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葉,這可怎麽辦,他們都被壓在了魚檔李洪記,不會出什麽事吧?”


    門口大魚哥嗓門那麽大,張永成自然聽的一清二楚,對於幾乎壟斷了整個縣城魚貨生意的魚檔她更是深有了解。


    魚檔,聽起來隻是一個賣魚的,實際上它是本地最大的幫派份子,對他們來說,砍個人和殺條魚沒什麽區別。


    最重要的,他們都是學拳的,都算是半個練家子,沒有那麽好對付。


    看著焦急的張永成,葉問呲著牙溫和微笑,抓住了張永成緊張的小手,輕聲安慰道:“沒事的,都是生意人,同他們說個好話,認個錯,沒什麽大不了的。”


    “人家都找上門了,怎麽可能沒什麽大不了。”張永成也不是一個傻姑娘,並沒有被葉問三言兩語迷惑。


    她猶豫了片刻,起身從床頭拿出自己的錢包,掏出了甄郝給他們的那張三千塊的“存折”,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最終還是伸手遞給了葉問。


    “這錢你拿著,他們要錢就給他們錢,先把人安全救回來再說,以人為重。”


    不管她嘴上再怎麽埋怨,心裏再怎麽猜疑,生活卻仍然改變不了張永成善良的本性,在人和錢之間,她寧願過的苦一點,也不想有人為了這幾個錢受到傷害。


    葉問深知自己老婆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也知道她做出這個決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所以本來他的本意是不給錢,和魚檔李洪記的人好好溝通交流求情,不成之後便準備硬闖搶人的。


    不過如今張永成如此通情達理,葉問也打消了這個冒險的心思,伸手接過“存折”,順帶不顧張永成的反對,強行把她摟在懷裏:“永成,你真好,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平安帶回來的。”


    “不!”張永成大聲拒絕,隨後深情望著葉問:“我要你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再考慮他們的安全!”


    葉問同樣抱之以深情:“好,我都聽你的。”


    一旁打定主意一會跟著葉問一起去的教主愣住了,看著纏纏綿綿撒狗糧的葉問和張永成夫婦,他吃進嘴裏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酒足飯飽之後,葉問帶著放出“你必須帶我去,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這種堅決狠話的教主出了門。


    身後,張永成倚靠在門框上,看著葉問和教主漸行漸遠的身影,一肚子擔心無處訴說。


    甄郝則是領著一眾跟班也出了葉問的小屋,路過張永成,牛二花還安慰了她一番,隻可惜看起來效果好像不是很大,張永成還是挺著大肚子苦著小臉。


    勉強擠出來一個強笑,卻還比哭還難看。


    揮手打發黑山老妖和王稻香該幹嘛幹嘛去,甄郝則是領著牛二花、小玉兔還有腳下的超喵大花回了自己屋子。


    他們這可不是要進行幾萬字的親切交流,而是要進行再正常不過的午睡。


    也唯有午睡,牛二花才能勉強接受小玉兔的存在,沒有把她趕出門外。


    剛進門,甄郝就踢了一腳纏在自己腿上的超喵大花:“你去跟著葉問和他徒弟,如果他們有危險你就上去幫幫他們,不過能不殺人最好別殺人。”


    說著,甄郝指了指自己雙眼,又指了指心中竊喜的超喵大花:“我可是一直都在看著你。”


    超喵大花領命出門,甄郝則是和衣躺在了床上,神念緊盯著葉問師徒二人和超喵大花。


    身邊牛二花也有模有樣的躺在甄郝身邊,緊跟著探出了自己的神念,同樣看戲。


    至於境界不行,還被牛二花情形鎮壓在自己另一側的小玉兔,隻能撅著小嘴透過牛二花的偉岸,看向她念念不忘的甄郝哥哥。


    與此同時,樓外街道上,葉問和教主快步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直奔魚檔。


    身後,遠遠墜著一隻肥碩的不像話的橘貓,橘貓眼中閃爍著人性化精光,看起來不像一隻貓,更像一個人。


    隻可惜現在大家都在趕生活,誰閑的沒事會盯著一隻橘貓的眼神看。


    “哼,魚唇的人類,竟敢讓你橘貓大王自己出門,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嘴角不屑上揚,隨後超喵大花眼神掃過四周,看到一處沒人的小巷,調轉腳步就想挪過去,然後原地起飛,有多遠逃多遠,有小母貓也絕對不停!


    至於甄郝的說的“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它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隻當甄郝是在嚇唬它。


    於是乎,這也就造成了現在這般局麵。


    超喵大花前竄的腳步猛然停了下來,不是它自己停的,而是被迫停下的。


    它撞到了什麽東西。


    貓爪子揉了揉自己撞的生疼的鼻子,隨後超喵大花一臉懵逼的伸爪摸了摸自己身前看不見卻摸得著的無形牆壁。


    看著周圍行人在這牆壁之中任意穿梭的輕鬆模樣,它心裏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驟然回頭,超喵大花全力朝著無形牆壁相反的方向跑出。


    隻有超喵大花能聽見的,“砰”的一聲,震的它腦瓜子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片刻之後,它緩了過來,再次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在身前摸了摸,還是那個相同的無形牆壁。


    超喵大花咽了一口緊張的唾沫,伸出爪子又在自己來時的路上摸了摸,還是有無形牆壁。


    回頭看了看已經看不見蹤影的葉問師徒,超喵大花在自己去路上摸了摸,果然沒有無形牆壁。


    它懂了,甄郝那廝沒有騙它,他真的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天大地大,即便是上天入地,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追!”


    腦海裏傳來甄郝得意的大喊,超喵大花猛的打了一個哆嗦,隨後腳下飛奔,順著葉問師徒的氣味就追了出去。


    魚檔李洪記,大型殺魚現場。


    葉問和教主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魚也不殺了,不管是蹲著的,躺著的,還是站著的,全都站了起來,並且堵住了葉問和教主的去路。


    “基哥!”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隨後一滿頭大包,不成人形,雙眼隻剩下一條縫,比原著裏還要慘上許多的灰帽子青年站了出來。


    快步走到葉問跟前,手指點著葉問,狠聲道:“你就是那群小畜生的師傅?!”


    說話間,額頭汗水落下,流過腫脹的雙眼,疼的他呲牙咧嘴,麵容扭曲,像一個小醜。


    “噗呲~!”


    葉問身後的教主見狀沒忍住,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後一臉歉意連連擺手道:“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在笑你,我隻是想到一些開心的事,這才沒忍住。”


    “特麽的,你把我們當成白癡啊!”基哥氣的臉色漲紅,感覺自己有被侮辱到。


    教主兩手一攤,一臉無辜:“你既然一定要說我是在諷刺你,那我也無話可說,你說是就是咯。”


    “你!”


    “我怎麽了?我身體很好,謝謝關心,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


    “阿梁!”葉問眉頭一皺,沉聲低喝一聲,製止了教主的無意義鬥嘴。


    今天他們是來救人,葉問不想把事情鬧大,隻想趕緊把人救走,免得徒惹事端。


    伸手強行分開了兩人,葉問嘴角抽搐,露出一個微笑,對著基哥拱手報了個拳:“我是他們師傅,你們都是年輕人,切磋難免會受傷,咱們有話好好說,先把我徒弟放了好不好?”


    上下打量了一眼葉問一眼,基哥撇了撇嘴:“放人待會再說,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葉問笑著點頭,從懷裏摸出那張三千塊的存折,遞給了不成人形的基哥。


    “存折”這種東西,基哥除了在他師傅洪震南那裏見到過幾次,在別的地方根本就沒見到過。


    如今竟然從葉問手裏再次見到“存折”這種東西,他心中一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將其收了過來,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上麵的數額。


    “三......”


    三千塊的巨額讓他差點驚呼出聲,反應過來連忙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與此同時,一個小心思在他心底紮根......如果這師徒二人都死了,那這三千塊......都是自己的了!


    至於他身邊的員工,基哥一點都不擔心會泄密。


    就連他自己總共都沒見過幾次這種“存折”,這群謀生活的苦渣渣怎麽可能會認識這種東西。


    “錢我已經給你了,你可以把我徒弟放了吧?”


    葉問看著眼前男子不斷變換的臉色,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腳步微挪,擋在了教主身前。


    他這一舉動讓教主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瞬間大怒,便要怒喝出聲。


    然,基哥卻快他一步,腳下暴退,同時大喝道:“砍他們!”


    因為已經下定決心要弄死葉問師徒,獨吞三千塊,他直接略過了“打”這一環節,要手下們抽刀直接砍。


    魚擋李洪記的員工聽到這明顯不符合常理的命令,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從身邊隱匿處抽出亮晶晶的片刀,嗷嗷叫著衝向了葉問師徒。


    “你踏馬不講信用!錢都給你了,你為什麽不放人!”


    師徒二人倉皇後退中,教主年輕氣盛氣不過,張嘴大罵,氣的頭頂生煙。


    江湖之人義氣和信用是一塊活招牌,如此不要臉麵撕毀約定之事,會遭到所有同行唾棄。


    教主這一聲怒喝也喝止了抽刀的李洪記員工。


    人家如果真的給錢了,他們確實不應該出爾反爾。


    一群人齊刷刷看著後退的基哥,眼神中的詢問再明顯不過。


    “你踏馬的,看我幹什麽!他給沒給錢你們看不到嗎?他剛才就給我一張破紙,那是錢嗎?!”基哥慌忙解釋,妄圖用暴躁的言語來掩蓋它內心的慌亂。


    李洪記員工猶豫了,他們確實看著那片紙不太像是錢的樣子。


    基哥一看有戲,一臉委屈+暴怒道:“咱們是一夥的,他們是外人,你們不相信我,竟然相信他們,你們是不是不想在這幹了!”


    看著員工們低下了頭,基哥乘勝追擊大喊:“還愣著幹什麽?砍他們啊!”


    此言一出,猶如一發衝鋒號角,感覺自己錯怪了基哥的眾員工對教主的恨意刷刷刷往上漲,八成的片刀都朝著教主的小身板招呼了過去。


    教主不忿,還想說點什麽,卻被葉問伸手攔下:“他這是已經鐵了心要出爾反爾,現在無論你說什麽都會被他們認為你在騙他,你省點力氣,跟緊我!”


    說罷,葉問不退反進,身邊能摸到什麽就用什麽,什麽都沒有就用拳,在幾十號人的包圍中殺個七進七出。


    其他徒弟沒救走,他們不能走,不然看這基哥對他們的恨意,很可能拿他其他徒弟下手。


    所以葉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上去,先把自己徒弟救出再說!


    與此同時,基哥這邊,他看了看手裏的“存折”,狠狠的親了一口,這才滿心歡喜的將其收進了褲腰裏。


    隨後他抬頭看向以一打十(這裏十是單位,不是個數)的葉問,忍不住小聲咒罵道:“這踏馬哪裏來的牲口,這麽能打,以前怎麽沒聽說過他?難不成是外地來的?”


    小聲比比間,基哥突然聽到身後檔口傳來異響,就好像......是粗重的呼嚕聲。


    基哥小心翼翼回頭,從伸手抽出一把片刀,腳下輕挪,以防備姿勢走向聲音發源地。


    一個魚池拐角後。


    繞了一個大圓,他繞過拐角,終於看到了呼嚕聲的真麵目———一隻橘貓,一隻超級胖的橘貓,一隻不但無視他,還正在對著他們漁獲正在大快朵頤的橘貓


    鬆了一口氣,基哥咧嘴露出一個“親切”笑容,將片刀藏在身後,隨後緩步上前,同時溫柔道:“小貓咪,咪咪咪~”


    超喵大花斜眼瞥了一眼基哥,沒搭理他,繼續開始自己“王的進餐”。


    一人一貓越來越近,基哥眼中的笑意逐漸被陰冷取代,到達一定距離之後,麵目瞬間猙獰,猛然抽出背後片刀,一刀砍向了超喵大花的腦袋。


    “該死的死肥貓,肥的連小丁丁都沒了,還敢偷吃本大爺的魚,勞資tm一刀劈了你!”


    “砰~!”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傳來,基哥臉上的猙獰和眼中的陰冷逐漸被懵逼所取代,看著在片刀下毫發無損,還把片刀反傷的超喵大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超喵大花此時很生氣,小腦袋瓜子裏一直回蕩著“死肥貓”、“沒丁丁”這種中傷貓格的言論。


    貓目莫得感情,頂著頭上的片刀緩緩抬頭,看著被懵逼附體的基哥,嘴角逐漸上揚。


    與此同時,一根橘黃色毛發隨著橘貓大花抬頭的動作,從它頭頂飄飄然滑落。


    場內氣氛一窒,隨後在基哥視野裏,超喵大花莫得感情的雙目中逐漸升騰起熊熊燃燒的火花。


    很顯然,這不可能是如火般的激情。


    與此同時,李洪記魚擋外,葉問和後腿教主仍在大打出手,葉問不忍造下殺戮,隻用刀背反抗。


    但是很顯然,李洪記員工不領葉問的情,隻當他不敢下殺手,一個個猶如戰神,越戰越勇。


    反正又死不掉,慫什麽,幹就完了!


    “停!都住手!”


    一聲大喝驟然響起,隨後便從魚檔外衝進來一群壯漢,個個手拿扁擔,衝向......衝過了葉問,擋在魚檔李洪記眾員工前,護著葉問和教主。


    為首的正是當初找葉問切磋,葉問不肯,嘲笑葉問怕老婆,結果被葉問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打的金山找。


    隻是如今的他再也沒有了當年那種盛氣淩人,也變成了以前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他......他怕老婆!葉問是對老婆相敬如賓,他卻是真的怕老婆!


    回歸主題,金山找擋住了李洪記員工之後,耍了一套許久未曾練過的、略顯笨拙的拳法。


    唬住了眾人之後,留下弟兄們擋住李洪記員工,他自己則帶著葉問要去救葉問徒弟。


    “幹什麽?”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聲再次響起,隨後一大腹便便,但是走路虎虎生風,腳下沒有絲毫笨重,甚至略顯輕盈的黑衣胖仔領著一大幫人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李洪記老板,基哥師傅,洪拳洪震南。


    此人一出場,氣場瞬間將所有人壓製,就連葉問在他身前都略顯不足。


    不過不是葉問不如他,而是因為葉問的詠春拳法比較內斂,而洪震南的洪拳卻講解一個霸氣外露,兩人路數不同,一內斂,一興盛,兩者之間肯定沒法做對比。


    葉問觀察此人期間,洪震南以快步上前,走到了兩夥人中間。


    隨後他虎目在自己員工裏掃了一圈,卻沒有找到自己的徒弟阿基。


    眉頭皺起,中氣大喝:“阿基呢?阿基幹什麽去了?”


    眾員工回頭看去,卻見原來坐著基哥的位置上已經沒了人影,正要回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悶響響起,隨後一道黑影從李洪記內部襲來,一路撞飛各種前路阻攔,直奔洪震南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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