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反駁:“輔助都應該會玩ad。”


    旁邊的隊友兼ad:???


    網上關於林瀾的話題越燒越旺,而林瀾本人還在鏡子前糾結要不要高價下樓剪個頭發?


    他工資還完陸時真沒剩幾個,再加上對錢沒概念,點外賣就花得七七八八,再剪個頭發可以喝西北風了。


    就在他萬分糾結的時候,牧哥從外麵回來。


    他穿著西裝打領帶,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滿麵紅光,一進來就讓助理給大家購置點生活所需品,讓領隊檢查設備該換的換換,轉頭看到林瀾站在鏡子麵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眼睛都快遮沒了,嫌棄道:“下樓去把頭發剪剪,讓財務給你報銷。”


    林瀾:嗯?還有這種好事?


    他二話不說就換身衣服下樓了。


    陸時沒說錯,樓下的理發店確實貴,光看裝潢就看得出來,在裏麵基本都是富婆級別的顧客。


    林瀾進去找位置坐下,“老板,燙染多少錢。”


    理發師趕緊拿節目表給他看,使勁忽悠他做個貴的,林瀾也是不負眾望,“給我來個最貴的。”


    他一說完,周圍的人都轉頭看向他,包括他旁邊等待的顧客。


    林瀾覺得有道目光很熟悉,轉頭看去,是抱著雜誌坐在等待區的肖盛景。


    他鼻梁上戴著細框眼鏡,不苟言笑,此時正沉默地看著他,又看著他手裏的價目表,最後又將目光挪到他臉上。


    嗯……他回去不會跟牧哥告狀吧?


    看了下價格好像是有點過分,林瀾忍痛換成了中等。


    兩人一起坐在休息室等候,奇怪的是,明明就認識,為什麽氣氛會這麽尷尬?


    林瀾覺得肯定是肖盛景的問題,自己跟陸時他們都玩得挺好,唯獨每次看到他都沒話說。


    尷尬的沉默過後,裏麵同時結束兩個顧客,同時通知他兩去洗頭,更尷尬的是,兩人的位置還挨在一起。


    洗頭小妹看他兩都站著不動,用蹩腳的普通話催促:“你們誰洗頭啊?”


    “我。”


    “我。”


    “那躺下吧。”


    林瀾躺下了,肖盛景也躺下了。兩張床隔得很近,結果誰也不說話,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躺了半天,林瀾沒忍住,“那個,隊長,上次那個可樂……”


    “等會兒給你買。”


    “嗯。”


    對話結束,洗頭的小妹被他兩弄迷糊了,“你兩認識啊?”


    林瀾:“認識。”


    小妹“咯咯”笑,“認識咋不說話。”


    林瀾看了旁邊,“我隊長害羞。”


    肖盛景:???


    小妹“咯咯”笑了,她兩本來話就多,抓住個話題就瘋狂調侃他,肖盛景這輩子都沒覺得洗頭這麽漫長過。


    調侃完肖盛景,小妹覺得沒意思,又開始拿林瀾開涮,“小帥哥,你這麽好看肯定有女朋友吧?”


    “沒有誒。”


    “我把我表妹介紹給你,介不介意?”


    林瀾笑了,他開玩笑開慣了,隨口回她:“隊長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他說完看向肖盛景,頭發撩起後露出的五官很秀氣,嘴唇帶著薄薄的桃色,在柔和的燈光下朦朧旖旎。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睫毛會輕輕眨動,像柔軟的羽毛,一晃一晃的,撓得人心癢癢。


    這就算了,他還特別壞地朝肖盛景笑,笑得人心尖都麻了一下。


    旁邊的肖盛景忽然咳嗽起來,耳朵滾燙,洗頭小妹一個勁地問他是不是水太燙了?


    好不容易把頭發洗完,來到大廳才知道兩人的理發師編號是挨著的,這下不光坐在一起,甚至還能從鏡子裏看到對方的臉。


    林瀾一個勁地看他,看得肖盛景渾身不自在,他隻能拿起桌上的雜誌掩蓋自己。結果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林瀾跟理發師的對話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你想要什麽樣的發型?”


    “帥的。”


    理發師笑,“都帥,你要哪種帥?”


    “我要帥得令人發指的。”


    給肖盛景理發的托尼憋不住,發出鵝笑聲。肖盛景隻能深呼吸,換個姿勢繼續看。


    林瀾的理發師把案例攤開一個一個給他看,“這個呢?這個顏色可以吧,很適合你。”


    “不要。”


    “那這個呢?這個也不錯。”


    “差點感覺。”


    林瀾說不上來想要什麽樣的,隻能想著自己在原世界的造型,努力給他形容:“你知道那種煙灰青嗎?不要太深,淺一點,卷度我要大概這樣的,但劉海不要這麽厚,然後兩邊微卷就可以了,我喜歡鬆一點……”


    理發師一聽他這麽說,瞬間來勁,他一聽就知道林瀾想要什麽,興奮地跟他討論,甚至還在原有的基礎上準備做一個鎖色保留。


    肖盛景聽不懂他們的討論,甚至他連煙灰青是什麽顏色他都不知道,他看著鏡子裏一頭始終沉悶的黑色,和旁邊跳躍的林瀾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像他這樣無聊寡淡,聊個話題三兩句就能聊死的人……真的是林瀾喜歡的類型嗎?


    他想著想著,林瀾又在透過鏡子看他,還朝著他笑了一下。


    肖盛景感覺心率都有點不正常了,他慌忙拿起雜誌,掩蓋得了心緒,掩蓋不了發紅的耳尖。


    理發師問他:“是不是吹風機太燙了?”


    肖盛景“嗯”了一聲,耳朵繼續發紅。


    等他剪完頭發,林瀾那邊的染色才開始。他已經累了,眼皮一搭一搭地拉住他衣袖,“隊長,我想喝可樂。”


    肖盛景停下,“嗯”了一聲離開。


    離開後他不僅去超市幫他買了可樂,還犯賤地看起了鼠標,快走到理發店又裝模作樣地收起來,“可樂拿好,我走了。”


    林瀾伸手一抓,把他的手也給抓住了,短暫的觸碰讓肖盛景忽然將手抽出,不自在地離開。


    瞌睡綿綿的林瀾忽然驚醒,他剛剛是不是碰到了尊貴的高冷的有潔癖的不苟言笑的隊長的手……?


    不過隊長的手為什麽這麽冷啊?


    冷就多穿點嘛。


    林瀾隻要從比賽場上下來,腦子就想不了太多東西,於是他抱著可樂又開始瞌睡綿綿。


    周圍的場景好像在失真,五感漸失,他緩緩睜開眼,看到自己坐在一片毒日頭下,陽光曬得他渾身幹涸,昏昏沉沉,眼前緩緩走來一道人影,“他們都走了,你不用這樣曬著,回去吧。”


    是肖盛景的聲音。他聽到原主的心髒在砰砰跳動,小聲回他:“謝謝學長。”


    “你狀態不對勁,中暑了?”他說著將手裏剩下的半瓶水倒在手上,密密麻麻地撒向林瀾額頭。


    冰涼讓林瀾的意識清醒了不少,眼前的肖盛景半跪在地,眼神專注又認真,皮膚在日頭下微微發紅,年輕時皮膚細膩得令人發指。


    原主仰頭望著肖盛景,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對方在他眼裏真的跟神沒什麽區別。


    難怪他會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他,這樣學長,誰看了不迷糊?


    肖盛景撒完,將剩下的也給他,“別在這曬著了。”


    他小心點頭,接住肖盛景遞過來的水,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肖盛景忽然皺眉,將手收了回去。


    隻一個動作,就撕碎了原主卑微和敏感。


    林瀾感覺原主的心在哭泣,莫名的哀傷將他籠罩,周圍逐漸扭曲消失,將他慢慢拉回現實世界。


    五感恢複後,林瀾感覺心窩還在隱隱作疼。


    原主對肖盛景也愛得太深沉了吧?


    果然愛情這種東西不要去輕易沾染,否則就會變成傻狗和“林瀾”那樣,完全喪失自我。


    長達五小時鏖戰,林瀾頭發終於搞定了。


    理發師對著他的造型非常滿意,一邊弄,一邊多角度欣賞,甚至還掏出手機拍拍拍,一個勁地說這是他今年最得意的作品。


    林瀾看了眼,覺得還好,跟之前的煙灰青比起來要深一點,不過洗洗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掏出手機,給牧哥發消息,讓對方打錢。


    樓上,收到賬單的牧哥不敢相信地睜大小眼睛,“什、什麽理發要花兩千多?”


    張教練勸他:“哎呀算了算了,你讓人家去收拾一下,現在又嫌貴,沒必要,再說了,不是說好了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留下來嗎?格局打開,才兩千多你就心疼,牧正弘,摳死你算了……”


    雖然但是,真的心疼啊。


    摳摳搜搜半輩子的牧哥這輩子都沒花過兩千多理頭。


    理完頭發的林瀾神清氣爽,終於不用再頂著那個倒黴的發型,遇到陸時隨手跟他打招呼,對方一臉懵逼,“帥哥你誰啊?”


    “我,林瀾。”


    陸時的下巴掉了。這尼瑪,誰認得出來是林瀾啊?理個頭發跟整容一樣。


    他回到休息室,表情比發現新大陸還誇張:“臥槽,我跟你們說,我今天才發現林瀾是個大帥比。”


    “怎麽了?”


    “我剛下去買東西碰到他,理了個小發型,就那種灰不拉幾的顏色,整的跟個明星一樣,我感覺他五官都跟著變好好看了,那家夥,哢哢的帥啊,我還問他:帥哥你誰?他說:我林瀾。我當時就繃不住了,趕緊上來跟你們說這事……”


    陸時的表演超浮誇,大家本來都不信,等林瀾上來一看,集體臥槽:“帥哥你誰?”


    “我?林瀾啊。”他喝著可樂,剛做完的頭發真的比明星還好看。


    本來蒼白無色的臉看著很致鬱,結果換個顏色反而襯出一種接近透明的冰白色,打薄的發型也很適合他,人看起來不再瘦骨嶙峋,而是一種薄如蟬翼的美感,像樹葉落下來的斑駁的光,而且他最近小臉吃胖了點,還、還怪好看的。


    陸時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話了,總顯得自己不配,結果林瀾喝著可樂,踩著拖鞋,“啪嗒啪嗒”還跟以前一樣隨意。


    他趕緊湊過去套近乎,“多少錢啊?哪個理發師?你看看我這發型,下去能不能拯救一下……”


    林瀾回憶了一下:“打折兩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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