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裏的‘人’在發現出不來後臉色陰沉了下來,四周泛起黑霧,在黑霧的影響下,身影都仿佛淡了很多,但盯著阮清的視線卻仿佛更加駭人了,讓人背脊不由得發冷。


    阮清捂著跳動加快了幾分的心髒,低頭避開了鏡中人的視線,努力平複自己的心跳,讓深度催眠不至於現在就解開。


    差不多花了半分鍾阮清才讓心跳平複了,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並沒有消失。


    蕭時易說的果然不對,怪物是可以出學校的,但力量似乎會大打折扣,連鏡子都出不來。


    鏡子……都出不來……


    阮清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鏡子裏的怪物。


    鏡子裏的‘人’也正在看他,那陰沉駭人的視線恐怖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鑽出來撕碎阮清一般。


    不過‘他’隻是直勾勾的盯著阮清看,並沒有任何舉動。


    阮清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靠近落地鏡,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而且是邊走邊盯著鏡子裏的‘人’,似乎隻要‘他’有任何舉動他都會停下來,且快速遠離。


    好在鏡子裏的‘人’似乎是因為出不來,就隻是直勾勾的盯著阮清,並沒有其他舉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阮清已經離落地鏡非常的近了,是隻要伸出手就能碰到落地鏡的距離。


    他直接停了下來,接著朝鏡子緩緩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鏡子一般。


    鏡子裏的‘人’見狀終於有了反應,‘他’眨了眨眼睛,也學著阮清的樣子伸出了手。


    阮清見狀直接嚇的收回了手,甚至還後退了幾步,生怕鏡子裏的怪物將他直接拖到鏡子裏去撕碎。


    鏡子裏的‘人’見狀伸出來的手就那樣愣住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陰沉了。


    鏡中的‘人’似乎是被阮清激怒了,但就算如此也沒有鑽出鏡子。


    阮清微微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出不來。


    他再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鏡子,然後在鏡子裏的‘人’直勾勾的視線下,取下了左耳的紅寶石耳墜,接著靠近了鏡子。


    然後……無事發生。


    鏡中的‘人’歪了歪頭,似乎是不明白阮清在做什麽。


    阮清這次沒有害怕的後退,而是語氣冷冷的在腦海中開口,【係統,欺騙玩家也得有一個限度,你說是吧?】


    係統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紅月已變更為被動型防禦道具,也就是說如果鬼沒有攻擊你,道具就不會啟動。】


    阮清默默將耳墜戴了回去,然後將脖子上帶著的道具時表拿了下來,取出了裏麵的符紙。


    在阮清取出符紙時,鏡子裏的‘人’瞬間離鏡麵遠了幾分。


    阮清抬頭看向了明顯離鏡麵遠了不少的‘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符紙,默默將符紙再靠近了幾分鏡子。


    果然鏡子裏‘人’更遠了。


    就在阮清拿著符紙想要繼續測試時,符紙不小心碰到了落地鏡,而在碰到的一瞬間,落地鏡猝不及防的就碎了。


    阮清根本沒想到鏡子會忽然間碎掉,直接一臉錯愕的被碎掉的碎片砸了滿身。


    裸露在外的手和臉都被劃出了傷口,特別是手最嚴重,畢竟他手裏拿著符紙的。


    被劃破的皮膚瞬間滲出血跡,滴落在地上,但是阮清沒有輕易的挪動位置,畢竟現在地上全是碎片,要是踩到碎片上,腳怕是會直接廢掉。


    所以他在鏡子破碎那一瞬間,強製自己沒有因為驚嚇而往後退開。


    大概是聲音太大了,樓下的人和其他房間的人也聽見了,沒過幾秒阮清房間的門被瞬間踹開。


    阮清將符紙快速放入了衣側的口袋中,時表也被他放了進去。


    踹開門進來的是蘇知惟,他看著浴室裏站在鏡子碎片裏的人瞳孔微縮,完全不複之前的優雅淡定,他邊跑邊急切的開口,“小祖宗你別動!千萬別動!”


    蘇知惟喊完也差不多到達了浴室門口了,他生怕阮清會摔倒或者是踩到碎片,急的不顧地上的碎片,直接快速走了進去,接著小心翼翼的將阮清打橫抱起,將他給抱了出來。


    阮清摟著蘇知惟的脖子,回頭看向了蘇知惟踩過的地方,玻璃上的血跡十分明顯。


    他垂眸看向蘇知惟走過的地方,每走一步都會有血跡遺留在地上,顯然是被那碎片給劃傷了,而且傷的不輕。


    甚至比阮清傷的重多了。


    畢竟他隻是被碎片劃傷的,而蘇知惟卻是整個人直接踩上去,走出來時還抱著他再踩了一遍。


    但蘇知惟卻仿佛不知道疼一般,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有的隻有急切和擔憂。


    就仿佛是真的在擔心阮清一般。


    阮清在這一刻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擔心他的身體受到傷害,還是在擔心他這個人。


    莫燃因為在樓下,跑上來花了點時間,他看著被蘇知惟抱著的少年,再看看滿地的血,聲音都顫抖了幾分,“蘇哥,你沒事吧?”


    蘇知惟抱著阮清避開了莫燃伸過來的手,然後將阮清放到了床上。


    因為阮清的手還在滴血,瞬間就染髒了雪白的床單。


    蘇知惟小心翼翼的托起阮清的指尖,先將阮清手上那種紮在肉裏的輕輕弄了出來。


    莫燃見狀立馬跑出房間,沒過幾秒又再次跑了回來,手上帶著一個不知道在哪找來的醫藥箱。


    蘇知惟接過醫藥箱,眉頭皺緊的看向阮清,輕聲道,“疼的話你就告訴我。”


    蘇知惟說完便開始給阮清處理傷口。


    消毒這一步必不可少,但消毒卻很痛,蘇知惟每給傷口消毒,阮清都會微微輕顫一下。


    而蘇知惟的眉頭就皺的更緊了,仿佛疼的不是阮清,是他一般,而在旁邊的莫燃也表情扭曲了幾分,仿佛感同身受的在疼,也就隻有阮清淡定一些。


    蘇知惟給阮清處理好傷口後,非常專業的包紮好了,那包紮的程度就仿佛阮清的手已經斷了一般。


    阮清動了動手,不影響活動後也就沒說什麽了。


    蘇知惟幫阮清包紮好後,似乎是沒想起自己的腳也受傷了,直接對著阮清叮囑道,“最近不要讓傷口碰水。”


    他說完便指了指陽台,“我去打個電話。”


    陽台是有那種落地玻璃門的,和蘇知惟辦公室的一模一樣,而且臥室的燈很亮,也照亮了陽台。


    阮清看著蘇知惟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蘇知惟大概是看見阮清看過來了,朝他露出了一個溫潤如風的笑容。


    而與他表情完全不同的是……他說的話。


    我他媽跟你說了幾次了,不要嚇他,不要嚇他,你是死了太久,已經聽不懂人話了嗎?


    再有下次別想我再幫你了。


    滾回你的學校去,下次再跟著我出來……


    蘇知惟說著說著就轉過了身,阮清再也看不到他後麵說了什麽了。


    至於聽聲音完全不可行,蘇家別墅的玻璃材料比第一高中的還要好些,完完全全的將聲音隔斷了。


    阮清若有所思的垂眸,蘇知惟和那怪物之間似乎不像是他想的情侶關係。


    畢竟剛剛那幾句話就算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來,也絕對不能被稱作是溫柔。


    而且跟著出來?那怪物是跟著蘇知惟出來的?


    阮清看著自己受傷的手一頓,第一次回到蘇家別墅,那股來自落地鏡被窺視的感覺應該不是幻覺,極有可能就是那怪物。


    那怪物似乎根本不能自己離開第一高中,隻能跟著蘇知惟離開。


    那他之前在浴室遇到的男人和打劫他的男人……都是蘇知惟吧。


    所以蘇知惟根本就不是想將他的身體給那怪物,單純就是個看上自己親侄子的衣冠禽獸。


    那他就更不能和他呆在一起了。


    “走吧,回學校。”阮清看了旁邊的莫燃一眼就直接就下了床,往房間外走去。


    莫燃聽到阮清的話後微愣,接著露出一個笑容,“好的,蘇哥。”


    因為蘇知惟背對著房間,玻璃門的隔音效果又好,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房間內的人已經離開了。


    阮清並不需要收拾什麽行李,直接就和莫燃打車回學校了。


    阮清到校後發信息和蕭時易說了一聲,結果蕭時易立馬回複來接他。


    莫燃和阮清便等在了原地。


    蕭時易很快就來了,他看向阮清的手,“怎麽受傷了?”


    “沒事,小傷。”阮清並不想過多的聊傷,他看向蕭時易輕聲問道,“你們去過蘇知惟的辦公室了嗎?”


    蕭時易一臉沉穩的開口,“去過了,什麽也沒找到,那個櫃子裏裝的是近幾年的資料,沒有十三年前的任何信息。”


    “其他幾位同學推測,想要找到線索可能還是要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


    阮清一頓,雖然也很讚同那群玩家的話,但是……


    “這可能會有危險。”


    蕭時易點了點頭,“是的,基本上是拿命在賭,所以大家現在都還在猶豫,想看看蘇哥你這邊是什麽想法。”


    阮清想了想,最終道,“我先去蘇知惟辦公室看看。”


    蕭時易沒有反對,三人直接去了蘇知惟辦公室,其他幾位玩家也找了過來。


    蘇知惟還沒有回來,但校長辦公室的燈是開著的,畢竟現在是上晚自習的時間,整個第一高中都是燈火通明的。


    蕭時易直接打開門,留了兩人放哨後,再次踏入了辦公室。


    阮清看了看資料櫃裏麵的資料,確實就是近幾年的資料。


    他將資料放回了原位,然後看了看四周,最終將視線落在了桌上的某處。


    阮清有些遲疑的開口,“那裏之前……是不是放著一個相框的?”


    其他人紛紛順著阮清的視線看了過去,是辦公桌的角落。


    眾人皺了皺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放沒放了,畢竟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查找資料和蘇知惟身上。


    蕭時易搖了搖頭,“我沒注意。”


    一玩家揉了揉腦袋,“我也沒注意,不記得有沒有了。”


    阮清敢肯定,在白天的時候那裏絕對放著一個相框,可現在卻沒了。


    阮清看了看四周,最終將視線落在了碎紙機上,然後拉開了碎紙機盒,裏麵正是碎掉的殘渣,碎的就算是拚也拚不出來了。


    顯然那張相片已經被蘇知惟給碎掉了。


    阮清沒有看過那張相片,隻在拿起墨水想扔蘇知惟時用餘光掃了一眼,角度偏離太多,根本看不到相片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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