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管家聽到季書齋回來的消息後,就一直守在門口。


    「嗯,我回來啦。」


    「歡迎您回家。」管家一貫職業性的笑容這次卻加了幾分真實的感動。


    「去給書齋準備點小點心。」安多尼亞吩咐道。


    「是。」管家向內屋走去,走到玄關處向同樣等候多時的凱普瑞爾兄妹行禮。


    「讓你們見笑了。」安多尼亞推著季書齋走進屋,「他怕生,見到陌生人就喜歡躲起來,然後一不小心迷了路。」


    「噢,寵物嘛,都有這種習性。」妮洛蒂爾故意用深藍語不冷不淡地說,「我們家那隻英爾尼亞雪橇犬也經常玩躲貓貓的遊戲,明明是隻狗啊,真搞不懂它呢。」


    「妮洛蒂爾!」伊布佐低吼了聲。


    「怎麽了嘛,我好幾天沒見到艾蒽了,想它了還不可以嗎?」妮洛蒂爾癟嘴道。


    「可以。」季書齋側身讓出條道,「我不耽誤您回去見它,請您現在立刻馬上滾出這屋子。」


    「什麽?」妮洛蒂爾瞪大眼睛。


    「噢,我忘了你文盲聽不懂地球通用語言。」季書齋用地道的深藍語重複了遍,「請您在三秒鍾內離開這間房,不讓我將開啟強製離線係統,掃你出去!」


    「你、你!」妮洛蒂爾回頭望向伊布佐,「這個地球人竟然會說深藍語!」


    連安多尼亞都有些驚異,他也是第一次聽季書齋說深藍語。


    伊布佐摸著下巴打量季書齋,視線掃過他的腳趾又向上掃回去。


    「哥哥!」妮洛蒂爾用力擰了下伊布佐的手臂,「他叫我滾,他竟敢叫我滾!」


    「啊?啊……」伊布佐回神,「這個……季書齋先生是吧?」


    「有何貴幹?」


    「妮洛蒂爾是安多尼亞的客人,您這麽做似乎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


    季書齋什麽也不說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嘩地展開:「這間宮殿現在是共同財產,有我的一份。」


    他的名字赫然寫在安多尼亞旁邊,雖然有點小,但不影響它的法律效應。


    「這……」伊布佐無奈地望向他妹妹,「你看,這下我也沒辦法了,不如你就乖乖跟我回去吧?」


    「不要!」


    「聽話……」伊布佐哄道。


    「但是……」妮洛蒂爾望向安多尼亞,含情脈脈,「我還沒和安多尼亞約會過……」


    「來日方長嘛,你有剩餘的一百多年時間,還怕什麽?」伊布佐間接暗示寵物的壽命通常都比較短。


    妮洛蒂爾斜了季書齋一眼,婉婉道:「也是。」


    如果不是實力上的差距,季書齋一定會狠狠揍伊布佐一拳。


    安多尼亞為季書齋順毛,總結陳詞:「一百年太長,隻爭朝夕。」


    「所以?」伊布佐拉長尾音。


    「帶你妹妹回去,我會幫她介紹婚約者。」安多尼亞沒給對方留一絲餘地。


    「嗚……」妮洛蒂爾捂著臉跑出去。


    「妮洛蒂爾!」伊布佐喚聲叫她,跟著追了出去。


    季書齋長長地歎出口氣,對上安多尼亞的視線,露出小酒窩。


    後台夠硬,你看吧,hold住全場有木有!


    「滿意了嗎?」安多尼亞做出請的手勢,「回房休息不?」


    「嗯!」季書齋從鞋櫃上取下他的大狗頭拖鞋,樂滋滋地穿上,心情愉悅。


    安多尼亞望著歡脫的季書齋,也心情愉悅。


    這一晚季同學睡得特別香,一覺睡到吃中飯,連日來的疲憊感都消失了,神清氣爽。


    「葉亞……葉亞?」季書齋打著嗬欠從衛生間出來。


    「您好。」一個陌生的臉出現在季書齋的房門口。


    「呃?葉亞呢?」


    「葉亞中尉已經離職,從今天開始由我照顧您的起居生活。」陌生人向季書齋恭敬地鞠躬。


    「你別這樣……」季書齋不習慣深藍禮數,葉亞從前都不會這麽做。


    「您對我有什麽不滿意嗎?」男人緊緊鎖眉。


    「不是。」季書齋抓抓頭發,「我不太習慣深藍禮數,一切關於禮數的禮儀你就不用做了……還有,別用敬語,我會不知所措……」


    「這……」男人很為難的樣子。


    「那個,我想吃午飯,現在還有嗎?」季書齋趕緊轉移話題。


    「當然。」男人笑眯眯道,「兩位殿下等著您入席,請跟我來。」


    兩位?


    季書齋愣了下,還是提起步子跟了上去。


    誘人的食物香氣飄過季書齋的鼻尖,他忍不住吞了次口水,半個月沒吃過葷素的他有些饑|渴。


    「請。」男人為季書齋打開餐廳大門。


    各種各樣的美食擺放在長長的桌子上,季書齋片眼望去都是他愛吃的。


    「哈嘍,又見麵啦。」伊布佐招招手表示友好。


    「你為什麽在這裏,不是回去了嗎?」季書齋趕緊擦去嘴角的口水,一臉正經。


    「啊哈哈……」伊布佐尷尬地笑,「我妹妹失蹤了,我得蹲在這裏一段時間,直至找到她為止。」


    季書齋望向安多尼亞。


    「嗯,這是真的。」安多尼亞點頭。


    「原來你也不容易啊。」季書齋突然換了一種眼光看待伊布佐。


    同情中帶點憐憫,憐憫中又帶點同情,好吧,總之就是覺得他很可憐,攤上這麽一個妹妹真是八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


    伊布佐眼眶一熱,這一聲悲歎真是歎進了他的五髒六腑,歎得他真想拍手叫好啊!


    「安多尼亞,我可以挖牆腳嗎?」伊布佐真摯地問。


    「你今晚可以睡大街。」安多尼亞隨手翻過一版電子新聞。


    【4】被殿下套牢


    伊布佐悻悻然收回目光,拿起刀叉吃自己的午飯。


    隻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他要是真看上了還輪得安多尼亞?


    不過……


    「我總覺得你正麵有點眼熟。」伊布佐摸著下巴轉而望向季書齋,昨天見到他時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害他都看呆了。


    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嗯?正麵有點眼熟?」季書齋立刻轉過身去,「我是大眾臉沒辦法,別看正麵。」


    「背麵更眼熟!」伊布佐放下叉子,咦,好像快想起什麽了……


    季書齋再轉過來,雙手握拳,故作鎮定地吐槽道:「搭訕的技術太差,你這種挖牆腳增加好感度的招式過時了。」


    對對對,不可能眼熟,臉都看不見了,還怎麽眼熟啊?


    「昨天我就想問,你的深藍語有股濃濃的昂恩萊納味兒,曾經在他們家族的統治區域住過?」伊布佐看出季書齋有些緊張,找到突破口就趁勝追擊。


    深藍語和所有的地球語言一樣,存在少數的異種。就好比漢語口語裏有各個派係的方言,日語口語裏有大阪腔,美式英語和英式英語又不一樣……


    昂恩萊納家族所說的深藍語與一般深藍人的都不太相同,鼻音更重,聲音更柔軟,許多深藍女性會特意去模仿他們的口吻來討男式歡心。不過大多數的結果都不理想,他們的發音實在過於特別,不是從小在那裏長大的,單憑一兩年的磨合學不到那個境界。


    因此,季書齋如此地道純厚的昂恩萊納口音太奇怪了!


    「你查戶口嗎!」季書齋有點不舒服,「我的深藍語老師是昂恩萊納家族的,不行嗎?」


    「噢?是哪位啊?」伊布佐試探地問。


    「是、是……」季書齋為昨晚的一時衝動深深後悔,他從來不說深藍語就是這個原因。


    昂恩萊納家族的發音太過獨特,一旦說出口就好比在額頭貼了個標簽,明晃晃地招搖自己的貴族身份。這對其他人來說是炫耀的資本,而對季書齋來說,卻是極大的麻煩……


    一個地球屬共聯社的人會說深藍語已經夠吸人眼球了,外加說的還是地道的昂恩萊納式。


    這不科學!


    「保拉卡斯韋爾。」安多尼亞淡定地繼續翻他的電子報紙。


    「是誰啊?」伊布佐眨眨眼睛。


    「我們家的園丁。」安多尼亞擴大某個板塊,微微皺眉。


    「他是昂恩萊納家族的人?」伊布佐不敢相信。


    「是費雷斯家族的人。」安多尼亞正色糾正。


    「重點不在這裏……」伊布佐見季書齋一聲不吭,總覺得有貓膩,「你真的是和園丁學的深藍語?」


    季書齋咬著唇,視線不斷瞟向安多尼亞,忐忑不安。


    「你要是不信,無論我說是跟誰學的,你都不信。」安多尼亞冷淡的態度暗示著他想結束這個話題,況且從剛才開始,他們的談話內容就一直圍繞著昂恩萊納家族,身為費雷斯家族繼承人的驕傲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伊布佐暗暗咂舌,誰說安多尼亞是深藍第一好脾氣?那些人完全被他的表象所迷惑,真正的安多尼亞王子又狡猾又易怒還很記仇叻!


    好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等他回到深藍皇宮後還有的是時間弄明白。


    想到這裏伊布佐微微一笑,輕鬆帶過了話題:「以你跟我的交情,就算是假的我也信你啊!」


    「那就對了。」安多尼亞順手翻頁,愜意地笑。


    「等等!」季書齋抓住安多尼亞的手,指著屏幕上某個男子的照片,「他怎麽了?」


    「死了。」安多尼亞按了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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