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歸瞪圓了一對貓眼。


    我不是啊!


    我沒有啊!


    別瞎說啊!


    明明是晏玄景這小崽子自己畫風不對,怎麽會是我的錯!


    晏歸滿心臥槽,緊接著後頸一緊,四爪騰空,被帝休的枝條掛了起來。


    老狐狸對帝休的手段是相當熟悉的,他看了一眼湊過來要把他包住的枝條,趕緊蹬了蹬腿,一反身就要跑。


    結果還沒落地就被帝休的枝條層層疊疊的包了起來。


    林木看著包成球的枝條,隱隱約約能聽到裏邊喵喵叫的動靜。


    林木轉頭看向他爸爸:“這是做什麽?”


    “大概是在幻境中被夫人毆打吧。”帝休慢騰騰的答道,“沒關係,他很喜歡這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晏歸:????


    第70章 不痛不痛。


    林木瞅瞅他爸臉上溫柔的神情, 總覺得事實應當並非如此。


    他捏了捏奶糖的臉, 小小聲問道:“真的?”


    “……”


    用腳想都不是真的行嗎。


    誰會喜歡挨打啊——雖然晏歸的癖好的確有點怪怪的,但閨房情趣也不是真的打行嗎。


    看不出帝休溫溫柔柔體體貼貼的樣子,心竟然也挺黑。


    晏玄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昧著良心點了點頭。


    死晏歸不死晏玄景。


    晏歸怎麽樣又關他晏玄景什麽事呢!


    林木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跟爸爸打了聲招呼之後, 又仰頭看了看發出喵喵聲的小球, 揣著奶糖轉頭走進了玻璃房, 把明天要出的貨整理出來。


    在觀察著晏玄景使用妖力托著花盆, 試圖觀摩學習的時候,家裏幾個小妖怪紛紛抱著幾個空盆湊過來,眼巴巴的看著林木。


    林木一愣,看了看空盆裏的新土:“怎麽啦?”


    “我……我們也想要那個!”小羞聲如蚊呐, 一句話說完臉漲得通紅,捏著衣角, 低著頭不敢看林木。


    這幾個小妖怪, 除了林人參之外,幾乎從來沒有主動對林木提過什麽要求。


    就連交流都十分膽怯, 更別說嚐試著要求得到什麽了。


    平時有什麽事的時候,幾乎都是由小人參代他們來說的。


    林木有的時候想想總是躲在玻璃花房裏的這幾個小妖怪,總有種自己十分凶神惡煞的錯覺。


    不然這群小妖怪怎麽老躲著他走。


    準確來講好像也不單獨躲著他,奶糖和帝休也被躲著。


    但秦川就跟這幾個小妖怪玩得不錯。


    可能是因為他不夠幼稚。


    林木想著,看著幾個小妖怪手裏的花盆, 微微蹲下身來,揉了揉小害羞草的腦袋。


    “是想要水寶寶嗎?”林木說道。


    小含羞草愣了愣,沒明白水寶寶是什麽。


    “就是那個小球球。”


    “哎……”小含羞草應了一聲,小小的點了點頭,“對。”


    林木把小含羞草手裏的盆放下,牽著他的小手進了屋,把這麽些日子以來攢的各種顏色的水寶寶全都交給了他。


    林木說道:“把這些泡進水裏就可以啦,一般泡個半小時就行了,如果泡久了它們會變形生小寶寶出來。”


    小含羞草愣了好一會兒:“小……小寶寶?”


    林木點了點頭:“嗯。”


    小含羞草滿臉驚歎,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幾袋小顆粒,轉頭噔噔噔的下了樓。


    林木看著他跑下去的背影,恍惚了好一會兒,然後露出個小小的笑容來。


    水寶寶泡久了會生小寶寶這個說法,還是當初媽媽給說給他聽的。


    當時他的反應跟小含羞草近乎一模一樣。


    林木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立著的照片,想了想,把相框打開,把裏邊自己跟媽媽的合照拿出來,夾進相冊裏,又從相冊裏取出了一張自己小時候的單人照,從抽屜裏翻出剪刀來。


    他把自己剪下來,抱出了所有相冊,翻找了好一會兒,挑了一張爸爸和媽媽的合照出來,把自己黏了進去。


    林木不愛拍照,每次媽媽要給它拍照的時候他都答應得十分勉強,以至於幾乎每張照片上,他都是一欄不情不願不高不興的表情。


    背後的爸爸正溫柔而專注的注視著媽媽,媽媽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而明亮。


    林木小心的把自己黏上去,黏好之後看著自己,左看右看怎麽看都覺得自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都相當的不和諧。


    活像是個硬生生插足在爸爸和媽媽中間的第三者。


    這就算了。


    這個第三者在這個畫麵裏活像個喝足了醋而不高興的大醋缸。


    林木小聲嘀咕了兩句,把膠水晾幹,把照片扣進了相框裏,輕輕合上了相框。


    “反正也沒法退貨,就接受我當個第三者吧。”林木把相框放到了床頭,欣賞了好一會兒,心滿意足的下了樓。


    有一根帝休的枝條輕飄飄的落在了窗台上,正站在秋千旁邊跟秦川小聲說話的帝休微微一頓,垂下眼露出了一個淺淡又極盡溫柔的笑容。


    他眼中像是透著一股璀璨的水光,在日光之下宛若揉碎的鑽石。


    風掠過院子,擦過樹梢,沙沙的響動中隱約可以聽見一聲微小的歎息。


    秦川仰頭看著帝休,晃了晃秋千,說道:“笑得這麽好看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帝休聞言,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


    秦川聽到幾聲虛弱的貓叫,看了一眼那邊搖搖晃晃裹成球型的枝條,抬手捏住了自己的嘴。


    金秋九月,秋老虎來勢洶洶。


    人類這一方麵磨嘰了近兩個月,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晏歸的提議,由他們將那個聲明視頻發布了出去。


    林木挑挑揀揀的,把家裏幾盆長勢相當不錯的秋菊搬送了一些給老客戶。


    最後猶豫再三,跟爸爸商量了一下,同樣也送了兩盆去給兩個舅舅,也算是稍微進行一下人情往來。


    還有一些品種比較普通也賣不上幾個錢的,林木幹脆搬了幾盆到辦公室裏。


    他在征求了吳歸和大黑的意見之後,給辦公室裏加了一個花藝架,幾個窗戶的窗台外邊也被他擺上了幾盆垂吊綠植,一個月下來全都爆了盆,呼啦啦的垂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流蘇。


    “我今天帶了幾盆秋菊過來!”


    林木一邊打開辦公室的門一邊說著,剛把紗袋裏的幾盆秋菊放出來準備搬到窗台邊上的花藝架上,就聽到了敲門聲。


    最近吳歸的心情頗為不錯,因為他兒子拖了這麽多年的傷勢終於是有了恢複的跡象,整個人天天哼哼著一些林木聽不懂的音調,紅光滿麵的,都不用什麽玄學判斷,整個人就是肉眼可見的有喜事發生。


    吳歸上前去開了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小姑娘之後頓了頓。


    小姑娘看起來十分緊張,她拿著筆,帶著點膽戰心驚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看了吳歸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說道:“我我我……我是來例行調研的。”


    “調研的啊?”大黑說完,探頭看了一眼被他突然出聲嚇得一哆嗦的小姑娘,嘀咕:“今年怎麽派了個這麽膽小的過來。”


    吳歸檢查了一下小姑娘的工作證,想著她既然這麽膽小,那就讓林木去好了。


    “林木!”


    剛把花盆放上花藝架的林木回過頭:“怎麽了?”


    吳歸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陪這小姑娘去做一趟調研。”


    “調研?”林木茫然了一下,“什麽調研啊?”


    “就每年一次,這附近十幾座山頭的調研,主要是落實一下沒有進入人類社會生活,躲在山裏的妖怪有哪些,沒入戶的記下來讓他們入戶,已經入戶卻沒找到的做失蹤人口處理,統計一下有多少。”


    林木點了點頭,懂了。


    這其實是去統計一下需要銷戶的妖怪有多少的吧。


    畢竟入戶要管理,但妖怪死的時候很多都是比較猝不及防的,而且基本都是被吃了,自然不可能還會來做什麽銷戶處理。


    林木洗幹淨手,拿過大黑給他遞過來的資料,轉頭出了辦公室,跟人類那邊派下來監察統計的小姑娘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姓林,是個半妖。”


    “哎?”小姑娘一愣,點點頭,跟林木握了個手,依舊十分緊張,“你好你好,我姓陳。”


    林木對她笑了笑,轉頭攔了輛車。


    從辦公室到山裏開車也需要四十多分鍾,林木看了看這姑娘背了個大包,知道這種統計工作估計跟出野外一樣困難又累人。


    “你們怎麽這個時候進山誒?”出租車司機奇怪的問道,“最近這兩天山裏一直有霧,不安全。”


    林木一愣,摸出街道辦人手一份的地圖,展開看了一眼,發現代表聶深的標記停留在了a市。


    他收好手裏的地圖,說道:“就是因為有霧才好看嘛。”


    司機嘀嘀咕咕幾句年輕人之類的話,被林木喊了聲停車。


    林木下車去買了個西瓜。


    正如司機所說,他們剛結賬下車,一抬頭就是一片朦朦朧朧的霧氣。


    當初由大黑他們布下,籠罩著這十幾座山頭的陣法並沒有撤回去,因為山裏有不少妖怪,在聽說大荒已經安全之後也並沒有回去的打算,準備直接在中原定居了。


    妖怪數量嚴重超標,陣法既然布下了,就幹脆沒有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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