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失笑道:“那怎麽行?”


    “這邊可以了。”花醉大聲道。


    季渝站起身,與沈溫紅微仰的目光相對,他頓了一會,又低下身在他額間吻了一下,才轉身往外走。沈溫紅眼底帶笑的看著那個背影,走得挺拔又瀟灑,讓人不住心向神往。


    那四角印符發著奇異的光,季渝指尖凝力,霜寒劍應勢而懸立,一道劍訣打出之時,牽動了四周陣法一一相印,由初點的藍光順著法陣的紋路迅猛地亮起來。沈溫紅周圍剛刻下的血色陣法發著紅光,虛浮的八劍懸在他的周圍,撐開的劍域將他好好地護在裏頭。


    沈溫紅身後的符文巨陣與季渝展開的劍陣共鳴,似長夜裏敲響的石鍾,玄黃光圈自極深之淵蕩開。季渝曾經刻下的繁複符文,如今在他的催動下一個個顯形,漂浮的符文一個個帶著厚重的威壓。霜寒劍分為無數光影,迅猛的劍意直直刺入那符文之中,裂痕從刺口四散開,一聲錚響徹底碎裂。


    轟轟烈烈的,巨陣從上往下徹底崩壞,淵底引發劇烈的震動,落石碎紋自上而下地崩落。花醉與霜寒退了幾步,花醉傘撐開的結界抵禦著這爆發的劍光,花醉不由驚歎:“同生大陣,真是有生之年。”


    沈溫紅身後的巨柱崩裂,巨大的落石自他頭頂落下,布在他身周的八劍域忽然擴大,幽藍靈氣將那巨石撐起,護住了底下的沈溫紅。


    沈溫紅像個沒事人一樣,淡定地抬頭看了眼那懸在頭頂的巨石。不過一會,一道迅猛而來的劍氣穿透那巨石,碎石四散開來。沈溫紅在濺起的亂石飛灰中看到季渝手中懸浮的劍氣,他時刻地注意這邊,生怕有一點石屑濺在沈溫紅身上。


    沈溫紅心中想著,什麽時候他需要被這樣小心翼翼地護著?


    萬魔殿中,夢魘緩緩睜眼,目光所向之處是遠方的深淵,他眼底深邃,搭在卷邊的蒼白手上冒出幾條青筋。幽穀的聲音像是在取笑他:“那小崽子的陣法要崩了。”


    “那正好,我們也少些波折。”


    幽穀聲音問:“你就不怕,這沒了束縛的崽子與你對著來?”


    “不怕,我從不做沒打算的事,季渝千年前壞我一次計劃,我不會在同樣的事情上再次失敗。”夢魘微微地笑著,又將那雙會吸人的眼閉上,“沈溫紅不是唯一的棋子,而我族從不畏懼。”


    巨陣接連著沈溫紅身上的鎖鏈,那靈氣所聚陣法所控的鎖鏈自源頭開始一節節斷開,沈溫紅感受到那浩大的魔氣脫離束縛從他體內一點點湧出,就像是他曾經隨心所欲的劍氣靈氣一般,自血脈之中而出,熟悉又乖順。


    這不同於沈溫紅在太古魔淵感受到的其他魔氣,這體內魔氣跟他相似本源而出,他不排斥甚至身心舒暢,就像是綁在身上的萬千枷鎖被解開,他涅槃重生。


    當最後一道符文徹底碎裂之時,他被穩穩地抱在一人的懷中,塵土四散開來,他卻隻聞到那細雪清香。


    “回家吧。”


    “師兄,眼下我可是個魔修了,你還要與我重歸於好嗎?”沈溫紅問。


    季渝輕聲道:“我們一直如此,與你是人修,魔修毫無幹係。”


    沈溫紅將頭靠在他懷中,聽著他胸口躍動,道:“你說得可真好聽,來日昭告天下,劍修季渝與魔修沈溫紅合籍,你便是那離經叛道之人。”


    “不怕,我劍所向……”


    “斬妖除魔?”


    季渝笑笑:“我們殊途同歸。”


    極深之淵裏那個魔頭出來了。


    附近的魔族擠在極深之淵的入口之處,探頭探腦地往那亂石堆裏看,四人剛從那淵底走出,就迎麵遇上這一群魔族圍在出口。


    沈溫紅從季渝懷中探頭看了下,低聲道:“都是我的人。”


    季渝附和:“你長本事了,還知道占山為王。”


    沈溫紅挺自豪的,他道:“也還好,沒人欺負怪寂寞的。”


    霜寒先他們一步走到魔族裏頭,與領頭那位拿著鐵澗錘的魔族交談些許,那魔族先是點點頭,後得知這魔淵裏的兩位要出去原荒大陸走走,每個十年八載是回不來的,讓他們自己料理實務。


    魔族先是愣了一下,這十年八載不回來不就是說他們這附近山頭的魔族沒人管了?他心裏那肆意妄為的想法剛剛冒起,還沒問出個真假,就聽見不遠處那魔頭大聲說道:“小心思給我收著。”


    魔族汗毛聳立,想著這幾百年來的悲慘日子,什麽事都不敢想了,隻好低頭應是。


    花醉在一旁看著,捂著嘴不住笑出聲,還要與沈溫紅道:“這麽慫,能給你辦好事嗎?”


    西府城郊,萬妖會安置病人的宅子外謝小青跟師門的人站著討論。陳醫師將所有的脈絡理清,在謝小青身旁聽著醫修的討論,多數未能搞懂的細節被點通。西府的魔陣在前幾日被萬妖會的妖徹底破開,那盤踞在西府城大半地底的牢籠徹底暴露。


    可與洛城不同,西府地底的牢籠裏沒有任何幼崽,隻在中央陣法之處看到了散落滿地的幹涸妖丹,有的已經完全碎裂,有的黯淡無光。萬妖會的妖見到這一幕,萬分痛心,妖族的幼崽本來就不多,那些有緣修煉成形的妖崽子都是妖族不可斷絕的血脈。


    他們活在西府,卻未曾料想這繁華的街市下麵,竟然有如此慘絕人寰的陣法。地底魔陣有一個陣中陣,像是高階魔修所布置的,陣眼處擺著一暗黑魔種,散發著幽幽的病疫之氣。


    所有妖族在下魔陣之前就被妖主交代了,不得吐息納靈,眼下他們看到此景,才明白這困惑西府兩月之久的妖疫到底是何種手段。他們將魔種困在一方玉盒之中,帶給了謝小青。


    謝小青得到魔種之後,將鮫人居的靈氣散去,再用傳統醫法將花見歌體內靈氣連帶疫氣盡數排盡,等到花見歌體內妖氣再生之時,那疫氣再沒複生,謝小青心中才徹底放下。


    妖族並非所有人都像花見歌一樣修為身後,完全祛除疫氣的醫法不一定適合所有人。謝小青隻好連夜帶著師門的人重新探討治療之法,最後決定,分三次祛除疫氣。


    陳醫師將那寫好的方子傳給下屬醫師,隻待藥草集齊,萬事俱備,便可祛除這為害西府許久的妖疫了。


    花見歌醒來那日,初晨剛進,鮫人居十分安靜,她從兩月的沉睡中醒來,滿身沉重,體內凝結不出妖氣。她撐著身子坐起,與拿著水盆進來的侍女相視。


    那姑娘也不是她的昔日的侍女,是個凡人。侍女匆匆地將水盆放在桌上,走過來扶穩了她,輕聲細語地問:“夫人,可還有什麽不適?”


    花見歌說不出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那侍女得了意思,與她低頭說了兩句,又匆匆跑出去叫人了。花見歌睡了許久,腦子不太靈光,她緩了好一會,才想起之前自己的突然昏迷。


    還未等她想明白,她的夫君已將她攬入懷中。


    花見歌笑著,手搭在炙淵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雖說不出話,卻也在安慰著她這失控的夫君。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個威名遠揚的妖主,怎麽就這麽孩子氣。


    作者有話要說:  4.6


    我現在有點惶恐,99收了,謝謝大家點進來看我故事!鞠躬!


    下一章我又要搞事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李玉 5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門外魔修


    西府過城關,楚嫣攜帶這密令走進這座城池。她前不久剛聽聞了西府妖疫一事,聽搖光峰醫脈弟子談及百草堂師門數十人前去西府援助,驚歎之餘被父親楚寒秋喊至天樞閣中,自他手裏接下了一卷密令。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今天我的道侶想起我了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李溫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李溫酒並收藏今天我的道侶想起我了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