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鶴之眼神嫌棄,像是在看白眼狼一樣,她道:“莫要去找他,他走之時交代了下是去見個人,很快就回來,讓我先與你商量。”


    “商量什麽?”季渝退後兩步,坐在床上。


    謝小青微微退了幾步,道:“兩位相談,謝某不便打擾,若有急事,遣人去鮫人居尋我。”


    說完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顧鶴之微垂著眼,拈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季渝靜靜看著她,等待著她開口。過了片刻,顧鶴之才緩緩開口:“天虛劍閣天璣峰。”


    季渝微微蹙眉:“天璣峰怎麽了?”


    “幾年前天虛劍閣百年大典那場大火,我覺得甚是蹊蹺,就拖人查探一番。從天虛劍閣山門下到東海,凡間傳聞大致有二,其一天虛劍閣遭鳳凰天譴,其二天虛劍閣即將大亂。”顧鶴之微抿了口茶,“無論其中真假,既有傳聞,那必定有因有果。這因果就來自天璣峰。”


    季渝思索一二,問:“天璣峰現任峰主慕月,這幾百年來規矩安分,並無離經叛道之舉。你這一說,無憑無據,當何解釋?”


    “你若要證據,我自然可為你找來。這慕月確實是規規矩矩一道修,可他師尊並不是常人。天玄老祖半步同生境,也未達到永生境界得道成仙,他留在天虛劍閣多年,當那長老會背後人許久。我不說,你難道不生疑?”顧鶴之問。


    季渝道:“長老會背後有動作並非一年兩年,天虛劍閣製度如此,逢三千年一更任,天玄師伯卸任本在意料之內的事情,你之意思,這百年大典上那場火,是天玄師伯與妖主鳳凰火勾結而起?”


    “怎麽不可能?”顧鶴之嗤笑一聲,“鳳凰火好歹是個妖主,若無吸引他的事物,他無緣無故去燒你玉衡峰作甚?得你天虛劍閣追殺,這好果子真這麽容易吃?”


    季渝問:“那你與我相商這天璣峰天玄長老,可為何意,放火燒山是鳳凰火,與長老會又有何幹係?若真有關係,你也要拿出證據來。”


    “花醉。”顧鶴之道:“鳳凰火去天虛劍閣,與我當年目的相同,他想去劍塚查花醉劍。”


    季渝聞言,不確定地重複道:“花醉?”


    顧鶴之冷笑道:“有一事你可不記得,當鳳凰火容炙求愛花醉劍靈一事,當年可鬧得天下皆知。花醉劍尊失蹤一千年,修道界傳言他隕落某處秘境,他之本命劍花醉劍自然會回歸天虛劍塚。鳳凰火追尋花醉上千年,多次尋她未果。”


    “東海有人放出消息,說花醉還在天虛劍閣,你說他聽到此消息,難道不會上天虛劍閣查個究竟?”顧鶴之美目微抬,“這個時候若有人與他接洽,說協助他進去天虛劍塚,你說他會不會動心?”


    季渝臉色嚴肅:“放任鳳凰火在天虛劍閣鬧事是天玄師伯的手筆,那為此他可博得什麽好處?鳳凰火為了花醉劍深入天虛劍塚是他的目的,但天璣峰與鳳凰火做交易,好處在哪?”


    顧鶴之道:“若為了天虛劍閣閣主之位,你認為如何?”


    季渝反駁道:“天虛劍閣三千年一更任,天玄做這些打算若是為了扶慕月接任也說不過,天虛劍閣閣主向來不會從峰主中升任,而是由天樞一脈代代相傳。除非他想冒全閣上下反對的風險改製。”


    顧鶴之沉默不語。


    季渝繼續道:“以天虛劍閣現狀而言,改製是絕無可能,天玄沒理由做這些打算,天虛劍閣是個龐然大物,不是他想推就能推倒。這麽多眼睛看著,他何必冒這個風險。”


    “天虛劍閣真的有你想的這麽簡單嗎季渝,你仔細想想,千年前沈溫紅出事,可不是在天虛劍閣秘境之中,千年後傳謠天虛劍閣將大亂,鳳凰火闖入天虛劍閣燒了一把火。這兩事雖相隔千年,可期間天虛劍閣幾百年裏就沒發生過其他事情?”顧鶴之厲聲問道:“天玄此人,到底有無疑點!”


    季渝沉聲回道:“我讓於箜回天虛劍閣查玉衡峰的事情,九百年前我發生何事,我自要追究。至於天虛劍閣長老會,他們的動作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幾年前那場火他們沒鬧大,若是鬧大便是天虛劍閣閣主失責。”


    “閣主失責,也不會到退位的地步,就算楚寒秋不當閣主,也輪不到天璣峰一脈的人來接著閣主之位。你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長老會若想要動搖天虛劍閣,還不到時候。”季渝說完,看著坐在一旁的顧鶴之,直言道:“沈溫紅一事,也許跟鳳凰火是兩碼事。”


    顧鶴之問:“那是為何,有人要害他入魔?沈溫紅與你一同踏入同生境,就是天虛劍閣更大的福庇。你門人若為天虛劍閣著想,自然不會害他。可事實證明,他就是在天虛劍閣秘境裏入魔,除他親近之人,又有誰能借此下手。”


    季渝沉思,“鳳凰火一事若為天玄背後的長老會所為,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消耗楚寒秋的威望?動搖天虛劍閣根基來改製,這是長久也未能成就之事。沈溫紅入魔一事實在蹊蹺,我隻是覺得將兩事連起來過於草率。”


    兩人相視無語,季渝心卻想著,顧鶴之的消息確實可解當前疑惑。幾年前鳳凰火入天虛劍閣是為了進劍塚找花醉,與他接應的天璣峰是為配合長老會行事,這一點上是說得清的。為了給楚寒秋找麻煩,這些年長老會沒少做事。


    但沈溫紅一事則不一樣,長老會裏頭還有沈溫紅的師尊瑤華真人,她若是有任一風聲卻不會放任這樣的情況出現。瑤華真人待沈溫紅如親子一般,他失蹤的日子裏不停歇一直在尋找,斷然不會害他。這一來,兩事就說不通。


    季渝總覺得,沈溫紅入魔一事的背後,不止是天虛劍閣,還有更多人牽扯其中。


    顧鶴之起身,道:“將此事告訴你,也由你來抉擇,天虛劍閣的事我不會管,但若是牽扯到沈溫紅入魔一事,我可不會考慮什麽情分。我顧鶴之一生好友不多,但為友,自然要替他討回個公道。”


    季渝應道:“不僅是你,我也如此。此一事,我定會查清。”


    顧鶴之冷笑一聲:“罷了,你還是現將神魂穩定了再說。酒肆一暈,可把他嚇了一跳。”她往外走了幾步,道:“我還是頭一回聽你說胡話。”


    季渝疑惑地看向她。


    “等你想起來,再說吧。你這麽冷心一人,他怎麽就瞧上了。”顧鶴之十分不屑,“他要我看著你,莫要出外,等他回來,他有話與你說。”


    “你也莫讓謝神醫難做,他兩地奔波還要加上你這個病患,謝家難得出個心善的醫修,人也挺好說話。”


    季渝叫住往外走的顧鶴之,問:“他去哪了?”


    顧鶴之未回頭:“據說是個魔淵來的好友給他傳信,邀他見一麵,大致是敘敘舊吧。”


    門支呀一響,顧鶴之跨過門檻,與外麵的謝小青碰了麵,她道:“勞煩您。”


    謝小青微微作揖,那女子越走越遠。他在家中常聽父親嘮叨,這顧家新的少主是個不好說話的主兒,手段強硬,未曾好聲好氣過。謝小青被這突如其來的關照驚了下神,也不知此話意味,是要好好照顧,還是要好好“照顧”。


    他一進屋,季渝同他離開時的姿勢相似,坐在床沿卻不發一言。謝小青拿起放在一旁的醫箱,攏攏袖子往裏走。


    那沉默的人突然問話:“謝神醫。”


    謝小青一個激靈:“誒?”


    “你先前所說我失魄一事,若真是我自己分的魄,我要如何尋回這一魄?”季渝問。


    謝小青沒察覺季渝話語中的異樣,順著季渝的問題往下答:“這要看什麽情況,我未替你真正看過,隻瞧了麵向,卻也很難說清。若是真由劍尊您自身分魄,那麽這魄的下落,也隻有劍尊您自己的知道。強行尋魄之法也不是沒有,卻有風險。”


    謝小青覺得季渝比剛醒那會好說話多了,就把自己的猜想道出:“其實還有其他可能,我先前見劍尊時,劍尊神魂雖失一魄,可情形還算穩定。而現在見劍尊,劍尊神魂卻極其不穩,就像是被什麽影響了一樣。您這情況,之前出現過嗎?”


    季渝想起一些零星畫麵,道:“幾年前開始,偶爾會想起一些,卻未曾昏迷。”


    謝小青聞言垂首,神色微動,喃喃道:“該不會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的道侶想起我了嗎


    沒有。


    不會很突然的!有可愛說這麽突然就想起來了嗎


    還差些火候,他前頭那麽渣打臉總要虐心。鯽魚隻是想起了原來是他下手封印了沈溫紅。


    解釋一下qaq,我讀者不多,好怕你們拋棄我!我會好好寫,日更,寫一個我們彼此滿意的結局!


    鞠躬,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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