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不爭和沈危懵了。


    衛不爭心裏想,天,我這是在見證地球禦獸派開山宗師的誕生嗎?


    沈危先冷靜下來,他蹲下.身,看著李青鳶的眼睛問她:“那你告訴哥哥,青棗還說過什麽?”


    “滾,滾開。”李青鳶說,“每次吳縣長要騎青棗,青棗都這麽說。吳縣長用小刀子紮青棗,青棗就疼得罵他,我會踢死你,我一定會踢死你。青棗還問過我,說,你和這個壞人都是一樣的人,他為什麽還對你這麽壞?我累得頭很疼,不想聽別人說話的時候,吳縣長就會讓我和青棗的頭更疼更疼,每次他這樣,青棗都會這樣問我。”


    小姑娘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不過衛不爭和沈危都聽明白了。


    沈危又問:“昨天,我們把吳縣長殺了,你和青棗為什麽不趁機跑掉?”


    李青鳶說:“吳縣長和你們開始說話,我和青棗就又開始頭很疼很疼,比以前他專門讓我們疼的時候還要疼,青棗要不是怕把我摔下去,就要發瘋了,我當時就光知道頭疼,什麽都沒想,青棗,青棗可能也一樣,青棗怕頭疼,比怕屁股被紮疼,還怕。”


    前麵的話,可能是李家父母提前教的,這一段肯定不會。


    沈危坐在床沿上,看著小姑娘發了會兒愁,問她父母:“還有誰知道青鳶的這個能力?”


    李母說:“隻有我們一家四口,青鳶剛開始能聽到的時候,是在放學的路上,她和幾個一起放學的同學說了,沒人信,都說她瞎說。她回家跟我們說,我們開始也不信,正好青武抱了草去喂羊,羊卻不肯吃,還看著青武一直叫,青鳶就說,羊說它渴了,你們是不是忘了喂羊喝水。


    我們這裏從五月初到現在滴雨未下,九月初草就都枯死了,羊最近都是吃的幹草,平時我們都會弄一盆水放在羊圈,那天,我和她爸爸一起去縣醫院看青鳶她姥姥,回來後太累,忘了給羊添水。”


    李爸爸說:“我們當時特別害怕,當時,我們附近幾個村子裏已經有好幾個人變成了僵屍,都給送醫院隔離起來了,很多人說這是地震時,翻上來的古代病毒,傳染特別厲害,根本治不好,那些人可能會被偷偷安樂死,然後燒了。我們怕青鳶這種,也會被人當成中了病毒或妖魔鬼怪什麽的,再三交待她跟誰都不能說。


    誰知道第二天,她在學校正上課,舉手跟老師說她要請假,說她聽到姥姥的病突然重了,正在搶球,醫生說讓為她姥姥準備後事,她舅舅和小姨在大哭,她想回家告訴我們。


    老師說她胡說八道,不準她假,可是沒一會兒,再平從縣城回來給我們送信,說孩子姥姥情況突然惡化,讓我們趕快去,我父母去世早,青武和青鳶小時後都是他們姥姥帶的,兩個孩子跟老太太和我舅兄感情特別好,我們就去學校,想帶他們兩個一起去,最後見老太太一麵,到了學校,我們先去找老師請假……”


    李媽媽後悔莫及地說:“我們如果先去接青鳶就好了,我們先找的老師,還和老師解釋請假的原因,就這樣,青鳶的異能一下子就傳開了。”


    李青鳶的異能沒有攻擊性,不能自保,而她遠程聆聽的能力,會讓正常人忌諱,當時,鄰村已經有一個火係異能者,被縣政府的人叫去後就沒了音信,家裏人找到縣政府,縣政府看大門的根本不承認有叫人的事,附近村子的人因為這件事人心惶惶,李爸爸和李媽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他們第一個知道女兒這個能力,肯定會選擇先隱瞞下來,觀望一段再決定怎麽處理,那樣,李青鳶就不會有後麵的遭遇。


    一直都沒開過口的小哥哥李青武突然說:“哥哥,如果你們帶不了我們倆,就光把我們青鳶帶走吧,她可乖了,還可勤快,什麽都會幹,幫我爸媽鋪地膜、分菜苗,比我幹得都快,我爸我媽去地幹活回來晚了,她還會做稀飯。如果她留下,萬一你們走了以後,又出個吳縣長那樣的壞人,我們還保不住我妹妹。”


    沈危沉吟了片刻說:“叔叔阿姨,圍遠離中州三千公裏,我們車裏的油,最多夠我們再跑一千多公裏,後麵一兩千公裏,我們得步行,兩個孩子年齡太小,肯定跟不上;還有,青鳶是女孩子,我們一車都是男人,真是不方便照顧她。”


    李母乞求道:“青鳶和青武不需要特別照顧,我們這倆孩子,從聽得懂話起,就沒有嬌生慣養過,正常的事,他們都會做,路上肯定會麻煩點,到了家,你們就能把他們當成大人用了,他們肯定能幫你們很多忙。


    我們看得出,你們是好人,如果不是真沒辦法,我們也不是沒皮沒臉的人,因為你們救了我們孩子一次,就賴上你們,得一直救到底。


    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青鳶這個異能,肯定還會有人打她的主意,我們就是平常莊戶人家,遇到亂世,遇到吳永軍那樣的人,我們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其實,就算李母不說,沈危和衛不爭他們已經想到過,李青鳶在他們走了之後,可能會被其他比較強大的人盯上,如果這裏離中州近,或者他們能確定中州現在的狀況比這裏好,他們會主動考慮把李青鳶一家帶走,可現在……


    沈危說:“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他拉著衛不爭走到窗前,兩個人沒有說話,隻交換眼神和微小的手勢。


    他們剛交談了幾句,有人敲門,高佑翔在外麵說:“頭兒,羅縣長和葉主任過來了,他們說人已經召集齊了,都在禮堂等著。”


    沈危說:“知道了,請他們稍等,三分鍾左右。”


    他轉回身,又和衛不爭交談了一會兒,對李家父母說:“我有事,得先走了,你們先在這裏等著,小衛去和我們另外幾個朋友商量一下。”


    李家父母看到了希望,高興得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李母拉著李青武的右手說:“你給哥哥們看看你的異能,讓哥哥知道你跟著也能幫上一點忙。”


    李青武右手心出現一個排球大的水球。


    衛不爭問:“你們知道他有異能?”


    李媽媽點頭:“我們被吳永軍抓來的那天,他被楚友良那個雜種差點勒死,來到吳永軍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後,他忽然渾身發燙,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就有了這個能力,我們怕他落得和青鳶一樣,一直瞞著,除了我們,連青鳶都是現在才知道。”


    李青鳶看到李青武手上出現水球時,又吃驚又害怕,絕對不是裝的。


    末世,兩個孩子都有了異能,李青武的還是如此實用的異能,父母本來可以籍此得到很多好處,李家父母卻執意要把孩子送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他們異能的地方去。


    沈危心裏感歎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他們點點頭,拉著衛不爭一起先出去了。


    羅永洲和葉清輝看到沈危出來,馬上迎了過來。


    衛不爭隻是和兩個人微笑著點了個頭,就進了隔壁王政清的房間。


    王政清正在凝神把清靈具化成一把匕首,每次都是剛剛成型就消散了,他累得滿頭大汗,看到衛不爭進來,他苦笑著收起右手,靠在床頭上:“看你們用的時候那麽容易,一下對付一大群喪屍,我這個……”


    衛不爭說:“你昨天靈根才激活,能這樣已經非常了不起了。胳膊感覺怎麽樣?”


    王政清慢慢動了幾下左臂:“好多了,那種火辣辣,跟刺到骨頭縫裏一樣的勁兒沒有了,現在就是正常的外傷疼痛。”


    衛不爭把手放在他左臂上,小心地輸入一絲絲包含混沌元力氣息的清靈,收回手,過去坐在沙發上:“刀爺,有件事,沈隊長我們兩個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讓我跟您討個主意。”


    王政清舒服地深呼吸了兩下:“你說。”


    衛不爭把剛才李青鳶一家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說:“羅衝說了,他就是爬,也要跟著我們走,項蓁和妞子特喜歡他的性格,也想把他帶上,那小孩的腿太嚴重,三五天治不好,如果我們不帶著他,他的腿就廢了。”


    如果把碧玉湖允許帶出來的水和羊脂泉乳、青玉溪水都用在羅衝身上,五天左右他可以徹底痊愈,但衛不爭不可能這麽做。


    沈危身上的忖心烏衝沒有徹底清除前,他最好的資源永遠都是沈危優先,現在分出來給羅衝的這一份,他已經很心疼了。


    王政清自己有一兒一女,他對李家父母的擔心感同身受,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說:“那就都帶上吧,真需要的話,大寶貝車頂上十個成年人都能擠得下,就是食物是個問題,不行的話,咱們一會兒就出去,看能不能買一點經濟實惠的食物。”


    前麵十來天,他們進過四次村莊,村民都拒絕開門,他們一點食物都沒能補充上,衛不爭存的食物沈危命令他不許再動,他們這十來天吃的,都是李東源和林雨從東籬村搜羅的,成品和穀物類原材料基本對半,現在已經所剩不多了。


    衛不爭心裏鬆了口氣,他知道後麵的路上肯定困難重重,可一想到李青鳶兄妹兩個留下來可能會麵臨的危險,他又實在不忍心拒絕李家爸爸媽媽,他這輩子不可能結婚,爺爺奶奶膝下冷清,這兩個孩子去了,也能讓家裏熱鬧些:“食物這個,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我想辦法吧。”


    高佑翔順嘴提過一句,圍遠縣城的商鋪沒有一家開門的,二十天前,大規模發生屍變的時候,就沒有人再賣任何和食物相關的東西了。


    衛不爭現在的底氣,是在亞金買的那二十多麻袋各種種子,困難的時候,那些能夠扛一陣子。


    今天淩晨,他已經把空間的責任田種完了,小麥還剩二十多斤,薏米一共用了不足八十斤,其他種子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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