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尋一開始還覺得沒什麽,可兩人的對話頻率確實降低了許多,逐漸變得不開心。


    這種心煩在微博上刷到裴允和一個又美又高的女模特坐在同一排看秀的照片時,達到了頂峰。


    但阮尋第一次戀愛,沒學會有話直說前,就無師自通了別扭,還把情緒藏得很好,以至於裴允隔著時差和他打了幾天電話後才慢慢發現。


    “怎麽了,不高興?”


    阮尋嘴硬:“高興啊,馬上要宣新代言了,好多錢呢,拿到手就可以把媽媽的債務還了。”


    裴允比他敏銳得多:“撒謊。”


    撒了又怎麽樣?反正你又不在北京,你在和漂亮的女模特一起看秀。


    阮尋說:“已經十二點了,我要睡了。”


    裴允不肯掛電話,一直在喊他寶寶。


    “我好想你。”裴允壓低聲音,“讓我看看你的臉好不好?我想你想的睡不著。”


    阮尋被他說的有點心軟,打開床頭燈,接通了視頻電話。


    巴黎那邊是傍晚,裴允走在街道上,夕陽漂亮得驚人。


    粉色雲彩混進金箔般的餘暉中,再潑向天空交織著,揚起一道極為絢爛的天幕。不遠處巴黎聖母院的教堂神聖而靜謐,遙遙看過去,有一種置身天國的磅礴感。


    阮尋被驚豔到,眨了眨眼睛:“好漂亮。”


    “下次你和我一起來。”裴允的聲音靜靜的,“寶寶,不要生我的氣,有什麽事告訴我,你不在我身邊,我有點焦慮。”


    阮尋愣了一下:“……”


    裴允又啞著嗓子道:“我們已經五天十二個小時十八分鍾沒見了,你都不想我嗎。”


    阮尋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點光澤,眼珠子被照得亮亮的:“想的吧。”


    “沒有實際行動,我忙工作你也不來找我,微信也不回消息。”


    很奇怪的的是,明明薑雯嘴裏阮尋才是吃虧的那個,但是實際情況裏,裴允好像更不安。


    阮尋後知後覺這種情緒,有點茫然。


    裴允明明是大明星,為什麽這樣患得患失的,他既不缺錢也不缺愛,為什麽會因為阮尋的一點小舉動而焦慮。


    自己難道重要到這個地步了嗎。


    阮尋嘟囔著:“幹嘛啊你,我這不是回了嗎。”


    “阮尋。”裴允說,“不可以不理我。”


    *


    雖然不知道裴允為什麽會因為這種小事焦慮,但阮尋還是在接下來的工作裏,抽空做了件事。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在著名的奢侈品牌商場,找了家首飾店,用自己的存款,買了一雙戒指。


    讓店員給裴允刻“y”這個字母,自己則是“r”,準備裴允回北京後找時間送他。


    接著又打開微博小紅書,刷一刷裴允在巴黎的活動,沒想到居然刷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裴允被私生拍到和家人一起在巴黎的高檔餐廳共進晚餐,雖然很快就走了,但關於父母的信息很快被扒出來。


    父親裴均禮是某家跨國資本的董事長,旗下子公司遍布各行各業,為人不苟言笑,出了名的難相處。


    阮尋放大照片看仔細點,什麽都看不清,還想直接問,就看到微信發來的新消息。


    李格截圖了扈傑的私聊。


    【虎哥:……我的媽呀,裴哥被他爸媽押在巴黎了,他們不想讓裴哥繼續當明星,要他回家繼承家業】


    【虎哥:你快告訴阮尋老師】


    第60章 見麵


    裴允最近有點煩。


    首先, 剛確認關係就被迫和阮尋異國戀,其次,整天被工作和時差壓得沒空和阮尋聊天, 最後, 他發現阮尋居然不怎麽回自己消息。


    關係簡直是斷崖式下跌。


    這能忍嗎?才確定關係幾天?現在就這樣以後怎麽得了?


    好在阮尋是一個很心軟的人, 雖然平時很少主動說喜歡裴允,也不懂得表達愛意,麵對裴允時不時的騷擾還顯得很抗拒,但是每次裴允幫他做了些什麽, 都會變得不一樣。


    就好像阮尋把戀愛關係當做了一種有來有回的索取關係, 裴允對他好,他就一定要報答回來。


    如果陷入異地戀, 兩人不在一個空間,阮尋對他沒了要求,裴允就沒辦為他做些什麽,隻能多次強調“想你”“愛你”等等這種話,從那些事裏獲取阮尋的關注度。


    所以裴允有點焦慮。


    憋著火, 想快速走完後續的工作流程, 又趁阮尋有空努力找機會給他打電話,刷存在感,主打一個無孔不入。


    看著屏幕裏因為困倦而半眯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裴允聊天的阮尋,裴允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穀欠望, 恨不得明天一早坐飛機回去見他。


    似乎親一口就能振奮起來。


    本想趁工作間隙抽空飛回北京,裴允票都買了,卻臨時接到父母的電話,要在巴黎見麵。


    說來也奇怪, 自從裴允畢業進入國內娛樂圈,他基本上再也沒見過在海外定居的父母,從來都是在手機裏和媽媽趙燕打電話,而那位對他要求極高的父親裴均禮,從未露麵。


    大概在用這種方法懲罰裴允的不聽話,畢竟裴允讓他多年的子承父業計劃毀於一旦。


    但裴允並不是很在乎。


    他小時候和媽媽一起生活在上海,裴均禮是某家跨國企業的總經理,被外派到瑞士,本就很少回家,偶爾一次也隻是過年,直到裴允上了初中,裴均禮自己開的公司步入正軌,才開始重視他的學業,把母子倆接到瑞士。


    沒什麽感情,也沒什麽印象。


    所以大學時被迫選金融專業的裴允比較叛逆,畢業後不打一聲招呼就回國進了和金融毫無關係的影視圈。


    把裴均禮氣得要和他斷絕關係。


    現在居然要主動見麵。


    回國突襲阮尋的計劃被打斷,裴允不得不在繁忙工作裏抽空和父母見麵,卻沒想到是一場詭異的相親宴。


    北京時間淩晨一點,阮尋在睡覺,裴允卻被迫來到一家據說是百年傳承的法餐店,和多年未碰麵的父母見麵。


    餐桌上,是幾道非常典型的法國菜,擺盤很精致,這家店最有名的鵝肝甚至上了兩份。


    因為裴均禮很愛吃鵝肝,趙燕原本不喜歡,也因為他改變了曾經的飲食習慣。


    但裴允不喜歡鵝肝,他嗅覺敏感,隻要是內髒都不肯碰,家裏的住家保姆是浙江人,知道他不喜歡那些,變著法給他做海鮮。


    “在國內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許久未見的父子,在飯桌上的聊天也不冷不熱,趙燕為了緩和氣氛,打圓場。


    “你爸爸以前從來不吃這種網紅餐廳的,今天為了你他特地選的,聽說你們年輕人喜歡。”


    裴允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


    期間裴均禮還問了幾個問題,甚至還有關於管維揚的。裴允都回答了,明確地告訴他們,管維揚是自討苦吃,裴均禮想了想也表示認可。


    “他被家人慣壞了,正好退出娛樂圈,回家工作。”


    至於裴允為什麽整管維揚,他們一句都沒提,直到裴均禮毫無前奏地提及自己合夥人女兒在巴黎讀大學前,裴允都以為他會問阮尋的事。


    但沒有。


    “你還記得陳翱叔叔的女兒佩欣嗎,她在巴黎,和媽媽關係不錯,我來巴黎工作,她陪媽媽逛街。”


    裴允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心底湧出煩悶。


    “不記得。”


    他向來有話直說,但裴均禮不會給他機會拒絕。


    “佩欣就在附近,讓她上來和你見一麵。”


    裴允瞬間放下刀叉,背往後一靠,雙手抱胸,看著麵露尷尬的老媽。


    “相親?”


    趙燕沒回,裴均禮擦了擦嘴角。


    “你做什麽,都快三十了這麽沒禮貌,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裴允掃了眼手機,找借口離開:“我要工作了。”


    裴均禮這輩子都說不出好聽的話,於是喝止他,讓他等待他們相中的兒媳婦,還怒斥裴允的工作拋頭露麵,真是給家人丟臉。


    “你趕緊回來幫我幹活,別在那個亂七八糟的圈子裏待了,看著心煩。”


    裴允懶得再和他說話,即使趙燕挽留也說走就走。


    就這樣絲毫不出人意料的不歡而散。


    第二天和阮尋打電話時,裴允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還是一邊喊寶寶一邊數著日子要回國,還是阮尋刷到社交平台的偷拍才發現,原來裴允和父母在巴黎見麵了。


    接著扈傑發來消息,說是要他回去繼承家業。


    阮尋有點愣住。


    什麽意思呢?難不成裴允要退圈了?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阮尋跑去微信旁敲側擊,裴允很高興他主動問自己的事,但由於不想提及父母單方麵的相親行為,解釋得比較含糊,叫阮尋更加不高興了。


    “哦。”阮尋說,“知道了,那我去工作了。”


    裴允又在手機裏喊他寶寶,告訴阮尋自己還有幾天拍完雜誌就能回北京了。


    “之前來北京找你那天爽約了他們九月份的男刊封麵,雜誌社那邊的工作團隊也在巴黎,決定來這邊幫我拍。”


    阮尋看著裴允:“嗯。”


    “寶寶。”裴允低聲喊他,“我真的好想你。”


    阮尋哼了一聲,終於對他這幾天沒完沒了地說想念進行了回複。


    “我才不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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