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向著東方走去。


    他沒看到,林大姐驚訝得在他的身影消失後好幾分鍾,才轉過神,小心地把三瓶水放進自己的lv包裏,掉轉車頭,沿著剛才他們來時的路往回開。


    通往羅安縣的路口在亞金西十二公裏,因為這中間沒有村鎮,羅大姐把衛不爭送到了亞金市區。


    第15章 程遠洋


    眼看著這個晚上是沒指望見到程遠洋了,沈危和項蓁一起來到招待所。


    隻有一張床了,沈危又舍不得花錢再開個房間,兩個人就在那裏推推讓讓,都讓對方去睡床,自己在招待所大廳的沙發上將就幾個小時。


    值班的大姐都沒眼看。


    最後,還是項蓁去了房間,因為沈危登記的是他的名字,沈危靠在服務廳的真皮沙發上睡,因為他剛開過房間,值班的大姐也不好趕他走。


    十月十號,早上六點半,沈危三個人就又站在了基地大門口,衛兵再次派人幫他通報,過程和昨天幾乎一模一樣,沈危對著臨時通訊兵的背影強調了好幾遍,他和沈危是同期在這裏服役的。


    三個小時後,一個中等身材、氣質嚴峻的軍人從林蔭道上向大門口走來。


    沈危笑了起來。


    程遠洋站長親自來到大門口,把沈危他們帶了進去。


    寒暄一結束,沈危就對程遠洋說:“教官,我們昨天中午吃的飯,現在都餓得快不行了,您先安排我的朋友們去吃點東西唄。”


    王政清他們三個人被通訊員帶著,直接去基地食堂。


    沈危和程遠洋去基地辦公大樓,程遠洋讓通訊員送一份飛行員a套餐到他的辦公室去。


    基地建在一個寬闊的山穀裏,麵積非常大,沈危一路走來,隻看到寥寥幾個士兵。


    他問程站長怎麽回事,他在這裏訓練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程站長說:“你見過急性特異性肺炎病人了吧?”


    沈危說:“見過,隻是叫法不一樣,除了您說的這個,還有叫腐屍病和喪屍的。”


    程遠洋說:“五天前,西陵和皋豐一天之內出現了上千個病人,我們是離這兩個縣最近的部隊,戰區司令部昨天下達命令,要求西部戰區除特戰隊以外的所有部隊,視情況自行權衡,協助周邊地區政府維持治安,昨天,我們研究決定,把警備連派去西陵和皋豐。


    但我們是空軍,以前很少參與地方上的事務,沒有任何相應的防護設備,可我們的士兵也是人,如果沒有任何保護,他們去了也一樣被感染,昨天下午開始,我們挖地三尺給他們準備防護裝備,淩晨才勉強湊齊。


    昨天早上,高織和餘浪縣政府聯合向我們求助,希望我們派人配合警方,阻止車輛進入臨江鎮大橋,我們已經派出去四十個人了,當時沒想到情況這麽嚴重,給他們配備的保護設施不到位,把警備連送走後,我們又開始搜刮一切可以使用的材料,為他們改造防護服。”


    沈危看著程遠洋布滿血絲的眼睛,點點頭:“我知道,我們在路上走了十天,看到過好幾起活人屍變。”


    西陵和皋豐這兩個地方,沈危也不陌生,那是高織西邊的兩個縣,因為當地山裏出產一種富含貴重有色金屬的礦,這兩個縣的經濟實力在烏紮省排第一和第二。


    沈危問:“戰區司令部怎麽把命令送達基地的?”


    西部戰區司令部本部在高織縣向西五百多公裏的多蘭市,那裏更靠近拿烏吉沙漠,沈危相信,他們那裏的車現在還能使用的不會太多。


    果然,程遠洋說:“通訊兵騎馬來的,兩個人把命令送到後,我安排他們去吃飯,當時餐廳還有幾個剛剛結束地麵訓練的飛行員和機械師,一個通訊兵正吃著,突然出現了特異性肺炎的症狀,當場發病,咬傷了一個飛行員,現在兩個人都被隔離在基地醫院。


    另一個通訊兵天快黑的時候發病,現在在……在……”


    程遠洋好像不知道該怎樣描述了:“就是,就是臉,一會兒青黑,一會兒正常,眼睛也是一會兒正常,一會兒血紅,來回在那兒變,這個士兵現在被隔離在重症室,幾個醫生在外麵觀察他。”


    沈危疑惑:“還有這樣的情況?我見到的幾例都是沒有一點前驅症狀,一下就變成……那樣了。”


    程遠洋說:“那個被咬傷的飛行員就是這樣,四個小時後,在幾個醫生的眼前,兩分鍾之內就變成僵屍一樣了。”


    沈危問:“除了這個被咬傷變異的,咱們基地內部沒有自主出現吧?”


    程遠洋說:“沒有,我擔心萬一有人突變,在室內可能會累及身邊的人,現在,除了值勤的士兵和中尉以上軍官,其他人都在飛機場分散學習。”


    沈危看著空空蕩蕩的大院,不知道該說什麽。


    進了辦公室,程遠洋馬上換了副表情,剛才沉重而隨意,現在沉重而嚴肅:“沈危,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知道沈危的身份,他還知道中州戰區現在正在進行全軍種配合的大規模高擬真演習,沈危所在的部門雖然經曆過不止一次真正的戰爭,如果沒有其他任務,這個演習他們也是要參加的。


    沈危笑著說:“教官,我真是和朋友來旅遊度假的。”


    明知道程遠洋不信,他還是這樣說。


    沈危是軍人,他們的存在是為戰爭服務的,事實上,他過去執行過的實戰任務也確實都是和戰爭有關的,而捕殺恐怖.組織前領導人,原來一直是以情報部門為主在執行。


    但在過去的二十年,華廈國政府曾經十數次得到過恐怖.組織精神領袖的準確情報,組織過多次勢在必得的捕殺行動,卻每次都功虧一簣,華廈國最高層懷疑情報組織和曾經奉命協助參與過暗殺和抓捕行動的西部和北部戰區高層被滲透,雖然情報部門和兩個戰區事後進行了嚴格的內部排查,也查出了幾個內鬼,但這次得到情報後,最高層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指示情報部門周密部署暗殺行動的同時,華廈國最高軍事長官秘密趕赴中州戰區,直接把任務交給了沈危的作戰隊。


    中州戰區最高長官至今都不知道沈危他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麽,他隻負責把沈危召到自己的家裏,命令是最高軍事長官親自向沈危下達的。


    這次的任務,沈危的作戰小組隻對最高軍事長官負責,所以,他不可能對任何人透露這次任務。


    他相信,身為一個高等級軍事基地最高長官的程遠洋能夠理解他的做法,哪怕不理解,沈危也不會為自己的隱瞞感到愧疚,這是他做為軍人的立場。


    而程遠洋,顯然也是個合格的軍人。


    他看了沈危片刻,撇了撇嘴,右手微微攤開了:“好吧,你確實是來旅遊的。說吧,找我幹什麽?如果隻看飛機本身的話,飛機現在應該還能飛起來,但沒有導航,飛機本身和地麵的都沒有,並且我不保證它們能飛多久。”


    沈危說:“您說的是‘應該’,也就是說您心裏根本就沒底。”


    程遠洋說:“是,按照機械師檢查的情況,飛機理論上還能飛,但我沒有讓飛行員們試,他們是我的兵,我不想拿他們的生命做試驗。”


    沈危笑起來,恢複了他在熟人麵前的正常狀態:“教官您別怕,我沒打算跟您借飛機,我知道,就算能飛起來,您也不可能借給我,我就想跟您借輛車,我知道咱們基地有好車。”


    和其他的空軍基地比,這個基地規模不大,但規格很高,待遇特殊,基地隻接受西部戰區司令部的直屬命令,這裏有很多永遠不會出現在正常市場上的東西。


    程遠洋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如果我不借給你車,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就隻能徒步回中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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