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後,燕長戈將領帶拿到手中,裁判對他說:“之前那場比賽是純拳擊賽,傷害是輕一點的,所以並未讓你簽生死契。現在大家都帶著武器,刀劍無眼,按照我們賽場的規矩,是要簽的。”


    “沒問題,”燕長戈看向四個對手道,“他們的?”


    “既然你簽了,那他們當然也要簽。”


    “那就好,這樣我就不用留手了。”燕長戈笑笑道。


    裁判:“……”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手無寸鐵一對四的情況下還能贏,大家都認為燕長戈隻是在虛張聲勢,連林恒言都放心地坐回到座位上,隨手抱過來一個小明星。那小明星是現在當紅的偶像劇女演員,本人其實挺潔身自好的,並不想要攀附誰,這次出來也隻是應酬。她被林恒言就這麽抱住全身不自在,卻害怕林恒言事後報複,隻能咬牙忍著。她也牢牢地盯著賽場不放,從心底希望燕長戈能贏,一旦燕長戈輸了,林恒言隻怕就會開心地帶著她去慶功,到時候她……


    包廂內看的是近距離直播,比一樓賽場周圍的觀眾看得清楚又安全。隻見顯示屏上燕長戈輕輕甩了下領帶,比賽鍾聲敲響,排名第二的選手頓時揮手,對著燕長戈灑出了一把龍須針!


    龍須針細入牛毛,在燈光下幾近透明,難以躲閃。原本這種暗器因為太小而威力不大,但自從引入蜀中唐門之後,龍須針多半都是淬毒的,唐門毒藥自古聞名,哪怕是因為龍須針無法塗太多的毒藥,但隻要中上幾針,內力再強的高手也會中招。


    排行榜第二的人是個暗器高手,一出手便是殺招,見他使用龍須針,其餘幾人均不動,以免被誤傷。


    燕長戈挑了挑眉,朗聲道:“此時你們三人應該趁我躲避龍須針時出手才是,就算被針刺中,能將我製服也是值得了。可是你們卻怕被針擊中就不敢出手,看到這針上是塗了致命的毒藥了。”


    他一邊說,一邊拎著領帶結,輕輕揮舞長長的領帶,隻見領帶帶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圓弧,短短零點幾秒後,那條領帶在燈光下便布滿了寒光,燕長戈竟是利用領帶將所有龍須針全部接下!


    “嗯,這回這個武器倒是好看點了,不過用別人的武器不是我的風格。”燕長戈望著那條領帶道。


    說罷他輕輕一甩領帶,那無數龍須針便全部倒立著紮入地麵,仔細低頭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為了方便第二名使用暗器,賽場燈光很暗,這麽一來,四人竟是看不清哪裏有龍須針,哪裏沒有。為了比賽方便他們的鞋底都是又輕又薄的,龍須針細長鋒利,一個不慎踩上去了,定然會刺入腳心。


    一時間,四人竟是不敢上前近身攻擊燕長戈了,生怕走錯一步,就會踩中地上的龍須針。


    燕長戈擔心卑鄙的賽場方為了讓自己輸,當自己使用對手的武器時也算他違規。他並沒有使用龍須針直接攻擊,而是將它們立在地麵上,讓對手縛手縛腳而已。


    近身戰被這一招封住了,輕功也無法施展,排行榜第一的武者靜靜地靠在圍欄邊上,第三第四暗器不佳不知所措,隻有第二還能攻擊。


    第二隻是愣神了片刻,便伸手入腰包,掏出幾個回形鏢,向著賽場兩邊的鐵絲網投擲過去。回形鏢撞到鐵絲網上反彈,從後方和身體兩側攻擊燕長戈,就是要逼得燕長戈不得不往龍須針的方向躲,而在回形鏢撞上鐵絲網的同時,第二又伸出手雙手,微微抬起手腕,手腕上的袖箭不斷向燕長戈飛射過去。


    後方和身體兩側有回形鏢,前方有撲麵而來的袖箭,燕長戈看起來四麵楚歌險象環生,根本無法躲閃。哪知竟然不必不閃,再次伸出領帶。也不知這一次他是做到的,此次領帶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飄逸,竟是仿佛一柄利劍般筆直地被揮舞著。領帶的外形本來就有點神似長劍,現在看起來好似他真的使用一柄劍般。隻見燕長戈揮舞著領帶,輕輕躍起,在空中回旋了一圈,用領帶將暗器全部打落,一個不剩。暗器與領帶接觸時,竟然真的發出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一時間場上嘩然。


    “暫停!”第二突然使用了唯一一次暫停規則,他說道,“我要求檢查他的領帶,我懷疑領帶中金屬,不然怎麽可能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這個質疑也是合理的,於是比賽暫停,燕長戈從鐵絲網中遞出領帶讓賽場方檢查,結論當然是沒有任何夾帶的。


    “那為什麽會發出那種聲音?”第二不服道,“我當然清楚內力高到極致,飛花摘葉皆可傷人。可是無論內力有多高,領帶就是領帶,怎麽可能有金屬碰撞聲?”


    “這個嘛,”燕長戈從地麵上小心地撿起兩個回形鏢,一手一個輕輕碰撞了一下,“你聽到的是不是這樣的聲音?我剛剛用領帶掛住一條回形鏢,用那個回形鏢將所有暗器打落,最後又把這功德圓滿的回形鏢丟在地上,隻是速度太快你沒有看大而已。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慢鏡頭回放應該能看出來吧?”


    鑒於雙方的要求,賽場方將方才的視頻慢了無數倍後回放。果然見到那條第一個動作是穿住一個回形鏢,接著在空中揮動,準確地讓所有暗器都擊打在那個回形鏢上。


    頓時全場嘩然。


    在那麽危險的時候能夠如此精準將所有暗器全部攔下,這是何等的身手和膽魄!現在再去看微笑著站在四位高手對麵的燕長戈,隻覺得他那老好人一般的笑容竟是那般從容和鎮定,似乎千軍萬馬在他麵前,他依舊是這個笑容。此人絕對不是什麽剛出爐的新人,他的率直並不是沒有經驗,而是建立在極致武功的返璞歸真。這是一個高手,而且根本看不出深潛!


    連外行人的觀眾都能夠感覺到燕長戈的強大,那麽在他對麵的四位武者自然感受更加深刻。他們知道自己麵對是個深不可測的強者,偏偏察覺不到他的強大。五感告訴他們麵前此人隻是個身手普通且無害的武者,可實際上,他們每個人都好似被鋒利的劍芒抵住喉嚨,不敢再向前一步。


    “劍……”排名第一的武者表情嚴肅起來,他本一直靠在鐵絲網中間的護欄上,此時卻直起了身子,正視燕長戈。


    “你方才的領帶,是劍。”第一名篤定地說道,“不對,我有種感覺,你就是劍。”


    燕長戈麵色不變,淡淡道:“閣下為何這麽認為?”


    “仿佛是古書上記載的一樣,當劍術高到極致時,就不再拘泥於武器。對於那個劍客來說,隨便一個木棍、一本書、一片樹葉、一根手指都可以是劍,因為他與劍已經融為一體,他就是劍。”第一名慢慢向前走,走到龍須針麵前站住。


    他與其他全副武裝的三人不同,隻是一身簡單的方便活動的運動服,手裏拿著一把簡簡單單的劍,再無任何裝備。


    “我不及你,”第一名道,“但是我要與你一戰。”


    說罷,他拔劍出鞘,長劍在空中一揮,劍氣之下,地麵上所有的龍須針全部飛起,透過鐵絲網飛到場外,落在緊貼著賽場的地麵上,密密麻麻地排了一圈。


    好在自從燕長戈把第五打飛壓到觀眾之後,一樓的觀眾就不敢靠近鐵絲網了,觀眾群和鐵絲網有一圈距離,龍須針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傷到觀眾。


    第二名臉色發白,他是暗器高手,近身戰也不差。所有對手連他的身體都無法靠近,就會倒在他的暗器之下,唯獨在對上第一名的時候,他的暗器全都派不上用場。


    第一名什麽都不用做,隻要輕輕一揮劍,他所有的暗器都會被擊落,他根本無法抵擋第一名那超凡入聖的武功。


    而現在,第一名出手了,那麽他們二三四就必須後退。因為第一名的劍在告訴他們,他的高傲不允許讓人打擾到他的戰鬥。


    看到第一名這輕描淡寫的一見,燕長戈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他自然是不怕第一名的劍術的,可是這武功……


    麵對第一名的挑釁,燕長戈不僅沒有回應,還回頭看了眼曲璉。隻見曲璉也臉色慘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第一名!


    (三十五)


    “我敬你是個真正的劍客,”燕長戈道,“姑且問下你的名字和劍法的名字吧。”


    “寧不折,劍法的名字不知道。”第一名答道。


    燕長戈微微皺眉,他這些日子一直在還原曲家劍法,就差最後一步最關鍵的核心功法,卻因為找不到武學視頻而擱淺。而方才寧不折的一劍,卻讓他感受到了曲家同源的劍氣,而且這一劍所運轉的功法,卻不是他所還原過的,而是他從未碰觸過的核心劍法!


    不僅僅是燕長戈發現了,就連從未連過曲家武功的曲璉都看了出來,這一劍與曲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這一劍有,那麽這位地下拳擊場中排名第一的劍客呢?他為什麽會使用原本已經失傳的曲家劍法?


    當年暗殺曲璉父兄的人到底是誰,這些年曲峰一直在查,卻一點頭緒都沒有。而苦苦尋找了十年的線索,今天就在眼前!


    “我敬你是個劍客,”燕長戈道,“我會與你單打獨鬥,但是我希望我們之間要有一些彩頭。不知道你能不能為自己做主,如果能的話,我若是贏了你,你要屬於我。”


    寧不折微微一愣,猶豫了很久後,才慢慢點頭道:“隻要你能將我從這裏弄出來,我為賽場賣命和為你賣命又有什麽區別。”


    “好。”燕長戈說道。


    說罷他微一揮領帶,周身氣勢一變,比往日更可怕百倍千倍的煞氣撲麵而來。這可不是燕長戈平時裏已經盡可能內斂的煞氣,而是他處於戰鬥狀態,憶起往日戰場“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壯景時的煞氣。沒了束縛的煞氣幾乎要具現化一般,化作千萬柄飛劍攻擊場中所有的人。


    在場所有的觀眾那那個瞬間都出現了幻覺,自己被從天而降的利劍從頭頂貫穿全身,整個地下拳擊場頓時血流成河,無一生還。這幻覺隻是一瞬,但是給人精神上的疼痛感是真實的。當人們從幻覺中蘇醒時,甚至有人抱著頭哭了起來,還有人忍不住幻覺中的血腥場麵,直接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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