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的夜晚,寧靜的同時又有些吵。


    耳邊時不時傳來蟲鳴蛙叫,吵得趙永澈睡不著。


    煩躁之際,他忽然聽見砰的一聲,好像有人猛地踹了一腳他家的院門。


    趙永澈警惕地坐了起來,豎起耳朵聽。


    可外麵又好像沒了動靜。


    他不確定那人有沒有離開,思來想去便壯著膽子拿著一根棍子和手電筒慢慢走到院子裏。


    遠遠的,趙永澈看到一個老頭躺在地上。


    他走近一看,竟然失蹤好幾天的趙根生。


    趙根生喝了酒,兩頰通紅,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十分刺鼻。


    估摸著是喝得太醉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趙永澈試探性地叫了他幾聲,見他沒反應,就把他身上的衣兜摸了個遍。


    沒有……


    什麽都沒有……


    趙永澈渾身一涼,看趙根生的目光冷厲了起來。


    他就知道,趙根生這種不管別人死活的人絕對會把他和小潔的生活費輸光,偏偏他還抱有一絲希望,真是可笑。


    趙永澈握緊拳頭,使勁地踢了趙根生一腳,迅速逃離現場,任由他睡在地上,不管不顧。


    清晨六點,睡得正迷糊的趙永澈被房間裏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趙根生在翻他的書包。


    趙永澈瞬間徹底清醒,猛地坐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你在找什麽?”


    趙根生見他醒了,笑眯眯地問:“小子,你和你妹妹的零花錢呢?”


    趙永澈眼底劃過一抹厭惡,語氣冷淡地回答:“自從趙雲橋娶了高阿姨之後,我和妹妹再也沒有過零花錢,更沒有壓歲錢,我們現在身無分文,唯一的錢在你身上。


    爺爺,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和妹妹發現家裏沒有吃的用的,就找村裏的人借了點,我跟他們說,等你回來之後就把錢還給他們,你拿一些錢給我吧,我現在就去把債都還了。”


    聞言,趙根生變了變臉色,“你有債,我也有債,那些錢已經被我用來還債了,你自己想辦法找你爹要,記得多要一點。”


    嗬嗬,還債了?


    真當他是三歲小孩,不知道他把錢用來賭博全輸光了?


    趙永澈忍著怒氣說:“我沒有手機,聯係不上他,上哪裏要?”


    “你沒有手機,別人有手機,你找他們借不就行了嗎?這麽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趙根生有些不耐煩地冷了他一眼。


    趙永澈深呼吸一口氣,捂著臉假哭起來,“爺爺,實話跟你說吧,爸爸已經不要我們了,不然也不會把我們送到鄉下來。


    爸爸現在除了那點生活費,根本不願意給我們多餘的錢,就算我打電話找到他要,他也不會給我的。


    而且高阿姨對我們也不好,如果知道爸爸偷偷給我們生活費,估計我們以後連這點錢都沒有了。


    爺爺,要不你幫我們要吧?”


    “瑪德……”趙根生臉色難看,脾氣暴躁道:“老子如果能要到,還需要叫你?!”


    雖然很不想相信趙永澈的話,但事實告訴他,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趙雲橋這個白眼狼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孩子往他這裏送。


    可萬一趙雲橋會給呢?


    趙根生心下一動,又笑眯眯地看著他,好聲好氣道:“乖孫子,為了爺爺和你們兩個將來能有好日子過,你就這麽跟你爸爸說,你妹妹生病了,急需一筆錢治病,隻要你這麽說,你爸爸再怎麽不喜歡你們也會給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趙永潔就睜開了雙眼,“可是我們不能撒謊。”


    “隻要我們不說,誰會知道?”趙根生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她。


    趙永潔下意識躲到了趙永澈身後,怯怯地看著他。


    趙根生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努力表現得非常慈祥的樣子說:“你們也不想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吧?”


    趙永澈沒吭聲。


    趙永潔也就跟著不說話。


    趙根生又開口繼續誘導他們,“你們現在離開了那個家,那個家就變成你們那個後媽的了,將來趙雲橋的錢也會變成他的,沒有你們的份,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多花點錢,別提她省著。”


    趙永澈和趙永潔何嚐不想,可這也要趙雲橋肯給啊。


    見他們還是一聲不吭,趙根生坐不住了,當即冷了臉,麵露凶光道:“老子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這兩天必須給老子要到錢,不然老子就打死你們!”


    趙永潔嚇得一哆嗦,緊緊抱著趙永澈,小聲喊了一句哥哥。


    趙永澈雖然也害怕,但相對較為鎮定,“我盡量。”


    趙根生冷哼一聲,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命令兩人,“還不趕緊起來給老子做飯,想餓死老子嗎?!”


    聞聽此言,趙永澈和趙永潔立馬起床往廚房跑。


    趙永潔發現趙根生沒跟上來,再也憋不住哭了起來,“哥哥,我討厭爺爺……為什麽我們在家裏不能好好的,在這裏也不能好好的?”


    趙永澈心裏難受,卻不得不出聲安慰她,“因為我們還小,隻能任大人們欺負,也許等我們長大了就不用在看他們的臉色了。”


    “可是長大好慢……我好想快點長大。”趙永潔邊說邊擦眼淚,“哥哥,我們快做飯吧,我幫你生火。”


    趙永澈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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