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噗咳咳咳咳咳!!!!!”正喝酒的陳諾輕猛地嗆咳出聲,咳得臉都憋紅了,最後忙雙手作揖,給兩個墓碑連忙致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最後當著他爸媽的麵,假揍了陳噓噓一頓。


    兄弟倆下山,避開村上的人,當天就坐車回到縣城,買了兩張高鐵。


    “哥?我們不在家住啊?”陳噓噓雙手拎著小背包好奇,“那我們去哪啊?”


    陳諾輕雙手抱肩,抬頭示意他看高鐵大廳的指示牌:“下一站,成都。先帶你去看大熊貓。你不之前就嚷嚷著要看大熊貓嗎?”他伸手揉揉噓噓毛茸茸的腦袋,“就當做哥創業前的最後一次畢業旅行。”


    陳噓噓一聽能看大熊貓還能旅行,高興地舉起雙手,開心地“噢耶!”


    一個月後。


    北京國際大興機場。


    徐硯深戴著墨鏡,一身簡單的定製時尚襯衫西褲,風塵仆仆地從深夜vip通道回國,但還是擋不住國內無數粉絲的熱情,險些被堵在出口。


    男人迅速坐上助理開來的一輛賓利,神情冷峻,關上窗的那一瞬,將門外的山呼海嘯全部隔絕在外。


    經紀人迅速拉開副駕坐上來,頭疼地指揮助理:“快快快!前麵的保姆車已經打掩護開走了,開車開車!”


    徐硯深聽到他的聲音,周身的冷氣再次降低了幾度。


    “你上來幹嘛?公私不分,回你自己家去。”他問,手上的手機劃開屏幕,是一個月前的聊天記錄,這是他的私人號,第七幕閑人。


    最上麵是他發過去的一句語音,下麵則是他不可置信的一句:


    “諾寶?”


    接著是紅色感歎號,顯示他已經被刪除拉黑。


    經紀人聞言叫苦不迭,他不過是上個月有天早上,順手給徐硯深的私人號發了個工作消息,導致這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的人誤會那是他的工作號,從而給網戀小朋友回錯了號,從而掉了馬甲,把老婆給弄沒了!


    不是,這也不能怪他啊!


    誰家好人用工作號網戀啊!


    誰家好人頂著這張大眾情人的帥臉還網戀啊!


    誰家好人網戀還搞好幾個馬甲啊!


    你有本事玩網戀,你有本事告訴人家你是誰啊!


    他真的冤枉!冤枉死了都!


    經紀人頂著對方陰冷的目光,委屈巴巴地趕緊舉手投降:“好,我下我下。我這就下車,大不了我自費掏錢打車回工作室。”


    駕駛座的助理瑟瑟發抖,不敢吱聲。


    戴著墨鏡的徐硯深往後靠去,疲憊地閉目養神,帶著的耳機裏,全是他過去剪輯的,noelle每一次直播或笑或鬧的鮮活聲音,耳機裏的年輕男孩,一遍遍喊他的英文名,喊他哥哥,喊他……“老公”。


    助理覺得氣氛太恐怖,忍不住打開了車載音響,哪知道下一秒就唱出來句:


    “我總在每一個黑夜想你


    嘲笑自己傻得可以


    沒懂得珍惜


    那麽輕易丟了你……”


    助理瞪大眼:“!”慌亂地用手去調歌死手快關啊啊啊啊!


    背後傳來冰冷的命令:


    “關掉。”


    “,好嘞。”


    第36章 失戀的人


    “陳總, 外麵雪下得挺大,要不幹脆喝兩杯等雪停了再走?”


    包廂門口拿深灰色羊毛大衣的年輕男人回頭,笑得風流倜儻, 語含無奈的笑。


    還在座上的另一個穿著深黑色休閑阿瑪尼的男人先倒酒, 給客戶敬了一杯,語氣圓滑而調侃:“張總, 諾輕他趕著去學校接孩子呢,再晚, 天都得黑了, 我來給你陪一個。”


    “孩子?陳總看著年紀輕輕, 想不到就英年早婚,這得傷多少女孩子的心啊……”


    陳諾輕沒有反駁,笑得隨意,更沒必要解釋, 隻是感激地對著屋內的趙景陽笑了下, 又瞥了眼在酒局上完全不上心,拿著遊戲機在鏖戰的孔淮序, 私下裏踹他椅子一腳, 眼神示意這孫子出來談客戶上點心。


    最後在最後一麵賠笑中,風度翩翩地拿下掛著的圍巾給自己圍上, 低頭體麵地拉開包廂的門低頭走出去。


    穿過涮羊肉火鍋店煙霧繚繞的走廊,陳諾輕邁著皮鞋, 走出火鍋店,撲麵而來的冷氣,凍得他一哆嗦,臉上隱隱有涼意,觸臉即化的雪。他抬頭望向夜空撲簌簌的雪, 怔了下,隨即將雙手揣進大衣兜裏,踱步走近附近的停車場,開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湧入霓虹車馬中,匯入城市。


    駕車路過市中心cbd商圈,交通樞紐處,路遇紅燈停下,恰好他正前方高處數十米長的裸眼3d大屏上正在預熱春節檔的硬核科幻大作《明夜將至》


    陳諾輕無聊地伸手敲著方向盤,抬頭瞥了眼


    裸眼3d大屏上鏡頭已經瞬間逼近,破舊落敗,寂靜無聲的城市,荒蕪空曠,野草蔓延。鏡頭由遠及近,畫麵定格在道路中央,詭異而繁茂的植物掀翻水泥地,長得足有兩層樓高,遠處黑壓壓一片,巨翅遮天蔽日而過,誰曾想,一束長藤悄然以迅雷之勢猛地將一整隻凶悍的巨鳥扯下來,瞬間包裹勒緊,根莖吸食,生命抽搐了不到一秒,轉瞬湮滅。


    “砰呼”火焰彈不知從何處瞬間發射,將食人藤瞬間燒成灰,炸出朵蘑菇雲。


    “哢嚓”老舊磁盤扭動,一首上世紀八十年代流行的藍調搖滾前奏由遠及近響起,一輛裝甲級越野車旁若無物地開過城市破敗街道,車內全副武裝的幾人隨著街道顛簸而晃動。


    坐在後座,一身複古棕休閑西服外套,還隨著音樂隨性搖頭的男人與其他嚴肅的男人格格不入。


    “任何生命的不可思議在於,它短暫渺小,卻不容小覷。”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改往日影片中沉穩形象的男人切上身特寫出現在畫麵中,低磁的嗓音透著瀟灑懶散,男人笑容溫和雅痞,透著不著調:“所以,你們確定這麽對待我這個宇宙級的瑰寶?”


    畫麵秒切下移,穿得人模狗樣的英俊男人手下,是一副閃著藍光,顯示科技與狠活的手銬。


    下一秒,車內荷槍實彈的所有人員,整齊劃一地將槍口對準男人的腦袋。


    畫麵中那個特寫的英俊男人麵容微滯


    ……


    預告戛然而止,陳諾輕身後的車已經在急躁地按喇叭,陳諾輕迅速收回目光,踩上油門,將車迅速開離現場。


    在幼兒園裏剛接到陳噓噓,小家夥費勁地拉開車門,瀟灑把書包脫下就甩進後座,自己一骨碌爬上兒童座椅,給自己帶好安全帶。


    小家夥往後一攤,小脖子一歪,雙眼無神,滿是班味:“陳總,開車。”


    陳諾輕:“……”


    他驅車往家開,隨口問:“噓噓,今天在幼兒園幹什麽了,怎麽這麽累?”


    說起這個,陳噓噓就起勁了,一肚子的牢騷,忙不迭地開口:“還說!陳總你到底是給我找學上,還是找班上啊!我、還是小孩子!小孩子你懂嗎?上幼兒園不是應該每天開心地和小朋友們,唱唱歌,跳跳舞嘛?!為什麽我們學校每天都要教我們……”小家夥伸出小手來掰扯,“包餃子、炒菜、刺繡、編織、縫紉!”


    “每天兩眼睜開就是幹啊!”小家夥累得破防,“我今天卷了一百個棉花糖!”


    正在開車的陳諾輕聞言撲哧笑出聲,十分幸災樂禍:“當初不是你覺得這個幼兒園好玩,非要來上,不來就撒潑打滾做夢都想上嗎?那我明天給你轉學?”


    “那不行!我和疏疏打賭了,等下周這學期結課的時候,看誰擺的攤賺得最多!陳總你別管我!”


    陳諾輕好笑:“好好好,我不管你。”


    陳噓噓這年來,動手能力提高極快,也不用他事事親為,自己都能去洗澡,洗衣服,有板有眼地踩著小板凳晾衣服,偶爾還能自己用兒童廚具,有模有樣地給他哥和自己做頓味道不錯的飯菜吃。


    也是過上啃娃的日子了。


    回到家沒多久,趙景陽那邊發過來一份合同電子掃描件,接著是一句語音。


    他在書桌前給自己泡了杯奶咖,邊喝,邊在電腦上處理工作,聽到聲音隨手點開外放出來。


    “諾輕,合同搞定了。張總這邊挺爽快,答應給我們在他們旗下所有合作的app上投開屏遊戲廣告。過年前就能放流。”


    陳諾輕聞言喜上眉梢,拿起手機回他消息:“老趙可以啊,今晚多虧你,否則我還真走不開。”


    趙景陽的語音電話很快打過來:“別,總是口頭感謝,來點實際的,我在咱們公司是既投錢又投人的,北京那套房子都填進來了,沒日沒夜地幹,到處拉投資找人脈,我容易嗎我?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成天和你們大老爺們兒混。”


    “你知道我媽前兩天偷偷問我,是不是喜歡男的,喜歡男的也行,隻要能過日子就把人帶家裏去,我特麽都笑了,我說,行,媽你等著,過年我就帶陳諾輕回來。結果你猜她怎麽說?”


    陳諾輕喝著咖啡,眼皮一跳,含糊地問:“阿姨沒罵你吧?”


    “沒!怎麽可能?我媽現在懂得可多了,她可比我懂,她還會磕cp呢。”趙景陽拿著手機,站在雪地上,抬頭往樓上亮著的一處燈光看,一副不拘小節的精英模樣,眉眼含笑,“她聽到我提起你,高興得鼓掌,還說那可太好了,她早就想把你當親兒子了,還能白得噓噓個小輩寵著,含飴弄孫,一步到位。叫我過年務必把你帶回家呢。諾輕,你說說,這事鬧騰的,你必須得幫我。否則過年,我就得車輪戰去相親了。”


    陳諾輕:“……”


    他嗆咳了下,把咖啡放下,用電腦接收文件,邊快速瀏覽合同細節,邊直截了當地拒絕:“幫不了,你趕緊跟阿姨澄清,就說陳諾輕隻可當她義子,不可為人兒媳。”


    樓底下頂了一頭白雪算計了半天的趙景陽:“……”


    他氣得心口疼,咬牙切齒:“是兄弟你見死不救?你懂我去年一天被群麵,10個陌生女人圍著我一個評頭論足,圍觀了一整天是什麽心情嗎?今年我媽已經準備預約10個單身男青年了!”


    陳諾輕咳咳:“……老趙,是親媽?”


    “……親得不能再親。”


    陳諾輕無奈頭疼,忽然想到今晚路過看到的那個電影預告片,抿了抿唇,笑:“那這樣,你給我弄兩張徐硯深春節檔的路演票,弄到了,我幫你解決阿姨那邊。”


    趙景陽眼前一亮:“當真?”


    陳諾輕聳肩:“當然。”他說的是搞定,又沒說是怎麽搞定。


    再說,以徐硯深現在的人氣,他的路演票比中彩票還難搶,怎麽可能搶得到?


    “對了,必須得自己搶哈,不許找黃牛或代搶。有那錢給黃牛還不如給我呢。”陳諾輕發揮財奴本性,以前搞直播被平台抽成抽怕了,現在最恨中間商賺差價。


    趙景陽:“……是人否?”


    陳諾輕冷嗤:“搶不到免談,我還說過年帶噓噓去哈爾濱玩玩呢,正好。”


    那和重慶豈不是一南一北?


    趙景陽咬咬牙,一口答應:“好!我搶!”


    陳諾輕想到什麽,立即補充:“也不許做小程序作弊。”


    “……”


    年底,他們這個小破遊戲公司忙得夠嗆,公司裏攏共十多個人,加班加點,在新遊戲登上平台的最後階段不斷內測和調整數據。


    陳諾輕作為程序和策劃忙得腳不沾地,趙景陽程序兼外宣到處找人,同樣在熬大夜,孔淮序帶著美術組兩眼一睜就是渡劫。


    轉眼已經接近年底,陳噓噓幼兒園最後的童心趣市活動圓滿成功,和孔令疏小朋友打了一天擂台,賺得盆滿缽滿,最後以十元之差險勝,開心得一蹦三尺高。最後學校組織孩子們將除去成本外的所有錢捐給了山區兒童助學基金。


    寒假一到,猛虎歸山,陳諾輕幹脆讓美術組的孔淮序在他辦公室帶倆猛虎。自己拉著團隊繼續幹,總算趕在放假前,在全遊戲平台上同時上線。


    這是一款像素風的戀愛闖關小遊戲。畫風比起時市場上那些大公司來說,產能肯定不足,畢竟美術組經費實在有限,但勝在陳諾輕帶著劇情策劃組的妹紙們一宿一宿地頭腦風暴,設計出很不錯的遊戲機製和有趣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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