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昀打開了草門之後的又一道門,一個寬闊的暗道出現在眼前。


    現在還隻是暗道的最外麵,所以光線不是很暗,還可以清洗的看到暗道兩邊雕刻著古老的畫像,那些圖文連齊子昀也沒有聽說過或者見過,當初齊王妃讓人在這上麵雕刻了這些東西,說明齊王妃知道圖文的意思,複雜多變的圖案讓齊子昀腦袋混亂,卻想不起一點點關於這些圖案的回憶。


    在所有人眼中齊王妃都是傳奇一般的人物,每個人都以為她會善始善終,結局卻讓人無限唏噓。齊子昀記憶中,母親是個很愛笑的人,不管是對著齊王爺還是對著生養的兒子,她總是把他們當做朋友一樣的對待,齊子昀鮮少見過又像母親這樣性格的人,平和包容,不把人分三六九等,簡單開朗,這一點倒是與張小蔓出奇的相似。


    隻是母親最終的結局說白了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就像現在的張小蔓。


    齊子昀一愣,母親悲慘的結局都源於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如果張小蔓與母親相似,那是不是說明他也會像父親一樣,最終讓張小蔓沒有好結果?齊子昀結結實實被這個想法驚呆了,他潛意識裏怎麽會認為張小蔓走母親的老路,那他豈不是成了他最討厭的人?


    前進的步伐一頓,齊子昀看著前麵深不見底的暗道,心裏來來回回的琢磨適才的一番推論,他有點猶豫是不是應該繼續向前進,但是此刻是他多年的謀劃,如果僅僅隻因為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想法退步,他回去一定會後悔。怎麽能甘心。


    最終私欲占了上風,齊子昀熟稔的從一邊拿過一隻火炬,緊了又緊手裏的火種,孤身一人向深處走去。


    阿千一動不動,等著身後的人繼續說話,可人家也是話很少的人,隻要達到目的就行了。才不管阿千在內心糾結。要不要和他打一架,然後快速追上秦婉?


    “打架你就別想了,你打不過我。”聲音很欠揍的響起。阿千正想反駁回去,那人已經一躍跳下了大樹,站直身體轉過來看著阿千,眼角上挑。“還不下來,想在上麵築巢啊。”


    忍了又忍才沒有出手揍上那張俊臉。阿千不停對自己說,不與小輩一般見識,小輩不懂事他應該大度一點原諒他們的犯錯,就好像他已經七老八十了。心裏總算被催眠了平衡一點,阿千穩穩地跳下大樹,站在高大的青年身前。道:“周大人,你這是鬧得哪一出?”


    青年正是周明義。他暗中跟隨秦婉到了這裏。一路上一直沒有讓秦婉發現,到了別院基本上他也知道了秦婉的目的,正想回去給將軍報信,沒想到看見一個大家夥也潛伏在暗中,周明義略一思索大體也能猜到阿千在想什麽,於是也不急著回別院了,會會老朋友才是正經事。


    “是將軍讓你來的?”周明義隻猜到了開始卻沒有猜到結局。


    阿千沉默一下,道:“不是。”


    周明義驚訝了,上上下下的打量阿千,“你長本事了,敢私自來到後山。”


    “這裏有什麽不能來的?”阿千實話實說,“我也是看見了婉姑娘才跟著上來,倒沒想過這裏是哪裏?能不能進入?”


    周明義皺眉,他還沒那麽傻,如是阿千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無知,在之前未進入後山的時候,因為秦婉的幫手出現發生了爭端,將軍的人手不夠促使秦婉溜了進來,可明明白白的暗衛都不能入內,阿千看到了卻裝作不知道,現在又換了說辭是幾個意思?


    不管阿千現在是什麽意思,總之周明義目前還不能完全信任他,“你不能再往裏麵走了,裏麵是齊家的禁地,除了齊家的人任何人不得入內。”


    “那你也進不去了?”阿千問,見周明義點頭,他不禁看了一眼秦婉離開的方向,“可是婉姑娘已經進去了,她不是齊家的人吧。”


    周明義掃了一眼阿千,淡淡道:“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將軍自己會處理。”


    “為什麽?”阿千脫口而出,隨後見到周明義淩厲射過來的目光,心裏立即有些後悔,他知道他有些急進了,但是隻要涉及到九姑的事情阿千就淡定不了,如果禁地裏麵有關於九姑的事情,那麽一定能快速找到開脫九姑的辦法,不管是什麽樣的阻攔都值得他闖過去,進入內部深入查探。


    周明義毫不客氣的打斷阿千的遐想,“你最好不要想著硬闖禁地,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阿千冷淡的說道:“周大人也有必須要保護的人吧,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情,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隻要可以幫助她,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他的確有這一輩子不得不保護的人,但是他從來不會不自量力,就算是保護也要量力而為,如果非要飛蛾撲火,最後的結果隻有一個——自取滅亡。


    “你是還不知道禁地裏麵有什麽,當你知道的時候你就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了。”周明義同情的看一眼阿千,語氣裏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喜歡上一個不安分的人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光是給他擦屁股就有的忙,更別說時不時還犯一點小錯誤,人活著那麽無聊,可也沒必要總是製造麻煩吧。”


    阿千因為周明義粗俗的話語有些尷尬,怎麽可以說是給九姑擦屁股呢,這也太……粗俗不堪了。


    “我想即便如此你也是願意的,不然成心想甩脫一個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阿千是有經曆的人,盡管他自己一點經驗也沒有,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說出來的話一段一段的,還頗有深意,“將軍近來一直睡不好,我經常見到他深夜仰望星空,以前雖然將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是最近明顯較之以往最多,越是近來越是反複如此,你說將軍每次抬頭仰望都在想什麽?”


    周明義安靜的聽著,默不作聲。


    “我時常在想,將軍是不是後悔了。”周生搖了搖頭,接著道:“如果將軍後悔了,為什麽還要繼續下去,回頭是岸任何時候都不晚,將軍可能心裏一直在掙紮,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回頭,我敢確定,將軍就算是後悔一輩子也會把這次的事情完成,說到底夫人從一開始就注定隻能是將軍的棋子,如果她能幫助將軍辦成這件事情,說不定她也是高興的,我們這些外人又算得了什麽,早就應該想到最終結局的不是嗎?”


    “話也不能這麽說,將軍不是趕盡殺絕的人。”周明義有些苦澀的說道:“我都不求我還能活著看到最後,不管等待我的是什麽我都能坦然接受,但是唯獨一個人我放心不下,他那麽孩子氣的一個人,就連照顧自己都不會,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人真心對他,如果有我也能瞑目了,我隻盼望他能一生平安。”


    “沒想到你對他的感情這麽深刻。”阿千有些意外,作為一個正常人,他實在想不明白兩個大男人還能有這麽好的感情,不過若是九姑是男的……好吧,阿千隻要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會全身起雞皮疙瘩,九姑絕對是個女人!


    “你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周明義一見阿千怪異多變的臉色就知道他想到不正常的地方去了,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我與周生是清清白白的,他是我的家人更是我的朋友,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沒有他我不可能一個人活下去,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什麽樣了。阿千很想反問回去,但是今天說的話已經夠多了,他自己都沒料到會與不怎麽熟悉的周明義說那麽多的話,現在別說是追上秦婉,就是要不要找他原本計劃要找的人他都不確定,阿千想不明白他為何能與周明義說那麽多積攢了幾十年的話,都是他的心裏話啊。


    可能就是他們共同為了一個理由在努力,所以找到了共同支撐的一個介點。


    “你現在要怎麽辦?”阿千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將軍若是知道你跟丟了婉姑娘,會怎麽好好獎賞你。”


    “老朋友還開起我的玩笑了。”周明義與阿千的一番話迅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也沒把阿千當做年長一輩的人,更像是朋友一樣揮拳打了阿千一下,神秘兮兮的說道:“說不定將軍正要獎賞我呢,秦婉如果知道禁地是那個樣子,不知道她是很高興呢還是欲哭無淚。”


    阿千隻以為是周明義得了妄想症,將軍根本不可能獎勵他,遂說道:“你現在得趕快將這件事情告訴將軍,將軍說不定看你自己坦誠也就消氣了,不然即便我給你作證,將軍心情不好隻會重重懲罰你,你就慘了。”


    周明義心裏感激阿千,嘴上毫不在意的說道:“這事先不急,我這裏還有一件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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