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成很快就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陳沐沐一人。


    她走到地毯邊,目光落在並排攤開的兩張“皮”上。


    陳沐沐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李疏雨”的皮,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擔憂,萬一穿上男性的皮脫不下來,那可真是無法想象的災難。


    但女性的皮……


    就算脫不下來,對自己的影響也不大,畢竟這張皮沒有麵部,穿上後,她的臉應該還是自己的臉,改變的隻是身體。


    那要不然穿上試試?似乎也沒什麽其他方法了,於是她拿起了那張“李疏雨”的皮。


    陳沐沐褪去自己的衣物,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她將那張冰涼的”貼上了自己的身體,皮囊迅速地與她的肌膚緊密貼合,仿佛擁有生命一般自行調整著,和穿陳安的時候一樣


    她走到衣帽間的全身鏡前。


    鏡中的人,臉龐依舊是她熟悉的陳沐沐。


    但身高似乎矮了一些。


    簡單測了一下,172cm,原本174cm的身高縮短了兩厘米。


    身材的曲線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腰身似乎更纖細了些,肩部也顯得沒有那麽寬闊,整體輪廓柔和了不少。額,咳咳,好吧,陳沐沐承認她的骨架確實大一些,但也沒大多少。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的感知依舊清晰,並沒有因為套上這層皮而變得遲鈍。看來和自己的皮的效果是一樣的。


    接著,她清了清喉嚨,嚐試著發出聲音。


    “喂?”


    一個略顯陌生的女聲從她的喉嚨裏傳出。


    這個聲音……


    陳沐沐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聲音,她絕對在哪裏聽過。


    非常熟悉。


    這個聲音,她絕對在哪裏聽過。


    非常熟悉。她努力在記憶的海洋中搜尋著這個等等!


    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陳沐沐猛地想起來了。


    有一次,她和元梓雯在宿舍裏,梓雯的手機響了,那段獨特的鈴聲,那個空靈清澈的女聲,不就是現在從她自己喉嚨裏發出的這個聲音嗎。


    當時她還隨口問了一句是什麽歌,梓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個歌名,還說是個網絡歌手唱的。


    她立刻衝到書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機。


    她打開音樂軟件的搜索框,憑借著記憶,努力回想那首歌的旋律,還有一些模糊的歌詞片段。


    一個又一個相似的歌名被她點開,試聽。


    都不是。


    這個也不是。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仔細回憶梓雯當時哼唱過的調子,想起了一段歌詞以後,她重新調整搜索關鍵詞。


    一首名為《雪落雲海間》的歌曲出現在列表裏,演唱者——雲雪兒。


    她的指尖頓住了。


    雲雪兒。


    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她深吸一口氣,點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緊接著,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聲音,透過耳機清晰地傳入耳中。


    一模一樣。


    真的是一模一樣。


    陳沐沐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從【李疏雨】的皮囊裏發出的聲音,竟然是那個偶像雲雪兒的。


    這個名字其實並不算陌生,偶爾會在熱搜或者音樂榜單上看到。


    陳沐沐不是她的歌迷,對她的了解也僅限於“當紅偶像”這個標簽,但她知道梓雯喜歡聽,還是她的歌迷,於是她在手機瀏覽器裏輸入“雲雪兒”三個字。


    搜索結果瞬間湧出,照片、新聞、粉絲論壇,鋪天蓋地。


    一張張光鮮亮麗的宣傳照,雲雪兒笑容甜美,活力四射。


    陳沐沐點開一個標記著最新日期的視頻。


    “雲雪兒最新專訪,暢談新專輯創作心路”。


    視頻的上傳日期是兩天前。


    畫麵中,雲雪兒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神態自若,與平時在舞台上的形象略有不同,更顯親切。


    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與她剛才從自己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別無二致。


    真的是她。


    陳沐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


    還好,雲雪兒本人安然無恙。


    這至少證明,她身上這張李疏雨的皮並非直接從雲雪兒身上剝下來的。


    但如果這不是雲雪兒本人的皮,那它是什麽?


    複製品?


    通過某種未知的技術,完美複製了雲雪兒的聲線,甚至可能包括了她的記憶?


    這個念頭讓陳沐沐不寒而栗。


    這種複製技術,如果真的存在,那簡直是神乎其技,也恐怖至極。


    她一直以為,陳安那張臉或許是幕後組織隨意捏造出來的。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如果李疏雨的皮的聲音來源於真實的雲雪兒,那麽陳安那張臉,會不會也對應著一個現實中活生生的人?


    她必須查清楚。


    陳沐沐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三小姐?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幫我查個人,雲雪兒,一個明星。我要她最近兩個月的所有公開行程和私下動態,越詳細越好。


    還有,我發給你一張男孩子的照片,給我查,動用一切能動用的資源,我要知道那張臉到底是誰。”


    ……


    與此同時,市郊的另一棟小別墅內,元梓雯和薑原雅相對而坐,麵前的茶幾上散落著一堆打印出來的資料。


    “這些發快遞的人大部分都說自己不記得發過這個快遞。


    有幾個倒是記得,但都說不記得這個快遞從哪裏來的,隻是記得自己寄了這個快遞。


    我托人查了他們的社會關係和近期活動軌跡,沒有任何異常。”


    薑原雅歎了口氣,聲音有些低落。


    雖然有所預料,這個敵人比江曇漪……額,曇漪姐難纏多了,到現在這種情況線索算是被徹底掐斷了,現在依然是敵暗我明。


    元梓雯抿了抿唇,點開了加密的郵箱應用,幫著劉時瑾和林逸雄發信息。


    她們已經代替劉時瑾和林逸雄發送了一個月的虛假數據。


    如果不發的話,對方很可能會發覺她們知道皮,現在這是她們和敵人唯一的信息差了,必須要盡力保持。


    今天又到了匯報的日期。


    薑原雅湊了過來,看著元梓雯在郵件編輯框裏敲下一行字。


    “皮已經和我的身體融為一體了,感謝公司的幫助,讓我們獲得了新生。”


    林逸雄的郵件內容大概也是這些,但是改了改措辭,最後這份信息分別從兩個郵箱發送了出去。


    幾乎是立刻,回信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感謝兩位對公司的大力支持。請盡情享受你們的新生吧。”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一間光線略顯昏暗的房間內,一個年輕女孩的指尖在鍵盤上輕巧地跳動著。


    屏幕上,無數封郵件被她分門別類,迅速歸檔。


    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她新建了一封郵件。


    “謨涅摩敘涅大人,劉時瑾和林逸雄已經得到新生,她們的融合數據沒有任何問題。


    第三觀察者報告說:劉時瑾,也就是現在的李若蘅,身體行動上還殘留一些細微的男性習慣動作,林逸雄,現在的趙晴萱,似乎融合得更好一些,觀察者並未發現她表現出任何男性習慣。”


    郵件發送成功。


    女孩靠在椅背上,等待著回複。


    片刻之後,新的郵件抵達。


    “做得很好,你的情況如何。”


    女孩看著屏幕上的問詢,她沒有回複郵件,隻是低聲自語道:


    “我的情況嗎……


    那個不配擁有這具身體的靈魂已經消失了。


    我會做得比她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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