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李倦深看著周山,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優越感——現在,他也有前世記憶了,而周山……哈哈,隻有二師弟周山還一無所知,哈哈。


    他一拍周山的肩膀,笑吟吟道:“老二!”


    “……”周山額頭青筋暴突——突然有人罵他,他要不要動手打對方?


    ……


    ……


    ……


    你們有沒有嚐試過,站在不一樣的位置,打量自己的家。


    比如房頂,比如窗外。


    第83章 大師兄,自重!


    當子鶴被裹在黑霧中時, 保姆車裏的賈青君終於動了動。


    盡管他仍想保持原本安靜的姿態,可他微微前傾的身體, 和眯起眼睛想要仔細看的神態, 還是暴露了一些什麽。


    對於很多工作人員來說,此時此刻, 隻有沉默能表達心境。


    他們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做什麽。


    很多事情, 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和理解空間。


    救護車帶走了最初暈倒的攝像大哥,躺在救護車上時, 他的確已經醒來,對於之前發生的一切, 都不怎麽記得了, 隻是覺得冷, 和頭疼。


    曾經守著他的攝像大哥陪同去了醫院,得意離開了這個對他來說有點兒可怕的環境。


    當陪同的攝像大哥坐上救護車,隨著威武威武的聲音離開陽光花城小區, 這才敢在救護車上,打開了手機上的直播app, 找到‘勇闖虎穴’直播間。


    當他看到後麵發生的內容,看到樓側的屍體時,他很慶幸, 自己提前離開了。


    譚山市的冷空氣似乎終於知道收斂,風小了許多。


    月亮欲語還休,仍躲在烏雲背後,卻隱約能看到那淺金色的身形。


    站在小區兩棟樓之間的子鶴, 吸走了附近所有的陰煞氣,讓‘丁一墨’的肉身更加強硬了幾分。


    他大力的扭斷了那根‘招魂幡’,盯上迎風招展的‘風箏’看了看。


    那似是一張人皮,屬於後背的那種,比較平整的地方。


    人皮本該被凍的梆硬,但是在陰氣環繞中,仍有柔度,才讓遠處看著的人,覺得它仿佛是一個迎風招展的風箏。


    可此刻,它失去了裹繞它的陰煞氣,逐漸變成硬邦邦一片。


    子鶴伸手釋放著陰煞氣,將人皮鋪平,這才看清,人皮上用中性筆寫著許多許多字——盡管字跡歪歪扭扭,卻尚算清晰。


    手電筒照過這張逐漸被凍僵,平整如木板的人皮,將上麵的字跡照亮。


    攝像機誠實的將人皮收錄進鏡頭。


    保姆車內,編導緊急喊道:“打碼,打碼,不能太血腥太嚇人。那個……字跡保留,把人皮的邊緣打碼。”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的工作起來。


    幸虧……直播是比現場晚1到2分鍾的,打碼之類的工作,麵前還跟的上。


    坐在編導身邊的助理盯著屏幕,好半晌沒有開口。


    她盯著人皮上的字,突然開口道:“這件事兒我知道,小時候聽說過……”


    她出生在同省,人皮上提到的案子,當年整個省內都是轟動的。


    這……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兒,難道……


    雖然保姆車內並不冷,助理姑娘卻仍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編導聽了這話,才回過頭來認真看向屏幕上呈現的,人皮上寫的字——


    【我叫邱強,12年前我和劉培、趙傑、洪天宇四個人奸殺了隻有15歲的同校女生王麗娜。


    因為我們四個家世很好,有錢有勢,最後家裏運作之下……


    法醫在王麗娜身體裏查出司機王方的精液,是我們家裏想辦法讓王方頂了罪,最後出租車司機王方被判刑。


    我們罪該萬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


    ……


    子鶴將人皮放在邊上積了雪的木椅上,望向跪在木椅前的裸體男屍——不用說,這人恐怕就是邱強了。


    木椅上放著個小木牌,木牌上刻著幾個人的名字:


    王麗娜——這是當年被奸殺的女孩兒;


    周召飛——這是周山的父親;


    王方——這是最後頂罪的出租車司機;


    接下來,還有幾個名字,子鶴一個一個辨認,發現都是在周召飛死前,被殺的幾個司機。


    一時間,趙胤和子鶴心裏都明白過來。


    周山的父親周召飛所查的6名司機被殺案,原來全都源於王麗娜的死。


    凶手讓邱強跪在這木牌前,既是將其他6位司機和一位警察的死,全都怪罪在奸殺了王麗娜的幾個人身上——


    這就是說,凶手是想為王麗娜複仇,因而遷怒到幾位司機和一位警察身上。


    “當年的事兒……”子鶴皺了皺眉頭,還是覺得有些迷惑。


    “王麗娜的案子我知道……”站在子鶴右後方的趙曉能突然開口。


    趙曉能比趙胤年紀大,對當年這件大案有印象,他雖然過來給直播劇組拍攝,卻是攝製組臨時從譚山市找到他的——


    其他三名資深攝像都是劇組帶來譚山市的,唯有他是本地攝像師,過來幫忙打個零工。


    所有譚山市本地人,大概都知道王麗娜的案子,也知道6名司機連環被殺案。


    兩個案子臨的很近,但是當時也沒人將這兩個案子聯係到一塊兒。


    子鶴和趙胤,以及攝像師張鵬都朝著趙曉能看過來後,他咽了口口水,娓娓道來:


    “王麗娜據說是學校裏的校花,雖然人狠樸實老實,但是長的好看,在那個年紀,難免招引一些青春期的少年。當時她死的時候,雖然定案說是出租車司機見色起意,在她打車回家的路上,將她帶到荒地,行凶殺人。但……也有另一種傳言,說是幾個富二代看上她,追不上,就想玩玩兒,結果不知道怎麽,給玩兒死了,富二代們家裏有權有勢,最後脫罪,讓一個出租車司機頂了罪。”


    趙胤聽著皺起眉,這種陳年老案,對於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雖然很陌生。


    可在當年,想必也是轟動了整個小城的吧。


    “雖然具體名字之類的,全忘了,但是有些細節,我反而記得很清楚。”趙曉能說著,將肩頭的攝像機調整了個位置,才繼續道:


    “我記得那會兒有一段采訪漏出來,好像是那個被頂罪的司機的采訪。他當時是載王麗娜回家的司機,說是他在路上看到小姑娘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剛開始還以為小姑娘是喝醉了。站的歪歪扭扭的,眼神渙散,表情和肢體動作都很古怪,有許多令人覺得神經質的小動作和奇怪表情。”


    李倦深皺著眉從樓側慢慢走過來,雙手插在羽絨服兜裏,微微低著頭,也站到趙曉能身邊,聽趙曉能說話。


    “好像說小姑娘上車後,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喊叫,說車裏有鬼,有好多好多鬼在罵她……後來司機問不出小姑娘地址,就給送去醫院了,結果在醫院就沒了。”趙曉能想了想道:


    “當時外界都說這是司機編造的,現在看來……難道……”


    趙曉能說罷話,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看向被子鶴放在一邊的凍硬了的人皮。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說,當年司機王方說的都是真的,女孩子隻是搭乘他的車。


    是四個富二代給她吃了不知道什麽致幻的藥過量……


    子鶴沒有說話,李倦深開口道:“攝像機都關了吧。”


    兩位攝像師麵麵相覷。


    子鶴轉過頭,朝著趙曉能道:“關了吧。”


    說罷,他伸手朝著趙曉能的攝像機按了下來。


    在鏡頭被他用手擋住時,最後的畫麵,是子鶴手按向鏡頭時,帶起的黑霧。


    兩位攝像大哥關了攝像機,將機器拎在手裏,站在黑暗中,突然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靈魂。


    不扛著攝像機,他們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回去保姆車吧,攝製組要麽離開,要麽在小區門口,繼續等警察過來。”趙胤說罷,將他手裏的手電筒朝著趙曉能遞過去。


    趙曉能忙搖頭,出發前,他們每個人都拿到了一把手電筒。


    從兜裏掏出手電筒,兩個攝像大哥內心升起輕鬆感——不是他們兩個不認真工作啊,是趙胤和‘丁一墨’不讓拍了啊。


    他們終於可以離開了。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當手電筒照向前方烏漆墨黑的來路時,方才的喜悅突然消失殆盡——


    他們兩個人要一起穿過昏暗,且不知藏著多少屍體的小區,走到小區門口。


    這一路……不知會不會有凶險。


    張鵬忍不住回頭朝著趙胤和子鶴望去,眼神裏滿滿無助。


    “放心吧,來路很安全,後麵應該不會有什麽布置了。你們不要亂走,就順著來時的路走。”子鶴聲音沉沉,透著幾分詭異的僵硬腔調。


    張鵬本來還對回程充滿恐懼,可看到與他們說話的‘丁一墨’那張變得有些僵硬,且青灰無光澤的臉,他咽了口口水,連再見都沒說出口,僵著脖子邁開大步,逃也似的直接跑了。


    趙曉能尚存幾分客氣,朝著子鶴他們點了點頭,才邁步跟上張鵬,可沒走兩步,也改成了小跑。


    很快,兩位攝像大哥便變成兩團朦朧的光霧,消失在子鶴三人的視線中。


    待四周沒有別人了,李倦深終於開口:“師弟……”


    子鶴後腦勺一震,他斂目轉頭看向跪在椅子前,後背的皮被生剝的屍體,抿著唇有些緊張尷尬。


    深吸一口氣,他想著李倦深要是敢開口埋怨他上一世害死大師兄,他就硬笑著死皮賴臉絕不認賬。


    扯著唇,他猶豫著不知道要擺出個怎樣的笑容,才足夠賴皮,李倦深卻將大巴掌拍在子鶴背上,歎氣道:


    “老子上輩子要是死在個牡丹花一樣的姑娘手上也就罷了,居然死在你這麽個傻b手上,真是太tm冤枉了。”


    子鶴感受到李倦深手掌上傳來的溫熱,有些怔愣。


    怎麽……李倦深埋怨的口氣,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大胡子不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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