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開始陷入到近乎於睡意來臨時的朦朧狀態,這是他最喜歡的一種狀態,安靜,祥和,舒適……


    ……


    他是被左耳垂溫熱的觸感驚醒的,不過,他覺得其實自己也正好醒來。


    睜開眼,他看到沈危還舉在半空中的右手。


    沈危無辜地動了兩下手指:“本能感覺你不會餓,理智覺得你肯定餓壞了,所以……”


    “謝謝!雖然,我確實不餓。”衛不爭說,“呃,我又……好幾天嗎?”


    沈危說:“不知道,我也剛清醒過來,我是根據以前的經驗,覺得應該過去了好幾天。”


    衛不爭的意識已經進青玉空間瞅了一眼,整七天,他忽然想到所有物資都在自己的空間裏,趕緊看前麵,發現車子裏就他和沈危兩個人,心裏一驚:“刀爺他們呢?”


    沈危說:“應該剛剛下車,我剛才摸了一下,羅衝的靠椅還溫乎著呢。”


    “真的?那就好,東西都在我這裏,我以為他們給餓出問題來了。”衛不爭掀開身上的羊毛被,推開後備箱的蓋,準備下車,結果,被一陣刺骨的寒風給撲撲得一個趔趄。


    沈危一把又拉上了後箱蓋,遞給衛不爭他的大紅色抓絨帽和圍巾:“你身上正熱著,不敢這麽直接吹冷風,把帽子和圍巾戴上。”


    衛不爭接過來戴好,隨手召出一套黑色的遞給沈危:“你也一樣,也戴個吧。”


    黑帽子和圍巾上的標簽都還在,沈危仔細看了看,才給去掉,邊戴邊說:“大冬天的,這玩意看著就暖和。”


    衛不爭裹緊了防寒服,再次推開箱蓋,跳下了車,一眼看到在小樹林裏揀樹枝的李東源、林雨、李青武和李青鳶,衛不爭差點以為他們又折回了終姑縣,抬頭看到不遠處起伏的山丘,他才覺出不同來。


    王政清抱著一塊人頭大的石頭正好走回來,他第一個看到衛不爭,笑著說了聲:“醒了?”


    衛不爭還沒回應,李東源和林雨大叫著跑了過來:“小衛小衛小衛,你看看我們,看看我們。”


    兩個加起來五十多歲的前犯人,好像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長表揚的孩子,擠擠挨挨地站在衛不爭麵前:“小衛你快看。”


    衛不爭看著兩個人的臉,莫名其妙:“你們讓我,看什麽?”


    李東源大叫:“你居然沒看出來?你真的沒看出來?”


    衛不爭又仔細對著兩個人看了看,搖頭。


    林雨失望地苦起了臉:“不是吧,刀爺他們都是一看見我們就說,我們完全好了,一點看不出是喪屍了啊。”


    “嗯?真的哎。”衛不爭驚奇,再次端詳兩個人,發現,他們臉上真的幾乎完全看不出喪屍的特征了。


    衛不爭心裏一陣高興,這兩個人以後都要獨自一人趕回遙遠的家鄉,如果喪屍身份被發現,一路上將麵臨無數的危險,能恢複正常,哪怕隻是外觀上的正常,他們的安全係數也能增加不少,他伸手點了兩下李東源的臉頰上的肌肉,除了涼,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他興奮地問:“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你們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沒有?”


    林雨說:“我們沒發現,是刀爺和小高他們發現的。


    嘿嘿,我們倆,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就是覺得特別特別地舒服,我們在車頂,一點都不冷,渾身都暖洋洋地,我們按照你教我們的,沒事就呼,吸,想著烏衝雜質都滾蛋,清靈把我們的身體整個都清洗了一遍,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剛才醒過來,發現車子停在這裏,我們下來撒尿,刀爺他們也都下來撒尿,看到我們,他們嚇了一跳,說東源哥我們倆全好了。”


    衛不爭問:“你們的長指甲好了嗎?”


    李東源伸出兩隻手:“你看。”


    兩寸多長的指甲不見了,李東源現在的手,看起來完全正常,衛不爭笑著,正要再恭喜兩個人一句,李東源的指甲忽然又變回了長指甲,然後來來回回變了好幾次,李東源得意的笑出了聲:“哎,哎,哎……嘿嘿,小衛,我這樣正好對吧?林雨我們倆現在都挺喜歡長指甲的,我們不是喪屍了,喪屍的長指甲卻還在,,我覺得我們倆占了大便宜。”


    “確實如此,恭喜。”衛不爭說著話,腦筋急轉,對混沌元力的強大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他特別想知道沈危是不是也有了某種改變,他剛才沒注意,同時,他也留意到,李東源和林雨好像還不知道已經過去了七天,最多以為過去了一晚上呢。


    他問王政清:“刀爺,這幾天,你們誰一直保持著清醒狀態?”


    項蓁和高佑翔本來蹲在那裏擺臨時土灶,看到衛不爭身後的沈危,先叫了聲“隊長”,然後項蓁才說:“我和妞子輪番警戒,開始四個小時替換一次,第二天開始,我們八個小時替換一次。刀爺第三天傍晚醒過一次,我們讓他踏踏實實運功養傷,後麵刀爺就和他們幾個一樣,一直在……睡覺。”


    已經抱著柴禾跑過來的李青鳶、李青武和羅衝一頭霧水,羅衝問:“小衛哥,項哥,你們倆這什麽意思?我們不是就睡了半天一夜嗎?”


    高佑翔說:“你們項哥哥我們倆,替你們站了七天崗,你們居然隻承一天的情?”


    李東源和林雨也懵了,問高佑翔:“你的意思是,我們睡了一個星期?”


    高佑翔說:“咱們剛進諸黃縣你們就睡著了,我又開了五十多公裏,遇到個小橋,斷了,橋下麵還是條河,不過河快幹了,咱們大寶貝厲害,我直接從河裏衝過去了。


    然後,高速不能走了,項蓁開車,我們走國道,開出一百多公裏,到了前麵那座橋,我們又退回來了,後麵這幾天,咱們一直停在這兒。”


    李東源、林雨和羅衝幾個小的跟傻了似的。


    沈危問項蓁和高佑翔:“這個地方叫什麽?”


    項蓁說:“虢鳳縣,從這裏開始,慢慢就進入竺崀山區了,前麵那座橋距這裏七公裏,就是架在山穀上的,下麵是河,河麵大約二百二十米寬,妞子下去試了試,水最深的地方,接近四米,大寶貝肯定過不去,所以我們才退了回來。”


    因為大橋附近,沒有比較隱蔽、可以讓大寶貝暫時躲開路人視線的地方,項蓁才會退回七公裏,來到這個遠離大路的樹林裏。


    沈危問:“橋是徹底斷了,還是和烏拉江上的大橋一樣,變形扭曲了?”


    高佑翔說:“沒有徹底斷開,但橋麵已經風化成了蛛網,水泥風化後都掉落下去了,鋼筋網鏽蝕得隨時可能被一陣風吹散。”


    沈危說:“知道了,那,咱們先做飯吃飯,吃完,馬上想辦法過河。”


    他攬著衛不爭的肩膀,手上出現兩把掛麵,他把掛麵遞給項蓁和高佑翔,嘴裏卻在和衛不爭說話:“我跟你說,熱身子猛然給一凍,特別容易感冒發燒,你還是去車裏吧,麵條做好了給你端車裏去。”


    他說著話,手上又出現了青菜、雞蛋和一包火腿腸。


    衛不爭覺得東西夠了,掙脫沈危說:“行,我確實有點冷,你跟我一塊進去吧,你傷剛剛好,比我更容易感冒。”


    王政清擺手:“你們倆趕緊都進去,做好了我給你們端。”


    沈危也不客氣一樣,打開後備箱,長腿一撩就坐了進去,衛不爭跟著他上去,坐在他對麵。


    王政清把後備箱拉上,一群人開始做飯。


    衛不爭過去,跪在沈危身邊,把手覆蓋在他的額頭,垂眸觀察,片刻,他拿開手,興奮溢於言表:“你另外八個靈根同步增強,現在,它們和空靈根比較,就是你後頭牽著一串兒李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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