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任先生說話,樓下忽然傳來門鈴的聲響。


    裁縫先生的臉出現在玄關旁的畫麵儀上,他道:“景先生,在嗎?麻煩開一下門,我們拿錯了你的訂婚宴禮服……”聲音透過聽筒,卻沒傳到二樓。


    但景眠聽到門鈴,下意識要轉身下樓,他伸手,去拉書房的門。


    誰知,沒等指尖碰到把手,另一隻手卻從他的身側伸過,方向相反的力道,使勁砰得一聲。


    書房門被關上。


    視野陷入完全的黑暗。


    景眠心跳一滯。


    任先生微微俯身,從身後環住他的姿勢,後頸抵上貼近的下頜,他能隱約聞到熟悉的淡淡香氣,男人的手並沒動,斷絕了他一切出去的機會,隻低聲問了句:“去哪兒?”


    景眠睫毛微顫,喉結隨之滾動,他強迫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低聲道:


    “有人敲門……唔”


    他被吻住了唇。


    回頭時的吻,很快變成了被翻個麵,抵在門和牆壁的邊緣,不容置喙地被攬住腰和後頸,無法喘息。


    這一次,


    近乎缺氧。


    連躲開一點的機會都沒有,令人顫栗的電流伴隨著熱意從後頸蔓延向脊背,景眠下意識閉上眼睛,所有的感官也就愈發強烈清晰。


    與上次截然不同的吻,男人的指腹摩挲著他的後頸,空氣被掠奪幹淨,幾乎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勢,舌尖攪卷,顫栗不止。


    以至於在黑暗中景眠被放開後,


    他低下頭,忍不住張口喘氣呼吸。


    鼓動的心跳太過猛烈。


    伴隨著呼吸混雜在一處,不知哪個更喧囂。


    他垂下眸,眼睛慢慢紅起來,腎上腺素飆升以及持續幾十秒的缺氧,讓他眼裏不自覺蘊上無可壓抑的水霧。


    模糊一點點積聚。


    若是在此刻使勁眨下眼眸,必然會有淚水滑落。


    景眠也意識到,上次在楓葉門口的那晚初雪,任先生征求了意見,第一次吻他時,男人多少收斂了大半。


    大概真的因為自己是小孩兒,怕他嚇到。


    而現在,才是真正的、成年人之間的親吻。


    衝擊力實在太大。


    景眠當場腿軟。


    隻是,任先生很快撈住了他。


    景眠隱隱感覺到,任星晚現在似乎是在等著他,等他調整氣息,等他把缺失的氧氣慢慢自己彌補回來,等他眼裏的霧水稍稍消散。


    接著,剛緩過來一點的景眠,甚至還沒來得及抬眼和任先生對視,卻忽然感覺腳下一輕,男人麵對著麵,竟然把他抱了起來。


    “!”


    景眠一驚,下意識就環住了任先生的脖頸。


    景眠從小到大,除了幼年時期的哥哥喜歡抱他,在有限的記憶之中,脫離了小朋友的範疇後,這種懸空的陌生感經驗幾乎為零。


    盡管任先生毫不費力,這個姿勢又極具感全感,但作為成年人的自己被這麽抱著……景眠抿唇,不可避免地慌亂起來。


    任星晚就這麽抱著他,走出書房。


    景眠不知道任先生冷沒冷靜下來,但他能隱約隔著衣服,聽到對方同樣加速的心跳。


    景眠喉結微動,有些幹澀,明明已經很好地被卷過滋潤過,卻依舊很渴。


    與其說是給予,任先生更像是在掠奪。


    景眠忍不住想,為什麽離開了臥室?


    任先生,是要帶他一起冷靜冷靜?


    第26章


    景眠垂下眸。


    此時意識到, 或許任先生變化大……並非完全壞事。


    比如他已經長大了,男人卻依舊像以前那樣穩穩抱起他,腰身被有力的胳膊攬住托起,景眠嗅到熟悉的淡淡香味, 感覺大腦也混亂起來。


    任先生並沒就此結束, 而是下了樓,走到玄關, 摁了通話鍵, 啟唇道:“放在門口。”


    景眠在短暫的迷茫中反應過來,男人是在和門外等待著的人說話。


    心裏莫名產生絲異樣,任先生大概是察覺了自己的分神, 所以現在即使隱忍著, 也下樓為他解決。


    隻是, 庭院外的夜風聲,顯得有些嘈雜而卡頓的回應中, 景眠被抵在玄關,不敢發出聲音。


    “……”


    沉默片刻,任先生似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男人俯身, 親著自己的脖頸, 一隻手沿著腰線伸入後背下的衣擺。


    景眠微微眯起眼睛, 沒動, 乖乖地讓先生親。


    偷偷親昵的溫存感,曖昧得要命。


    較剛才,更令人不禁亂了呼吸。


    隻是這時, 喧囂的風聲止住,視頻儀的聽筒逐漸清晰起來, 是方才那個裁縫先生的聲音:“任總,麻煩和景先生說一聲,因為婚禮就在五天後,所以禮服盡量別弄上褶皺或汙漬,最好收進禮服盒子……”


    景眠一怔。


    差點忘了,他此刻穿著的就是婚服。


    而且,裁縫先生提醒了他,婚禮就在五天後。


    同時似乎也提醒到了任先生。


    盡管心髒砰砰狂跳,理智卻回籠了些許,景眠小聲道:“任先生。”


    這一聲似乎起到了效果。


    景眠感覺,耳廓的熱意似乎褪去些許,起碼不再燒灼得令人難以承受。


    景眠察覺,在吊燈下,任先生眼中原本隱隱灼亮的瞳孔,此刻似乎清明許多,恢複常態。


    景眠身上的婚服被脫下,被任先生疊好,放進寬敞的盒子。


    景眠發怔地想,


    任先生雖然是和他家族聯姻,盡管勢力和利益方麵,是景家高攀,但任先生卻從來沒流露過這樣的想法相反卻相當尊重他。


    帥到統一全國審美,卻全能又賢惠,會做飯會疊衣服,能單手把自己抱起,卻會聽他最小聲的話。


    簡直絕世好老公。


    他忽然有點好奇,任先生穿上禮服會是什麽模樣了。


    *


    難得迎來周末。


    景眠昨晚熬夜,趕了課題作業,提交後便倒頭睡去。


    以至於天蒙蒙亮起,他翻了個身,沒忍住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走到了床邊,微微俯身。


    景眠依靠著一絲淺淡而熟悉的香氣,意識到,那是他的同居人任先生。


    “今天行程有點滿,會晚點回來。”任先生說。


    景眠睫毛微顫,嗯了一聲。


    任星晚道:“菜在冰箱裏,熱一下,直接可以吃。”


    景眠顯然在消化這段話的意思,輕聲回答:“好的。”


    “今天去俱樂部嗎?”


    和困意掙紮一會兒,景眠稍稍啟唇,回應任先生,帶著一絲鼻音:“不去,今天要回家一趟……有聚餐。”


    四周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景眠甚至以為任先生已經走了,卻忽然感覺額頭上一熱。


    任先生吻了他的額頭。


    略顯柔軟的觸感,隻淺淺一下,很短暫,景眠甚至以為是自己睡夢中的錯覺。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亮很多。


    景眠揉著眼睛坐起身,發現臥室隻有自己。


    青年難得迷茫了一陣,於是翻身下床,發現任先生不在家,他先下樓,打開了冰箱。


    裏麵有被保鮮膜包裹的碗,餐桌上也有,都是熱一下就能直接吃的新鮮菜肴。


    看來剛才不是夢啊。


    而且任先生那樣的性格,竟然還和他一一報備行程。


    還提前做好了飯,囑咐他熱了吃。


    景眠忽然就有點臉上發燙。


    這樣……就好像新婚夫夫一樣。


    任先生似乎沒有粘便利貼的概念,景眠在餐桌上,發現了一張a4紙被切成四分之一的大小,上麵寫著一個“早”。


    接著,他又在冰箱裏,第二個夾層中,依次發現覆在保鮮膜上的“午”和“晚”。


    景眠有些想笑。


    不得不承認,他被任先生可愛到了。


    他忽然有些好奇,最後那四分之一的a4紙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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