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失蹤了,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找到他。”戚濟民好像回到了不久前,他前去京城想把爺爺救出來,沒想到被另外一撥人捷足先登,他到的時候隻看見一片殘垣,到處都是屍體,所有人都在說戚禦醫被人劫走了,他卻隻想到爺爺不用殺頭了,不管是什麽人都是他的恩人。


    張小蔓卻想到另外一個的問題:“會不會是戚爺爺的好友,或是故交救走的人?”


    戚濟民看了一眼張小蔓,低頭想了想,道:“不會,總之沒有人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冒險出來救爺爺,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我還不知道那些人,一個個都是白眼狼。”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看來在之前戚濟民已經找過好些人幫忙了,都是石沉大海。


    張小蔓給戚濟民倒了一杯茶,安慰道:“不要擔心,隻要人沒事就來得及,我們一步步查找,應該能找到蛛絲馬跡。”


    戚濟民喝著茶點頭:“隻能這樣。”


    張小蔓有點憂鬱的說道:“要不,你不要隨我去穆國了,你……”


    “不行!”戚濟民斷然拒絕,凜冽的看著張小蔓的眉眼,“你是不是早就想甩脫我,現在找這麽一個借口?”


    “哥哥!”張小蔓十分氣餒,憤憤不平的說道:“你把我想成什麽樣了,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隻是擔心,擔心……”


    “擔心什麽?可能這一次去穆國凶多吉少?那就不要去了。”戚濟民直截了當的說道,讓張小蔓又是一陣泄氣,他看著張小蔓固執的小臉,低聲說道:“你從一開始就像著魔一樣喜歡著他,我不知道他究竟有甚好。值得你這樣對待,但是這麽多年我也明白不能改變你,就隻有等你看清現實,他不是你的良人。”


    “也許吧。”張小蔓將頭轉向窗外,“也許他不是我的良人,但不到最後誰知道呢……”


    齊將軍再婚一事,說起來每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本來與蠻子還在打仗中。突然又傳出齊將軍要與穆國聯姻了。別說是老百姓,就連齊將軍的親兵和家將都弄不明白齊將軍這是走的什麽棋局,暗裏又藏著什麽機密。


    周明義這段日子十分不好過。不但是來自朝廷的壓力,還有與齊子昀完完全全中斷聯係的日子裏,他一邊隻能把所有事情停下來等著齊子昀回來做主,一邊還要應付來自四麵八方的打探和不懷好意。他算是齊子昀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可就連他也不知道齊子昀再婚到底意欲何為。


    周生總是不斷找周明義的麻煩。都這個時候了,周生還能創造條件每日見周明義一麵,說起來還真是有毅力。


    周明義正走神想到這個人,這個人突然大大咧咧的出現在他麵前。看著那副嬉皮笑臉的嘴臉,周明義轉身就走。


    周生追上來,哇哇大叫:“怎麽?見到我很高興。高興到麵無表情不知道怎麽反應?”


    虧他想得出。


    周明義繼續向前走,多次經驗告訴他不用理會後麵的人他也會追上來。所以他也不用費心思打發人走,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這裏離紮營的地方不遠,是與齊子昀分散的地方,周明義每日都要來這裏走一走,看能不能發現齊將軍留下的信息,雙方能聯係的上。可惜這樣一來倒是便宜了周生,齊家軍裏麵他是不能隨意進出的,大曆朝三十萬大軍更是早就被人取代了主權,每日隻有周明義來這裏他才能見到一麵,真是有苦難言。


    過了冬,樹枝都開始生長,天氣暖和不少,不像前段日子他冷的打顫卻還是躲在暗處等著周明義出現,再多的寒冷也擋不住他涼透的心,他總是一邊害怕周明義出現又一邊期待周明義出現,每一次見麵對那個人的感情隻增不減,他原本想要淡忘,卻還是一邊催眠一邊陷得更深,何其悲哀。


    周生看著路邊長出的嫩芽,看著前麵的背影說道:“我要走了,去穆國。”


    前麵的背影頓都沒頓,繼續專心致誌往前走,不遠處就是齊家軍駐紮的地方,他們每日一見又要分別。


    “你要不要一起走?”周生說道:“反正你很快也要去到穆國,不如我們結伴而行?”


    周明義腳下停住,轉過身看著周生,俊逸的眉眼在生機勃勃的春色裏,更顯魅力,讓直勾勾盯著他的人呼吸一促,臉上居然露出不自在。


    他勾唇一笑,在那人瞪大的眼睛裏,道:“你真那麽喜歡我?”


    周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和他對話的人。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交流了,每日隻是他躲在暗處等著他來,然後就是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追著他走過一小段路程,到了齊家軍的地方,他們就會分開,他隻能落寞而回,等待第二天與他的相見,反反複複,無一例外。


    今天的木頭人說話了,看著他的神采那樣生動,周生心裏緊張不已,想想已經很久很久沒聽見他的聲音了,此刻聽來居然感動多餘埋怨,還真是著了魔了。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辦?”周生一本正經的看著周明義,從來沒有哪一刻他這麽討厭自己,“我跟你走,反正齊將軍擺明是丟下你們了,你趁此離開不是很好,我們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無論是……”


    “慢著。”周明義淡淡的打斷周生的遐想,那張剛毅的臉上說不出的冷漠,“你還沒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對我來說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我欠你的我已經還了,難道現在你想賴賬?”


    一段沉默。


    周生想到周明義說的還清了的那件事,整個人輕輕一顫,一邊搖頭一邊後退,嘴裏喃喃:“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是你逼迫我接受的,我並沒有說是要接受……”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不是也按照我說的去做了嗎?”周明義抬首看著周生的後麵,眼睛不知道是落在人的身上還是後麵那一片湖光美景之上,簡直沒把當前的人放在眼裏,“當初你那麽高興的接受,現在又想要反悔。世上怎麽有那麽好的事情。你當我是傻子?”


    “不,不是,我之前都是氣你的。我……”周生啞口無言,他明明知道他的脾氣,卻還是激他做出了決定,此刻又來說那些事情。不是顯得太不近人情,真想一刀兩斷?他索性冷冷的麵對他。雙手抱胸,鼓足了勇氣問出最後一句話,“你當真不要跟著你一塊走?”


    周明義想都沒想就搖頭。


    最明智的辦法是扭頭就走,周生也想這麽做。可惜他隻顧著生氣,胸膛急促的震動,卻還是沒離開那個人的臉頰。


    還是那個人轉身離開。他呆滯的矗立很久,一陣大風吹過。他才回神。


    早已有一個人站在了身邊,斜靠在大樹上看著他邪魅的笑,周生轉身慢吞吞的離開,那個人追上來道:“又沒有打動人家,是不是很傷心啊?”


    真有一些人是狠得下心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周生反正聽得也多了,這次沒有反唇相譏。


    這種淡定的表情怎麽能打消那人高漲的情緒,又說道:“你們這些人就是犯賤,好比那個村姑,明明人家齊將軍都做得這麽明顯了,她還以為人家是喜歡她,她當她是仙女下凡啊,仙女下凡人家齊將軍也不一定就看得上,她還傻乎乎的給人生孩子,現在都成了棄婦居然又生下齊將軍的孩子,還真是傻得可憐。”


    周生想到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想說兩句又覺得沒意思,繼續落寞的行走。


    “聽說她也要去穆國,你說她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自己送上門去給別人侮辱,還真是下賤。”那人越說越帶勁。


    周生大吼:“不要說了,你以為你好得很,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有,有什麽資格說別人,你是嫉妒了吧?絕色絕色,枉顧別人給你取的名字,你就算冠絕天下也沒人喜歡!”


    “你……”絕色指著周生的鼻子,“你好!你好得很!我就看看你們這些超級大傻子,最後一個個會是怎麽樣的下場!”


    轉身拂袖,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當前。


    周生茫然的看著前方,半響揉了揉眼角加快腳步。


    回到金家,金玄已經回來了,可能知道了張小蔓的事情,正在大堂裏大發雷霆。


    “你們怎麽現在才來稟告,孩子都生下來了還要你們幹什麽吃?真是一群飯桶!”金玄指著其中一個人的鼻子,道:“男孩還是女孩?她真的準備去穆國?”


    “是,是的。聽說孩子是個女孩,小,小姐要帶著孩子一塊兒去穆國,這會兒應該動身了。”那人磕磕絆絆的回答。


    金玄惱怒不已,對著此人拳打腳踢,“你們這些飯桶,養你們有什麽作用,讓看一個人都看不住,現在對我說這些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能把人搶過來!啊!”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


    一片求饒聲。


    周生疲憊的揮揮手,對金玄說道:“先暫停一下,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重要的是弄清楚為什麽我們的人沒及時得到消息?下一步又該怎麽做?”


    金玄又對那人揮了揮拳頭,暴吼一聲退下,更人走幹淨了,他才麵對周生說道:“你又去找他了?”


    周生坐到椅子上,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什麽情緒。


    金玄歎一口氣,又道:“你說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我想小蔓身邊一定有人監視,隻是不知道是為她好還是想利用她,她發生的這些事情齊子昀知不知道?知道了又會怎麽辦?”


    周生突然抬起頭,冷笑:“怎麽辦?還不是能利用就利用,用完了就丟,都是些狠心的東西,一點人性都沒有。”


    “你是說齊子昀,還是說你家那個?”金玄饒有興趣的問道:“今天又失敗了?給人刺激了?”


    “不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你今天出去有什麽收獲?”周生看向金玄,這也是個苦命的人。


    金玄一臉無所謂,道:“金家的人過河拆橋,現在想讓我退出,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我不攪個天翻地覆,也對不起我那麽多年被利用。”


    一句有些類似的話讓周生走了神,沒怎麽在意金玄的最後一句話,他斟酌的說道:“要不要我們將計就計?”


    金玄轉頭看了一下門外,四周靜悄悄的隻有他們兩人,但他還是不放心,把門窗關好了,走到周生的身邊坐下,問道:“怎麽個將計就計?”


    “嗬嗬。”周生皮笑肉不笑,眼睛裏詭異的目光一閃而過。


    周明義回到軍營,阿千迎了出來,當麵問道:“你每天都要去那裏查看,到底有沒有發現線索?”


    周明義讓到一邊,低聲說道:“沒有。以後我也不會再去那裏了。”


    “是嗎?”阿千懷疑的看向周明義,這可不一定,刮風下雨這人每天都要去那裏,這說去就不去,不會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吧?


    周明義道:“小少爺到哪裏了?”


    阿千頓時感慨萬千,不自在的說道:“九姑說他們已經到了安全地點,小少爺什麽事情也沒有,就是整天吵著要見夫人。”


    “你確定那個人可靠?”周明義蹙眉說道:“我看這件事情非常詭異,不要輕易著了別人的道,小少爺一點事情都不能有,明白嗎?”


    “都跟你說了那個人絕對可靠,你怎麽老是問東問西的,難不成我還會害了小少爺?”阿千不耐煩的說道。


    周明義斜眼:“那可不一定,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齊府的奸細。”


    阿千猛地抬頭盯著周明義的眼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懷疑我?”


    “在事情沒有大白天下之前,任何人都是我懷疑的對象,不隻是你,任何人。”周明義冷酷的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阿千臉上是什麽表情,錯開人進了營地。


    九姑現在正被虎子拳打腳踢,雖然小孩子的力道不大,但是虎子的蠻力不是一般小孩子可比擬的,她有些力不從心,但卻不能放開虎子隨他想做什麽做什麽。


    這又讓虎子更加生氣了,力氣更重,嘴巴裏也嚷嚷叫道:“九姑姑是壞人,娘親不在,虎子想去找娘,九姑姑為什麽不讓虎子去?還幫著壞姐姐關著虎子,虎子討厭你!”


    九姑心裏難受,麵上卻露出笑臉哄著虎子:“九姑姑這是帶你去找將軍呢,找到將軍就可以找到夫人了,難道虎子不想爹爹,不想快一點見到將軍?”


    “不要,我不要爹爹了!虎子隻要娘親,不去找爹爹!”每次九姑都用一個借口哄騙虎子,他已經不相信九姑了,更別說九姑還能帶他去見爹爹,去找娘親,這些都是壞姐姐騙人的假話,他才不要相信。


    九姑有些生氣,不悅的說道:“虎子怎麽可以這麽說,將軍那麽疼愛虎子,要是讓他聽到虎子不喜歡爹爹,不知道會多麽傷心,那你娘親也要傷心了,虎子忍心看著你娘流眼淚。”


    虎子紅著眼睛,“我不要娘哭,娘一哭虎子就難受,虎子想讓娘開開心心的,虎子,呃……”虎子哽咽一下,後麵的話沒說出來。


    九姑輕輕地拍著虎子的後背,心疼的說道:“虎子不哭,很快我們就能見到將軍了,然後就能見到夫人了。虎子要乖乖的,要聽話啊,這樣九姑姑才能帶著虎子見到將軍,不然壞姐姐不讓我們見將軍,九姑姑打不過壞姐姐,我們都會被關起來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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