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季書齋一步步挪到艙口,眼下是幾英尺高空的藍天白雲。


    風吹得他淩亂無比,披風嘩啦嘩啦作響,幾乎有種要飛起來的躍躍欲試,大量的冷空氣灌入他的衣物內,這時他才有種身處南極的真切感。


    安多尼亞的駕駛艙緩慢打開延伸台展開,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最前方。


    俊氣的臉還是那麽欠打,璀璨的金發如太陽般炫目,他向季書齋伸開雙臂,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切動人,令人有種忍不住撲向他的衝動。


    「交易成立了吧?王子殿下您可千萬別違約噢!」汐葵扯著嘴角笑,真是個笨蛋,竟然放過了那麽好的機會,如果把他們一網打盡,深藍皇帝可少不了他的好處吧?


    「不會。」安多尼亞對著對講機道,說完後順手一扔,任它消散在風中……


    「你快去吧,你的王子殿下等著你呢!」汐葵說罷便開始關艙門,厚重的鐵板緩緩壓下。


    季書齋咬唇,深呼吸了次,一蹬腿便跳了下去……


    啊啊,這真是笨的可以啊!好好的王子為什麽不去做,跟著他跑來這種該死的地方,很危險知不知道?好好的王位為什麽不去繼承,娶了公主萬事皆順啊!安多尼亞費雷斯金是這麽愚蠢的人嗎?那個深藍智將去哪裏了?那個比誰都冷靜的騷年去哪裏了?


    「歡迎回來。」安多尼亞穩穩接住季書齋,仿佛接住了一個世界。


    「我回來了……」季書齋回抱住他。


    安多尼亞似乎還有點不真實,試探般地啄吻了下季書齋的臉頰,深海色的藍眼睛倒映著季書齋的臉,連眨眼睛的時間都舍不得浪費。


    「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季書齋被真誠的眼睛看得心慌慌,明知道安多尼亞不會對他做什麽,卻害怕成這樣……


    害怕?季書齋對上安多尼亞的眼睛,心口的痛楚又陣陣襲來。


    不對……這不是害怕,與想逃的心情不一樣,是體會到安多尼亞心情後的懊悔、難過、感同身受。是喜歡,是愛,是見到對方後的喜悅,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呐喊、呐喊著他的名字,呐喊著想要見到他,想要被他擁抱。


    「然後呢?」安多尼亞勾起嘴角。


    「隨你處置……」季書齋很坦然,好吧,既然到了這個份上,大家魚死網破破罐破摔摔死拉倒吧。


    「跟我來。」安多尼亞牽著他的手走進駕駛艙,兩人完全沒意識到汐葵他們的母艦已消失於幾千米之外。


    mr.r的機艙比fr的要大,但容納兩名成年男子還是稍有困難,幸好季書齋比較瘦弱,坐在安多尼亞腿上倒也不那麽擠,綽綽有餘。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季書齋很好奇,安多尼亞會黑客技術嗎?會的話還要他幹嘛?明顯如此麻煩又耗費時間的事安多尼亞不會做。


    安多尼亞指了指季書齋的筆記本電腦,居民證不過是障眼法,有些東西他死都不會丟,比如他的寶貝筆記本、又比如掛在脖子上的那個……


    「原來如此。」季書齋決定一有空就把小電翻新了,可惡!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都不知道?


    「不止這裏。」安多尼亞露出自信的微笑,「沒有把握,我不會輕易讓你發現。」


    「腹黑不好,把你溫柔的形象都破壞了!」季書齋怒。


    「你不乖。」安多尼亞伸手戳了戳季書齋的酒窩,很久沒看見了,有點想念。


    季書齋被他弄得沒辦法,隻得放棄抵抗。完了,這輩子算是栽在安多尼亞手裏了!怎麽早沒發現他是這麽難纏的人呢?


    「好啦,都被你找到了,我不逃了!不過……不覺得擠嗎?你讓我坐下來好不好?」季書齋和安多尼亞都穿著軟甲,一動就嘭嘭作響,像開交響樂會似的。


    「把衣服脫了吧。」安多尼亞說完便伸手解他的衣服。


    「等等、等……」季書齋話音未落,安多尼亞的手比較熟練,哢嗒哢嗒兩聲軟甲就掉下來了。


    「你……沒穿內衣嗎?」安多尼亞微微撇過頭。


    「來不及,我被葉亞拖起來的……」季書齋才不會說他是不知道要穿!罪魁禍首是葉亞!沒他說穿軟甲還要穿內衣!太壞了有木有!


    「嗯……」安多尼亞固定住季書齋的手顫了下,心神不寧的樣子。


    「我、我還是穿起來吧!」季書齋七手八腳地扣起衣服,「咦這怎麽弄的……」


    他越是想穿好,老天越是不幫他忙。


    「啪嗒。」衣服又掉下來了,就如同某人的理智,掉了一地。


    安多尼亞拉了次控製杆,把椅背放下一段距離後立即與季書齋交換位置,全部動作完成無格擋、無延遲,用時一秒三。


    「要、要做嗎?」季書齋緊張地盯著安多尼亞,這種時候再說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就太裝了,好歹他也活到30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是不……


    「如果我說是呢?」安多尼亞的拇指拂過季書齋的嘴唇,他咬下唇的樣子真是百看不厭,兢兢戰戰的像隻幼獸。


    「我、我有點激動……」季書齋內心狼嚎,他等這天等了幾百年了!


    「其實……」安多尼亞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盒子,遞到了季書齋麵前,「我看到它後就忍住了拒絕訂婚儀式的衝動,想把它送給你。」


    他打開盒子,裏麵是一顆特殊金屬製的戒指。


    「深藍水晶,有延遲新陳代謝、延緩衰老、加速細胞修複的作用,非常非常珍貴,就算是曆代的皇帝也不曾有如此運氣,遇到形狀這麽好的水晶。」安多尼亞微微笑道,「特洛伊叔叔用盡手段得到了它,卻沒有了佩戴的主人。」


    「季書芙……」季書齋伸出雙手捧住它,他聽說過這顆戒指,也知道發生在它身上的事……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意味著什麽。


    「可惜最後都沒派上用場,留在了爺爺哪兒。他聽說我要訂婚,就把戒指拿了出來……知道嗎,對現在的我來說,這顆水晶是再珍貴不過的無價之物,就算要我用半條命去換,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安多尼亞笑著說。


    「可訂婚也太亂來了吧,萬一……萬一我真的是妒夫怎麽辦?」季書齋心底深處湧上滾滾暖流。


    「無論你去了多遠的地方,我都會把你追回來。」安多尼亞將戒指慢慢套在季書齋左手的小指上,輕柔而虔誠地落上一吻。


    就算命都能給,假裝答應儀式又有何關係?我隻要你活下去,活下去,陪著我,一百年、一百五十年,隻要有我的地方,就有你。


    我不像迦什特那樣,與你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讓你每次回想起都笑容滿麵;也不像喬君喬臣那樣與你有那麽深的羈絆,讓你可以為之放棄一切即刻奔回他的身邊。你的那麽多過去裏我都不曾為你做過些什麽,在你最痛苦、難熬的日子沒有陪伴在你的身邊……我沒有出現在你人生的初章,我隻有現在。


    因此今後,唯有今後的日子,一天也不願錯過。


    「medornioya……」安多尼亞握住季書齋的手,十指交錯、額頭輕抵。


    【3】對雙子吃醋


    季書齋緊緊抓著安多尼亞的手,感受著對方灼熱的體溫。小指上的戒指仿佛有生命力般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度,無論是哪種感觸都令他融化。用沉醉二字也不足以表達出此刻的心情,現在就算要他立刻跑個5000米,他也甘願。


    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是這麽奇妙的事,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即使再如何努力依然是沒結果的花。但隻要稍微錯開下時間,命運就會眷顧那些受盡坎坷與磨難之人……


    「我……怎麽辦,該說些什麽?」季書齋抓著脖子,眼神飄忽不定。


    「什麽都不用說。」安多尼亞抓住季書齋的手,柔軟的唇覆上他敏感的脖頸,輕輕吸允。


    季書齋下意識地抓住安多尼亞的肩膀,微微偏向另側,身體縮成了一團,像隻尋找安全感的貓。


    安多尼亞耐心撫摸著季書齋的背,抬起他的下巴,濕潤的舌頭舔吻著喉結,鼻翼呼出的熱氣恰到好處地挑動著季書齋。


    「安多尼亞……」季書齋伸手觸碰他的衣領,「軟甲不舒服……」


    「別動。」安多尼亞抓住季書齋的手挪開了那個位置,十分用力。


    曖昧的氣氛瞬間凝結,一拉一扯的兩人靜默下來。


    「怎麽了?」季書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不行嗎?」


    「不是……」安多尼亞皺眉。


    氣氛更加尷尬。


    季書齋看著小指上的戒指,心中忐忑不已。他的情商很低,可還不至於低到連那句話的意思都會誤會吧?隻有他一個人期待著,不是很像白癡嗎?他又不是發情的野獸,見誰都能大膽索愛……


    「算了……」季書齋抽回自己的手,嘟囔著,「每次都給點甜頭就收回去,我知道這種事對男人做很奇怪,可我也是第一次啊,誰叫我喜歡你啊,喜歡你就想觸摸你、想了解你、想被你擁抱……」


    就像甜蜜的毒藥,一點點上癮、一點點啃噬生命,卻欲罷不能。


    「我不是說了嗎?」安多尼亞拉起季書齋的手往身下按,「並不是那樣的……」


    手心燙得快要燒起來。


    「你、你……」季書齋稍稍動了下,感受到了明顯的跳動感,安多尼亞的呼吸加深了。


    「我想侵|犯你都快瘋了。」安多尼亞扣住季書齋的腰,緊緊擁抱住他,「把你壓在身下,聽你的喘息、欣賞你的意亂神迷,手指、舌頭、肌膚……把所有一切都烙進你的體內,獨占你、禁錮你、讓你的眼裏隻剩下我。」


    「別在本人麵前說這種話……笨蛋!」季書齋臉紅到了耳根,他是按到了什麽不該按到的按鈕嗎?安多尼亞壞掉了嗎?這種話、這種話怎麽可能從他口中說出來啊!


    「我沒開玩笑。」安多尼亞顯得很焦躁,「但……」


    越是珍惜的東西越不舍得觸碰,害怕碎了怎麽辦、傷害到了該怎麽辦……


    「我明白了!」季書齋捧起安多尼亞的臉,對上他失措的眼睛,緩緩道,「等你想告訴我時,我會洗耳恭聽!真的沒關係,二哥醫術不是很厲害嗎?一切都會好的!」什麽隱疾啊,什麽無法根治的病患,季書齋表示他可以等,這不是問題!


    安多尼亞無語……季書齋的想象能力怎麽總是偏離正常人的理解範圍呢?是自己的表述出了問題嗎?


    「你別害怕。」安多尼亞邊說邊解開軟甲上衣。


    「我……」季書齋喃喃道,「我為什麽要害怕啊?」話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安多尼亞的身體,嚶嚶嚶有點緊張、有點期待、有點興奮!


    軟甲脫下後安多尼亞還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衣,完美的身材真叫人留鼻血毫不遜色迦什特,更有種線條的優美,賞心悅目、引人遐想。他索性一口氣將衣服脫掉後甩了甩頭發,精壯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之下。


    「呃……」季書齋目瞪口呆,手指觸摸到安多尼亞的身體時微微顫抖著。


    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從左邊肩膀處一直劃到右邊的胯骨,猙獰地霸占了安多尼亞的身體。


    「不想看的話就閉上眼睛。」安多尼亞輕輕撫摸季書齋的腦袋。


    「怎麽會這樣……」季書齋反複地摸著它,「誰幹的,太過分了……」


    「懲罰。」安多尼亞勾起嘴角,「我小的時候觸犯過軍事法律,原本是死罪,特洛伊叔叔念在我還年幼,隻處以了極刑。」


    「你還笑!」季書齋忍無可忍,「說得輕飄飄,這是致命傷吧?你有點自我意識好不好!」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介意嗎?」安多尼亞柔聲問。


    「當然不!」季書齋指著自己身體上的疤痕,「是男人就要有疤,我比你多呢!」


    連深藍醫學技術都無法鏟平的疤痕……當時安多尼亞是承受了多大的痛楚啊!季書齋想都不敢想。完全的身體上留下了這麽一道疤痕,真好可惜……


    「抱歉,破壞氣氛了。」安多尼亞誠懇道歉。


    「破壞氣氛的是我……」季書齋傻笑,「我都不知道你也會在意別人的眼光……」


    「你不是別人。」安多尼亞糾正,扶住額頭輕歎道,「如果你說對我幻滅,可能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照鏡子了吧……」


    「你也太杞人憂天了吧!」季書齋用力壓住安多尼亞的肩膀,對上他的眼睛說,「你都不嫌棄我懶宅廢,區區一條疤算什麽,就算你以後毀容、殘疾、半身不遂……呸呸呸!我的意思是,別小看我!我才不會輕易退縮!你趕我都趕不走,粘定你了!」


    「說這麽可愛的話,是在勾引我嗎?」安多尼亞掂起季書齋的下顎,深邃的藍眸吸人魂魄。


    「隨你便……」季書齋被濃烈的男性荷爾蒙衝得頭發暈,安多尼亞的身體太具有魅惑力了,僅僅是靠近就讓人的理智崩潰,如此近距離的肌膚相親,不心動才怪……


    「嘀嘀嘀」駕駛艙內的通訊器響得不適時宜。


    「接吧。」季書齋知道安多尼亞一定很想砸電話,但不可以,一般的線路肯定都已被他屏蔽,能夠找到這條線、並且還用了費雷斯家族專用的傳電暗號,想也知道對方是誰。


    「安多尼亞!」果然,一開始就是卡英遜狂怒的吼聲。


    「父親。」安多尼亞淡定地回應。


    「讓公主獨自一人在婚禮上等那麽久,成何體統!」沒有關心的問候、沒有擔憂的叮囑,失敗的父母隻會一味地用譴責的口吻與孩子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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