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吸到了阿凱的氣息。


    想起阿凱,尤念不由得一陣傷感,多好的人,卻被仇人追殺。於是把羽毛又收回包裏,覺得這個臨別贈禮意義非凡,這段時間他定然隨身攜帶,以祭奠好哥們。


    不知為何,他覺得以後肯定還有再見麵的機會,緣分這種東西,似乎期待就有。


    不過是開了兩槍,報告還是要打的。


    臨時辦公室內,陳辰帶著一臉“關門放狗”生人勿近的神情,打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這是他的私人物品。熟練的打開桌麵右邊的word文件,修改時間地點事件,上傳郵件,點擊發送。整個過程不足一分鍾,重複過無數次,熟練地甚至可以不用眼睛。


    花亦辰在旁邊探頭看著,叉開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陳辰熟練的動作像富士康流水線員工:“這麽簡單開槍時怎麽還扭扭捏捏的。”


    合上筆記本,陳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麵無表情的說:“在得到正式回複之前都不能再開槍,非工作時間還沒人回。而且現在禁槍禁成這樣,說不定下個月一號就收到中央的紅頭文件要全麵禁槍。”


    “現在買刀都要實名製了好嘛,再這樣下去,冷兵器都不能用了,咱們全體靠紙符,轉行捉鬼看風水。”茶幾一角的鍾妹妹說,一隻□□的腳翹到茶幾上,正把裹了冰塊的毛巾貼在腳踝上。幸虧隻是崴了腳,否則陳辰還要多打一份報告。


    已是次日,齊麟依舊下落不明,雖然知道齊麟一貫不合群我行我素,可能隻是追禿鷲妖追迷了路。可怎麽會一點動靜也沒有?一切往好了想的解釋都不科學。


    然而沒有人寫過關於借來的神獸暫時下落不明的報告,顯然百度一下求助穀歌都不管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陳辰沒搞懂阿凱究竟是怎麽知道他的計劃,還得絞盡腦汁的想怎麽寫報告。報告要局裏一份妖聯一份,兩份不能重樣,否則會被認為是不尊重妖聯,那群妖怪又要鬧起來爭權益,這年頭最沒分量的分明是人類。


    蜃妖走來,端著給三人的咖啡。


    花亦辰連忙上前把所有咖啡都接過來,嘴巴甜的宛如抹了蜜,他抹的蜜還是高級貨進口的:“謝謝姐!”


    這年頭人權沒用,遠不如妖權。大家其實都很尊重妖怪,妖怪們還是很不滿,年年打報告到中央要求享受超國寶級待遇。


    蜃妖坐下來拍拍花亦辰的肩,說:“花花,該姐謝謝你。”


    她是指酒吧裏花亦辰全力相護一事。


    鍾妹妹晚上還要睡覺自認是個病患,不喝咖啡,困過頭,又來勁了:“是啊是啊,花花辛苦了,花花太辛苦了。”


    倏地,花亦辰轉過一張綠了的臉對著鍾妹妹,笑容不見,隻剩下威脅:“不許叫我花花!”又瞬間變臉,轉過一張笑顏如花的臉對著蜃妖,眼睛眯成月牙,“當然蜃姐叫沒關係。”


    鍾妹妹噗嗤一聲笑了,指著陳辰問:“辰辰在這,不叫你花花叫什麽?”


    陳辰正焦頭爛額中,冥思苦想,報告還是隻有一個開頭,嗬斥:“夠了!花亦辰鍾九詩你們兩個沒事要麽就去現場要麽滾去睡覺!”


    鍾九詩看著花亦辰,指了指自己的腳踝,示意這是工傷,有權不勞動。


    陳辰喝了口咖啡,盯著筆記本屏幕,疑竇未解前,他是不準備睡覺的。杯裏是冰美式,還是雙倍濃縮,晃動杯子,冰塊輕盈的撞擊,像是拙劣的舞者。


    鍾九詩眯著眼睛,看著陳辰一個頭兩個大。他年齡大了,腦袋似乎容易轉不過彎。花亦辰又是個不管事的主,動腦筋的時候習慣裝瘋賣傻,不靠譜。蜃妖終究是妖聯派來的,算不上自己人,不指望她出力,不過當下出事了,她也脫不了關係。


    眼中有文字,心思如浮萍。這次行動說隱秘也隱秘,說不隱秘,也可以。畢竟清場需要人力物力,分局上上下下,哪個不知今晚的行動。隻是能在細節上能完美切合的,著實不多。


    蜃妖率先打了個哈欠,表示不如你們年輕人,撐不住了,要先回去睡覺。秀發有點淩亂,優雅的轉身離去,順手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的刹那,猶如進入了一個新空間。剩下的三人都是自己人。


    鍾九詩對陳辰飛了個眼神。


    陳辰不用抬頭,便接收這個眼神傳來的信息,輕輕的搖頭。蜃妖自然不必懷疑,妖聯比局裏還忌諱入魔一事,派來協助及監視的妖事先要經過省察,是個與禿鷲妖沒關係的,確保萬無一失。


    仔細回憶行動的一點一滴。執行部所有涉及妖怪的行動,都要通知妖聯高層,並由妖聯派出協助,也也是為了向妖聯公開執法過程,確保過程沒有徇私枉法和虐妖嫌疑。再由陳辰選定人手,將此次行動人手匯報上司,便從北京出發一路前往南京,展開追捕活動。


    鍾九詩細弱無聲,隱隱防備隔牆有耳,眼睛有點幹,問:“報信的是上麵還是下麵?”


    至少高層是知道細節的。每個部門都難免搞老一套,關係迷亂成網,牽一發而動全身。陳辰今天顯示屏看得太久,看得眼花繚亂,屏上色彩模糊一片,眼前仿佛蒙著一層霧靄,仰靠在沙發背上,脖子酸脹,是老毛病了,恨不得現在就找個人給捏捏。


    花亦辰搶話:“上麵就牽扯大了,那咱們還搞什麽,收拾收拾回家吧。”


    陳辰坐直,冷靜的說:“是上麵,也得把該放出來的放出來,現在簍子都捅大了,覆水難收,得出個替死鬼。是下麵,得查私人關係,通風報信,就算是飛鴿傳書紙鶴傳音,也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現在忽的慶幸帶來的是這二人。鍾九詩見多識廣,花亦辰心知肚明。遇到這種事,二人再合適不過。


    輪到花亦辰一個頭兩個大,原以為可以輕輕鬆鬆結案,寒假多放些時日子,沒想到又是個爛攤子。他靠在沙發上,想著夜晚見到的那人,尚且得以安慰。他看了陳辰眼,覺得什麽重擔都交給他未免過意不去,於是說:“我去聯係網絡的那群家夥們,讓他們細查阿凱這些日子的動態。飛個鴿子紙鶴什麽的,現在監控錄像到處都是,應該躲不過。”


    “嗯。”陳辰答應,“先查阿凱的手機電腦這些玩意,重點是手機。說不得就有線索。”


    人際關係已經被摸得清清楚楚,入魔這事跟比販毒還嚴重,包庇按同罪論處,幾本不可能有同夥,所以重心放在阿凱這隻妖上麵。


    鍾九詩又問:“那神獸怎麽辦。”


    陳辰有點不高興:“那麽大的妖了,還能真丟不成。”


    神獸於妖聯,就像大熊貓於人類。然而大熊貓還有很多隻,神獸就那麽一隻。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此刻陳辰倒是覺得妖聯未免大驚小怪。


    鍾九詩一笑:“你是臨時保姆嘛。妖聯怎麽不給神獸配個貼身保姆?”


    陳辰看著顯示屏,還是一個字都打不出,心想再這麽煎熬下去,得不到充足睡眠,發際線怎麽都得退。


    齊麟醒的時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眯著眼,看著拍嘴的居然是隻爪子,倏地傻眼了,愣成一尊石像。肚皮上毛茸茸的,他下意識用爪子撓了撓肚皮下,不大的一片軟毛,什麽東西?剛睡醒,整隻獸的小腦袋都迷糊著,不太清醒。


    尤念感覺到頭頂有爪子滑過,像發梳輕梳理頭發。仰起頭,看見小奶狗醒了,滴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正萌萌的看著自己,一點倦色都沒有,看起來是隻健康的小東西,真好。


    齊麟看見一張巨大的人臉,心想這是巨人嗎?眼見巨臉越來越近,那雙眼睛眸色偏淺,神色溫和,讓他產生不了任何敵意,甚至想更親近。


    是他變小了,齊麟發現了現實,看著自己瘦小的身體,鬱悶的不敢相信自己雙眼。那張臉更近了,眼睜睜的看著肚皮下的臉越來越近,齊麟隻能幹等著雙眼,眉宇之間,全是看不出的霸氣。他拚命向後縮,然而越動反而越像是把自己送上門,身下的布料太滑了,隻能幹著急。


    然而他越瞪,在尤念看來就越萌……


    他想做什麽,好像要吃人!巨人一般的人能一口把他吞入腹中,齊麟連掙紮都忘了。


    尤念在小奶狗的肚皮上狠狠親了一口,聲音又響又亮,。


    齊麟:“.…..”


    竟然被親了!這是他這輩子得到的第一個吻。一吻誤終生,仿佛被利劍劈開了他的霸氣。


    晨光洋洋灑灑,流瀉一室。


    齊麟紅著一張黑臉,肚子上被親吻的地方還沾著口水,灼燒似的滾燙,不由慶幸自己現在是原型狀態,再紅再燙也被一身漆黑遮掩。


    尷尬的那一刻,齊麟想起這張臉了,那時驚慌失措的,整張臉有些變形。同時,昨夜的情景湧入腦海裏,一幕一幕,曆曆在目,他居然被隻蜃妖陰了。這人是那個突然出現,先是破了金剛咒,後來又被禿鷲妖劫持的人。


    看著小奶狗傻愣愣的模樣,尤念覺得要是再繼續萌下去,他的心也要化成蜜水。蜷縮在床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已經被拉開,透著室外冬季蒙昧的光暈,繼續跟同事聊微信。


    同事五十多歲,家裏養了兩隻泰迪,崽都生過兩窩,頗有養狗心得。早上起大早遛狗,發現尤念朋友圈的救助,並沒有意識到尤念的最終目的在於顯擺,非常熱情的給尤念科普。且根據多年的養狗經驗來斷,這應該是隻一個月大的中華田園犬,可以喂羊奶粉,並讓尤念現在就來自己家裏拿。


    同事住在對麵小區,過個十字路口,走路十分鍾。


    尤念真怕餓著小奶狗,本來準備熱牛奶給他喝,但怕小奶狗乳糖不耐,這麽小的狗,再小的毛病都容易致命。於是伸手去摸他的肚子。


    然而齊麟不是你想摸就能摸的,他是高冷的神獸,神獸的尊嚴不容愚蠢的人類侵犯,等閑人等想搭話還得看他心情。不過他看人辦事,覺得眼前這人讓他看著心裏舒服,又有點不想躲。


    尤念見小奶狗想躲,以為是害怕,伸手把他拎到懷裏,狠狠□□一番,順便摸了摸他扁平的肚子,覺得那麽小就被拋棄太可憐了,簡直造孽,下巴抵著他的腦袋,輕聲細語的安慰:“可憐的狗狗,餓壞了吧。”


    狗是通人性的生物,能感覺到關愛與嗬護。


    但堂堂神獸分明不是狗,卻被無知的四爪獸當成了狗。


    齊麟從不在人類麵前暴露原型,更不可能力量被壓製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他原型和人型時都不怒自威,有神獸的威壓震撼,誰敢如此冒犯。


    尤念看著一副生無可戀的小奶狗,決定還是先喂飽他,爬起來換衣服,把自己裹成球,出門找同事拿羊奶粉。


    看著尤念出門,齊麟從床上跳下來,雖然身體小,身手依舊矯健靈活,走到落地鏡前看自己的模樣,覺得自己怎麽看怎麽不像狗,就算縮小了身子還是很八麵威風,出門逛一圈應該能嚇到不少人。


    左右看看,到處走走,發現是間不大單身公寓,客臥一體,整潔幹淨,邊邊角角的連灰塵也沒有,實在不像是個男人的臥室。


    空調嗡嗡作響,窗外寒冬肆虐,室內和煦如春。


    齊麟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蹲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齊麟仔細回憶著昨日的細節。他中了蜃妖和禿鷲妖的陷阱,被鎮妖陣壓製了一身靈力,本以為會落在他們兩隻妖的手中,沒想到會被一個普通人當成流浪犬撿了回家。


    鎮妖陣的作用效果隻有十二個小時,家中沒有表,不知何時。看天色,應該沒剩下幾個小時了。那就再忍忍,神獸也不總是別人想象中的那麽高傲,像身為九五之尊的皇親貴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總不會要臥薪嚐膽。


    摸了摸肚皮上被親過的地方,口水還沒幹,偷偷放下鼻子下嗅,明明是白水似的液體,味道卻出其的好聞。眼前鼻尖,到處都是那個人的身影和氣息,回旋著。


    同事的兒子早幾年就結婚搬了出去,家裏就剩下同事夫妻二人和兩條泰迪,見尤念一大清早的做客,還熱情的留他吃早飯。


    尤念滿心滿肺的惦記家裏的小奶狗,還在餓著肚子,怎麽也不肯逗留。


    兩隻泰迪分別抱著尤念的一條腿,過分熱情,模擬某種動作,上上下下蹭來蹭去,蹭得尤念滿頭黑線,尷尬的直找地縫,隻想快點離開。


    擁著一身寒氣進來,再離開時,尤念不僅帶走了半桶羊奶粉及奶瓶,還順帶拎了幾隻同事老婆包的新鮮出爐的豆腐餡包子,滾燙的包子躺在手裏,暖烘烘的。


    回到家,尤念脫了外套,就開始百度衝奶的方法,笨手笨腳的衝泡羊奶粉。


    齊麟蹲在地上,好奇的看著尤念的動作。然後,他看著奶瓶,想不同這是在幹嘛?


    然而無論他能否想明白,沒了靈力的神獸隻是隻沒力氣反抗的小奶狗,連叫都不會叫,更別提反抗的權力。他被尤念抱在懷裏,強行塞了奶嘴。好像是要喝的。


    齊麟的無關擰在一起,相當痛苦,可惜人眼不具備識別功能。


    尤念一邊喂小奶狗,一邊打開ipad看《唐人街探案2》,看了好幾遍的電影,看到“好清秀的姑娘”時再度捧腹大笑。為了這部電影,他還買了半年的會員。


    齊麟聽到這句話,再抬頭看看上方的人,突然覺得這句話很適用,確實是“好清秀的姑娘”,再看之下,發現這人笑起來正巧露出兩顆對稱的小虎牙,搭配著一張清秀白皙的臉,晨光下,五官剛硬帶柔魅,分外好看。不由得想仔細看,又仰起頭想要更仔細的看,像是要把萬千風景紛紛收入懷裏,都是他的,旁人誰都不給看,結果一不留神嗆著了。


    這一嗆齊麟有丟了半條命的感覺,喉嚨鼻孔刺痛的難受。


    不過好處就在於,尤念不敢再強迫他喝那古怪味道的東西。聽見小奶狗發出“嗚嗚”的難受聲音,尤念自己更難受,終於體會到什麽叫打在兒身疼在娘心。


    同事還給了尤念寵物醫院的名片,醫院早上九點半開門,讓尤念先打電話預約:“對對對……我撿了一條小奶狗來,想給他做個檢查,順便打疫苗…….好像才一個多月大,蠻幹淨的……沒有虱子,應該剛被丟在公園裏就被我撿走了……公母?這點我沒仔細看,待會看看……好的好的,那就下午,就這樣說了……”


    醫生上午忙,讓尤念下午再把狗帶過去。


    齊麟沒打過針,卻聽說過打針,那麽長的針紮進身體裏,想想便起雞皮疙瘩。又聽到下午才打疫苗,知道這下能躲過這一針了,然而他怎麽扭曲,都沒能躲過尤念伸出來的魔掌。


    尤念把小奶狗按在一隻腿上,百度一下怎麽判斷狗狗性別,看懂了,把手機擱在茶幾上,就要把小奶狗翻過來檢查一番。


    齊麟是看著尤念滑手機屏幕的,臉都要被氣綠了,張嘴在尤念手上咬了一口,不輕不重的,牙齒也不敢用力,牙印都沒能留下。


    於是尤念把齊麟按在腿上,假裝狠很的拍了兩下屁股,算是懲罰,瞪大了眼睛,裝腔作勢的威脅:“叫你咬人,不能咬人知道嗎?”


    齊麟活了百多年,第一次被人親,第一次打屁股,感覺似乎連清白都交在這人手裏了。當狗怎麽那麽難啊,那麽多狗是怎麽活過來的,他才當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受不了了。


    一人一狗,兩種生物,四目相視。


    尤念突然覺得這條狗似乎很聰明,有獨立思想。


    豆腐包子包的皮薄餡大,隔著包子皮便能嗅到辣椒的香辣和豆腐的清香。尤念捧著包子開咬,咬到第二口終於咬到豆腐餡了,一瞬間,像是被強力辣椒水濺了眼睛,餡裏的辣椒絕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最辣的小米辣椒。


    尤念辣的眼淚都留下來了,連擤好幾把鼻涕,盯著鏡子裏擦紅的鼻子,淚眼婆娑,仿佛剛剛大哭過一場。默默把剩下的包子打包好,留給王哥當早餐。


    九點超市開門,尤念昨晚睡覺前就決定去超市買點狗盆等必備用具,順便買個新奶瓶,自家寶貝要用最好的,才不用人家狗用不上的二手。


    把小奶狗放在家裏,尤念有點不放心,剛才出去拿奶粉,回來時小奶狗自己跳地上,床雖然不高,但尤念就是莫名的心疼。還是送到王哥家裏好了,讓他看一會。


    尤念在從廚房裏一陣翻找,翻出一個水果籃,仔細墊好圍巾,角落裏也不落下,把小奶狗放進去,溫熱的奶瓶也放進去。


    王哥還在睡覺,尤念怎麽晃都晃不醒他,隻得反複嘮叨,千萬別踩到他的狗,把籃子放到床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萬一王哥起床上廁所一腳踩到怎麽辦?還是把籃子拎到客廳裏,挨著牆放,又是好一番叮囑,直說的王哥不耐煩想要揍人。


    “不就是一隻狗嗎?你我都照顧得長那麽大了!”


    齊麟換了個又冷又亂的屋,活像是個被打入冷宮的不受寵妃子。他頂著一張麵癱臉,覺得還是睡覺吧,睡醒了時間就到了,於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便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奶瓶。


    尤念覺得自家小奶狗不能再萌了,懶腰伸的萌出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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