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消藍禦兩字,原本勢如破竹銳不可當的藍一那奪命的一掌頓時停了下來,此時離秦商的腦袋已不足一尺,這要真拍實了,石頭都能拍碎,更別說區區血肉之軀了。


    看著僵在那的藍一,秦商嘴角嘲諷的笑意更甚,“你以為你做的事情能瞞過他的眼睛麽?沒有他的命令擅自行事,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藍一沒說話,卻想起藍禦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頭腦冷靜下來,收回手,靜靜地立在那裏,死死盯著麵前這人。這人該死!


    “咳,”秦商咳了幾下,捂著肚子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你以為你心裏想些什麽藍禦會不知道麽?我告訴你,他什麽都知道!你以為他為什麽留著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罷了。這樣不聽話的狗一旦沒了利用價值,第一時間就會被處理掉。嗬嗬,不用這樣看我,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固然打不過你,但在藍禦麵前卻是個獨立對等的存在,他會把我當做一個人正經對待,而你……哼,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我喜歡什麽便敢說出來,可你敢麽,哈哈哈哈”在他肆無忌憚的大笑聲中,藍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望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秦商嘴角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有意思,這下有好戲看了,嗬嗬……嘶……”媽的,這家夥下手可真重!


    第十四章 提高待遇


    藍一回來的時候,藍禦已經平靜了下來,他並沒有說什麽,不知是期間沒有召喚過他還是知道卻懶得追究。當然藍一是更傾向於後者的。


    藍禦顯而易見的好心情,招手令他上前。


    他雖然年少,卻一向老成,往日裏具是一派七情六欲不上麵的做派,即使是像藍一這樣在他身邊服侍多年的也少有機會見到他這樣和顏悅色喜笑顏開的樣子。是遇到了真正開心的事情吧……那秦商竟有這種能耐麽……藍一垂下眼眸,神色愈發深沉了。


    藍禦先是交代了些事情讓他傳達代辦,之後頓了頓,突然讓他再靠近些。藍一上前,恭敬地跪在他麵前,片刻後感到一隻手搭在了自己頭頂上,毫無征兆的,一股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湧上來,甚至還有些惡心。


    “有什麽感覺?”藍禦將意念幅散到他身上,他如今倒覺得這意念似乎確實要比感知更貼切些。雖然之前在秦商身上做過實驗,也有秦商自己先前的經驗,但他還是想自己親自確定一下,終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沒多大感覺,”藍一平靜回答,呼吸平穩,表情如一。


    聞言,藍禦神情一變,著意將意念凝聚籠罩在藍一身上,“不要對我撒謊。”這個過程很短,對藍一來說就是突然間不舒服的感覺激增,如果將剛才比作坐了幾趟雲霄飛車那麽眼下就好比在洗衣機裏滾了幾圈,饒是他忍耐力驚人突遇變故也不禁變了變臉色。這種感覺似乎對身體實際上都沒什麽傷害,但就是單純的不舒服,有一瞬間差點惡心得想吐。他知道瞞不過去,隻得如實以告。


    這是……這就是主人的能力麽?他想起不久前藍禦也曾對他做過“實驗”,也問他有什麽感覺。如果說那時他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藍禦能力所致,但此刻他卻已百分百確定,一定是藍禦本身的原因了。隻是這感覺怎麽和之前差別那麽大?思及此,他竟忍不住問了出來,“這是……主人的能力麽?”


    藍禦表情閃了一下,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知道有和知道有多強完全是兩回事,他不想也沒必要對他多做解釋,自己有變異能力這件事可以說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太多人知道,更不會對外公開。


    拍賣會已經結束,他們也到了離開的時候。雖然今天收獲巨大卻也不能得意忘形,回去好好籌謀計劃一下,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們的車隊出了停車場,又出了3號廣場,之後駛離中心貿易區,進入中心貿易區與大東區的過渡地段,就在駛入一條地下通道沒多久後,藍一突然臉色一變,大聲命令車隊停下。


    藍禦看向他,也沒說話,隻是以眼神詢問。藍一猶豫了幾秒鍾,最後還是開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麽危險的事情要發生”。他也沒指望藍禦能相信,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如果是他自己,說不得還是要闖一闖,但是藍禦的安全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無論如何不努力一下他卻是做不到。


    然而,藍禦某些方麵對他的信任卻是遠遠超出他的預計的。他不知道的是,藍禦對他身體及能力的了解甚至遠遠超過他自己。據宋珍夕教授的報告,藍一身上有一種被動的,不自控的第六感,類似於野獸的直覺,很玄卻往往很準確。


    所以,藍禦什麽也沒多問就果斷派人去前邊探路了。對於藍禦的做法,藍一是高興又隱隱期待的,這無疑是一種信任。他了解他的主人,那是一個典型的上位者,極有主見的同時也多多少少有些多疑。所以,他自然深深知道關鍵時刻這樣無條件的信任是多麽得難能可貴。這一刻,就像寒冬臘月喝下去一杯熱可可,暖意,從頭頂湧到腳底,甜味,從舌尖漫向心底。


    結果,派去的人很快趕了回來,幾乎拚了老命在跑,隔了老遠就大喊示警,“快跑!前方有炸彈!”話音剛落,轟轟幾聲巨響,有種地動山搖的感覺。


    該死!地下城嚴禁熱武器流通,這炸彈是哪個瘋子搞進來的?而且這人是白癡麽?在這種封閉狹窄的地段引爆炸彈,不光這裏會坍塌,牽動其他內置設施的情況下很有可能引起連環爆炸進而引起整個地下城大麵積崩塌。


    要是讓他查出這人是誰,他一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藍禦眼裏狠厲之色一閃而過,果斷命人棄車往出口方向逃,他的車隊車多人更是不少,此時此刻還想著車隊掉頭撤離顯然是不明智的,這裏離出口不遠卻也不近,要是通道坍塌被堵在深處,那即便個體力量再強也逃不出去,眼下隻能用腳往外跑了。


    可惜,不知是爆炸威力太大,還是位置實在選得太好,通道很快開始了崩塌,後方大片坍塌墜毀的聲音越來越逼近,而頭頂及前方也有很多粉屑及碎石掉落。與一眾變異者比起來,藍禦的速度及防禦能力自然是不能看,故而藍一第一時間將人抱進懷裏,混在眾保鏢中間向前逃亡。他負責帶人並保護安全,而別的保鏢則負責拾漏,擊落那些掉落的可能危害藍禦安全的墜落物。


    “不行!時間不夠了,藍一趕快加速!”藍禦冷聲命令,藍一立馬馬力全開,一馬當先向前奔去,將眾人遠遠甩在後麵。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大坍方來如山崩海嘯,勢不可擋,將一切俱皆埋葬在了底下。


    ==============================================


    這一切其實發生的很快,但對於經曆其間的人來說卻像過了漫漫百年。


    當一切塵埃落定後,藍禦緊閉嘴巴沒有睜眼更不敢大口呼吸,空氣裏的粉塵顆粒物太多,呼吸道強烈的不適,身上有些痛,不過應該沒受什麽打傷,頂多一些刮擦罷了。


    在這樣劇烈的大範圍崩塌下,他還能夠這般安然無恙倒是全靠了藍一。他身體成7字將他罩在下麵,硬生生承擔了所有的外力傷害,為他創造了這麽一個安然的空間。


    藍禦用意念感知了一下藍一的情況,傷得有點重卻還不到致命的程度,隻是後腦勺上似乎被什麽東西砸到,血流得有點多,臉上身上甚至連他身上都沾染了不少。不論換做誰,在這樣的災難麵前大約都難逃一死,而他不但活著,竟還能堅持著為他扛起這般巨大的壓力,可見他的防禦及恢複能力是多麽得強悍。當然,藍禦心底也是有些許觸動的。


    “你……”藍禦想慰問一下他,但一個字還沒出口就被藍一搶先阻止了後麵的話。


    他的聲音低啞幹澀,“主人請不要說話,吸入顆粒物對您的身體不利,”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我,沒事,屬下,一定會,活著帶主人安然離開……請您相信我”。這話說得有些吃力,想來在傷勢頗重的情況下還要費力支撐起這麽一個空間負擔還是過重了,“讓我休息,幾分鍾,很快,很快就能,恢複過來”。


    誠然,藍一的恢複力驚人,但一方麵要修複機體損傷,另一方麵又要不斷費力支撐,又沒有能量補充,這樣下去即使不說入不敷出多少還是對體力恢複有影響。藍禦將意念盡可能幅散開去,不過這種模式下範圍著實有限,思考了一下,他將模式調整回最初的樣子,範圍一下擴大。他仔細研究了一下四周坍塌後的碎裂結構,思考了一下各種應對情況下的力學連鎖反應,最後用極輕微的聲音說道:“按我說的調整姿勢,放心不會引起進一步坍塌,這裏的空氣質量越來越差我堅持不了多久,你必須快點恢複體力好帶我逃出去”。


    藍一本想反駁,但聽到最後一句話卻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隻是不放心,但對藍禦的信任卻是毋庸置疑的。不同於藍禦對他的信任是建立在周全思慮基礎上的,他對藍禦的信任卻是毫無條件甚至盲目愚蠢的,即便明知藍禦叫他去死,他恐怕也會二話不說一頭衝上去,義無反顧。而且藍禦說的很對,自己皮糙肉厚賤命一條這樣的環境對自己來說不算什麽,但他卻未必支撐得了多久,自己必須快速恢複起來才行。於是,不再多做糾纏,按照藍禦所說慢慢調整姿勢,果然輕鬆很多,但卻大幅壓縮了藍禦的空間,自己的上半身緊緊壓在他身上,再調整下去,他就要分擔不少重量了,當下不再動作,隻道這樣足以。


    藍禦也不勉強,當下相對無語,沉寂的空間裏隻有自己細微的呼吸聲以及藍一粗重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藍一恢複了些許,準備要行動了。他按照藍禦的指點,開始單手或挪動或破壞周圍的一些石料,身上沒有什麽合適的工具,一切全憑血肉之軀。因為空間太小根本沒有加速的餘地,故而單純靠靜止爆發力的話,效率實在不怎麽樣,撇開各種變故不談,即便一切順利要逃出去也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藍一挖得心焦,藍禦等得也累,不過,就在這時,藍禦突然靈機一動,驀地調整模式將意念包裹住藍一動作的手,利用高頻振動的原理將所遇一切障礙分解掉,這樣一來藍一的手不費什麽力氣就成了強力鑽探器。


    剛開始藍一也是嚇了一跳,但隨著那股難受惡心的感覺湧上來,他知道這時藍禦在作用。這就是他的力量麽……竟然這樣神奇……藍一深諳戰鬥之道,自然明白這種能力的價值,這才是真正的無堅不摧,可怕……


    在藍禦的最優化指導下,藍一很快挖通了一條通道,好在藍禦遇事時當機立斷,藍一速度又快,他們本就開進通道沒多久,這回頭一跑,基本離入口也沒多遠了。而入口處本身就是特地加固過的,加之那使炸藥的人不知是否是算計好的,這選址用量似乎都很有些“巧合”,威力竟能讓這入口堪堪扛過一劫。


    相比起藍一在整個過程中傷勢逐漸恢複,狀態愈來愈好來說,藍禦的情況就比較糟了。長時間低氧惡劣的空氣環境本就令他非常不舒服,再加上這樣長時間不間斷地使用意念,他有種整個人被抽幹的感覺,渾身無力頭疼欲裂,手腳、脖子、額頭等肉較少的地方甚至青筋突起,鬼一樣的蒼白,形容可怖。


    =======================================


    直至回到自己的大本營,藍禦的情況都未有多大起色。經過一係列醫療處理,單純的機體障礙雖然有所緩解,但那仿佛來自神經深處的疼痛卻始終縈繞不去,那種綿密的痛苦一波一波襲來,偏偏又避無可避。


    因為自身特殊變異的原因,藍禦也不敢使用任何基因藥物,故而隻能硬抗下去,這仿佛無窮無盡的折磨真的徹底惹怒了他。身體抽搐著縮成一團,他死死拽住藍一的手,咬牙切齒,“給我……查!我要……唔,把他們……碎屍萬段!”


    然而,調查結果出來了,藍禦卻還在水深火熱當中。醫生們檢查不出問題,常規醫療手段又不起作用,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般濕淋淋的,很快,各項身體指數開始不穩定地波動,醫生認為情況不容樂觀。


    之前為藍禦做強化實驗的科研組長建議嚐試基因藥物,卻被藍禦厲聲拒絕。可是隨著身體指數波動越來越大,醫生的態度也越來越強硬,如果真出了什麽問題,他們這些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幾乎是打落地起就注定了病痛纏身,所以忍痛對於藍禦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雖然這次的劇烈程度遠超以往,但剛開始他還是能強撐著完成各項應對。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料想中的緩解並沒有到來,長時間不間斷的劇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漸漸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體力迅速流失下思維也變得有些遲鈍。


    但是他是藍禦!不論身處何種情況,他的意誌永遠不容侵犯。某種程度上他其實是個極為固執的人。他之前也不是沒試過使用基因藥物,但是很明顯那對他的特殊能力有著一下就能感覺出來的影響,這種量的變化不可謂不大了。


    要知道力量就像毒品一樣令人沉迷上癮,所不同的是戒毒以後你會感覺越來越好,而力量的衰弱倒退卻會令人惶惶不可終日,從此一蹶不振。所以,藍禦說什麽都不可能在自己沒有百分百把握的情況下再去貿然嚐試基因藥劑。他不相信自己會這麽簡單地死掉,對!他不會死。所以不過是痛一點,他能忍,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樣,他一定能忍過去。


    可是,再堅硬的合金也有融化的時候,再剛強的意誌也會有崩潰的時候,5個小時的漫長拉鋸,一眾醫療陪護人員都快被折磨得發瘋了。藍禦臉色青白,麵容扭曲,張著嘴慘叫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藍一緊緊將他抱在懷裏避免他激動起來傷了自己,這般眼睜睜看著他死去活來的樣子,真比拿刀子捅在自己身上還痛上百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末世霸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戰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戰色並收藏末世霸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