,露出滿脖子的紅疹,從脖子到裏麵全都是,他的皮膚又白又細嫩,稍微一點紅都顯得非常嚴重。


    隻有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林瀾才會聯想到他其實也才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


    做事不知分寸,不懂禮數,想讓整個世界都圍著他轉,也用了很錯誤的一些方式。


    林瀾塗完藥膏,對他說:“薑熙隻是想見她阿婆最後一麵,你跟她的恩怨和她阿婆無關,等她見完你們再自己解決,行嗎?”


    謝子路將臉別得更開了,冰涼的藥膏奇跡般緩解了他的怒火,他似乎不想讓林瀾看到自己的情緒,隻給他留一個很倔強的後腦勺,“行。”


    居然這麽好說話?


    林瀾伸頭想看看他什麽表情,沒看到,“還有,我恢複記憶了。”


    謝子路身體一僵,猛然回頭盯著他,“你說什麽?”


    “我去了一趟孤兒院,找到我當時被領養的資料,我已經知道我和泰真他們的關係了,還有他們欺負我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林瀾深吸一口氣,補充道:“我知道凶手不是你,謝子路,我已經找到真相了,我們之間的遊戲可以結束了。”


    謝子路的表情隱隱顫了一下,他有點不敢相信,從上到下地看著他,一個細節也不放過,“所以你現在是誰?”


    林瀾笑,“你覺得呢?”


    謝子路分辨不清楚,因為以前那個廢物也經常演戲騙他,關心則亂,他現在心緒亂得一塌糊塗,根本分辨不清楚。


    林瀾歎氣,果然還是隻有隊長能一眼認出自己啊,“我恢複記憶了,想起了跟你有關的全部東西,也想起了在醫務室你對我說的那番話。你說我們都有同樣糟糕的過去,隻有經曆了破繭的過程,才能化繭成蝶。”


    謝子路死死盯著他,他動了動嘴皮,眼底藏著很複雜的情緒,但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我覺得你說的那句話不對,”林瀾抬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至少我不是。”


    “我認為糟糕的過去,也是自己的一部分,破繭不是重生,隻是蛻變而已。”


    林瀾覺得自己和原主有相似之處,他們生來就經曆苦難,注定要蛻變成蝶,隻不過在蛻變的過程中,他熬到了23歲,而原主隻熬到18歲。


    他們都死在了蛻變的過程中。


    都將過去當成自己該遺忘和逃避的過去,唯恐避之不及。


    就像現在的謝子路一樣。


    林瀾停下塗抹藥膏的手,很真誠地看著他,“就像醜小鴨變成白天鵝,它本來就是天鵝才能變。謝子路,我們在某些情況下確實很像,我們生來就是要蛻變成蝶的,但是破繭的過程不是抹殺自我,而是蛻變成一個更強大的自己,你們是同一個人,隻有合起來才是完整的你。”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謝子路眼底的情緒明顯藏不住了。


    他轉過身,撐著窗戶,本來就瘦得隻有骨頭的手用力捏著捏著窗沿,青筋暴起。


    強壓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林瀾,我不需要那個弱小的自己,你懂不懂?你三言兩語就想感化我?”


    林瀾沒說話,他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情緒強加給別人,隻是將手裏的藥膏塞到他手上,“反正你身上過敏難不難受隻有你自己知道,不要總期望別人給你塗藥膏。”


    謝子路拿著藥膏,就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林瀾,“你怎麽不繼續了?”


    林瀾理直氣壯:“醫生都治不好你的病,我還能治好嗎?我剛才隻是感慨一下,說給自己聽的,你愛聽不聽。”


    他說完就回到病房外,敲了敲門,跟薑熙說了點什麽,就下樓去了,走得非常利落。


    謝子路表情凶狠,瞪著他離開。


    他覺得林瀾這個人真的很可惡,他總是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來,又會以他的方式走。


    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第64章 季後賽開始


    『dt的第一場比賽。』


    “林瀾跟誰打電話呢?”陸時盯著陽台的林瀾, 特別好奇,“一下午打了三個。”


    江金路過的時候好像聽到一點,他不確定道:“好像是個女生, 聲音甜甜的。”


    “嗯?女生?”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肖盛景,唰唰幾雙眼睛,看得肖盛景渾身不自在,搶龍都失誤了。


    林瀾在給薑熙打電話, 這幾天都在打, 沒停過,雖然知道薑熙喜歡的不是這個林瀾, 肖盛景還是覺得心裏慌慌的。


    陸時如有所思地點頭, “難怪隊長這幾天都不給我們好臉色, 原來是這個原因。”


    徐生畏在狀況之外, 陸時都來不及阻止他, 非常作死地問了一句:“林瀾談女朋友了?要給份子錢嗎?”


    “嗖”的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肖盛景本來就很冷的目光更冷了,“徐生畏,晚上多加2小時訓練。”


    徐生畏:“為什麽?”


    “因為你太閑了, 加3小時。”


    陸時憋不住笑了,他同情地拍拍徐生畏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問了,這傻孩子,咋就這麽傻呢。


    等林瀾打完電話回來, 正好到開會的時間點。


    這次的會議由張教練組織,幾乎所有能參加的人都必須要參加這場會議, 就連聽不懂比賽的牧哥也來到了現場。


    相對於常規賽來說, 季後賽對dt更殘酷。


    bo5的超長賽製, 非常考驗新人的耐力,冒泡賽的形式意味著隻要輸一場,就會直接被淘汰,因此每一個比分都非常重要,選手的壓力也會翻倍增加。


    dt常年在次級聯賽打滾,除了江金沒有人經曆過季後賽的殘酷,張教練特意讓江金給他們講了自己的感受,得出的結論也是:壓力倍增。


    “常規賽輸一兩場對結果的影響都不大,但是季後賽隻要是輸一場,就意味著春季賽賽程徹底結束。”江金至今都還記得:“當時我們戰隊在季後賽一輪遊,其實我們常規賽成績很好的,就因為季後賽一個小小失誤,那次我們是第七名。”


    常規賽一共8隻隊伍,隻有前6名可以獲得獎金,第7名意味著他們在這場春季賽中顆粒無收。


    無論他們當時在常規賽有多風光,也彌補不了一輪遊帶來的傷害。


    林瀾自然知道季後賽的壓力有多大,他也是從這個時期過來的,當時他們的隊伍也因為失誤在夏季賽的季後賽中一輪遊,失去進世界賽的名額。


    這也是ib戰隊建隊以來第一次沒有進世界賽,當時罵聲鋪天蓋地,烏雲籠罩了他們一整年,直到第二年在世界賽中奪冠,才洗清那場比賽帶來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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