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禪:“嗯。”


    一片殘葉飄落,落向淩禪。


    淩禪正要躲,逢漠卻抬手接住。


    逢漠把葉子扔在地上說:“我們在帝都遇到一隻魔王,知道了原生魔王已經開始吞噬。”


    樹葉突然開始嘩啦啦得成片得掉,淩禪往旁邊挪了挪:“這山上的這一群人,還有護城河裏遮蓋魔氣的法陣都不是普通魔王能做出來的。”


    薩未嵐點頭:“好吧,那你們知不知道它們從七天前就開始,最晚明天就要成了。”


    逢漠的動作一頓:“什麽?”


    淩禪:“在哪裏?”


    .


    樹影婆娑,淩禪與逢漠走在最前方,薩未嵐挎著灰布包與邵辛延、付睿岩走在兩人身後。


    “今天我遇到了兩隻原生魔,還有鬼忠。”掉下去的時候磕到了腦袋,腦袋隱隱作痛,薩未嵐揉著後腦勺。


    逢漠:“鬼忠?”


    薩未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對啊,我就是被鬼忠給敲暈了扔下去的。”


    邵辛延:“……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薩未嵐老老實實回答說:“我來到這山上後就碰到了鬼忠。當時鬼忠在追一隻原生魔,在追擊原生魔的途中,我們知道原生魔就在這裏升級,還已經開始了好幾天。”


    薩未嵐、“鬼忠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就讓我聯係你們,但這裏沒有信號,消息根本傳遞不出去。鬼忠就讓我下山去。結果山下的水是陣法,我破不開就沒辦法過去。”


    薩未嵐:“沒辦法,我隻能原路折回。結果正巧碰上原生魔帶了一個夥伴、一群小弟來圍攻鬼忠。我對付不了太高級的魔,鬼忠嫌我拖後腿,就我悄悄得給藏在了樹底下。”


    邵辛延:“你能活著真是命大。”


    薩未嵐笑一笑。


    邵辛延:“你不是隔壁鎮做任務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薩未嵐揉著後腦勺跟太陽穴,說:“我做完任務準備回去的時候,聽人說隔壁鄉鎮有人說這座山上有座寺,許願特別靈驗,能解決人的各種煩惱。”


    邵辛延挺新奇的,薩未嵐一個道家的,居然要到佛家寺廟祈願?


    邵辛延疑惑:“寺廟?可這一路走來我也沒看到有廟啊。”


    薩未嵐抬手屈指,敲在邵辛延額頭:“當然是被毀屍滅跡了。”


    邵辛延:“……”


    總感覺跟不上薩未嵐的腦回路。


    薩未嵐:“這寺廟口碑特好,近幾年天天有大批大批的人去許願跪拜,每天的人流量都有兩三千。你們看到的那些跪在山上的人,都是這些年來這山上許願的人,還有一些是慕名而來的人。”


    他當時覺得奇怪,就跟著過去看 。


    薩未嵐:“我跟著那些人上山到了那個寺廟之後,發現那寺廟裏的佛像就是原生魔。路上跟那些人聊天,聽說隻要在佛祖麵前訴說自己的悲傷苦難,佛祖就會平複悲傷,滿足需求。”


    薩未嵐:“那個寺廟啊,它就是原生魔王聚集地,專門搜集負麵情緒。”


    逢漠輕笑:“還給發展成馳名品牌了。”


    付睿岩:“……啊?”


    什麽跟什麽?


    .


    “原生魔要靠什麽製造魔王?”


    逢漠扭頭問付睿岩。


    付睿岩:“負麵情緒啊。”


    逢漠一邊走在樹林路上,一手捏著兩片綠葉研究:“如果你是普通人,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某天你聽說某個山上有座很靈驗的寺廟... ,隻要對佛像傾訴自己的不幸就可以求什麽得什麽,這時候你遇到了困難,你會怎麽辦?”


    付睿岩試探著回答:“廟裏求求?”


    隻是在佛像跟前訴訴苦就能心想事成,多好的事情,有困難了當然是來求佛。


    逢漠:“他們會到山上來。把自己的不幸、憤怒、悲傷、嫉妒等負麵情緒,以及這個社會的壓力全部傾訴在這裏,魔王會誘導他們,讓他們用負麵情緒換取他們想要的。”


    沒有了各種喪氣與負麵情緒,還有了自己想要的,天大的好事兒啊。


    可世界上哪有免費的午餐?


    但凡得到就要有付出,之前是他們得到,現在收他們付出,就是付出的代價,有點兒大。


    逢漠又接住一片葉子:“原生魔王開山立派在這裏悄悄得搜集人類的負麵情緒,新生魔王在外麵大張旗鼓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淩禪把葉子拿走,扔在地上:“這些年裏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在外麵鬧騰的魔,原生魔王卻在這裏悄無聲息又光明正大的搜集情緒。”


    淩禪:“聲東擊西用的好。”


    付睿岩本來有些迷糊,現在聽到淩禪與逢漠這麽一說,頓時有點明白:“聲東擊西!?太陰險了啊!”


    薩未嵐:“是啊,太陰險了。”


    付睿岩說:“都這樣了,我們應該下山找白亦司他們一起。”


    薩未嵐晃了晃腦袋說:“我說過了,那條河裏有法陣,我就是被河困在了這裏,根本出不去。”


    邵辛延:“河邊不是有拱橋嗎?”


    薩未嵐說:“那條河裏有原生魔王根據這座山布置的法陣,陣法與這裏的地勢結合,許進不許出,比普通魔王設下的要厲害很多,目測我們破不開那陣法。”


    淩禪縱身跳過一個溝壑,拽著一節樹枝飄到了一個凸出來的岩石上:“我與逢漠在這一路上都留下了信號,他們看到了會趕過來的。”


    淩禪從一個山頭跳在另一個山頭上。


    剛落地就有陰氣衝擊過來,導致淩禪的身子晃了晃。


    逢漠立刻縱身過去扶住了淩禪。


    淩禪低頭看到地上全都是落葉,還有更多的落葉在飄蕩著落下來。


    整座山裏,死氣彌漫,有一股力量在抽取一切生命力,逢漠懷裏的令牌瘋狂的震動起來。


    逢漠:“找到了。”


    .


    山下,陸域拎著七星劍,鬼一拎著杜丘寒,一路風塵仆仆找到了鬼夭,空莫臉色蒼白如紙,羅盤馬上就要回複如初。


    第72章 封魔羅盤9


    杜丘寒做任務的地方離黃宅不是很遠, 與淩禪他們通了話之後又正巧趕上了飛機, 下了飛機後打了車, 一路玩命狂奔到這裏, 裏裏外外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陸域遠遠地就看到山下的小鎮天空中烏雲密布, 魔氣湧動,一團團魔氣變換著形態從半空俯衝而下攻擊向白亦司。


    白亦司顯出真正的妖身。


    足有數米高的白色九尾狐在一片暗色裏格外顯眼, 他牢牢得護著身後的車子, 白色的尾巴帶著勁風抽打在一團團黑色的霧氣上, 鋒利的爪子輕輕鬆鬆就撕開了陰沉的天幕。


    九尾狐身後的車子上,鬼夭站在車頂靠後的位置,這一次他身上穿著的是一襲如雪的白袍,白袍樣式簡單, 袖口邊角繡著如火的紅梅。


    鬼夭垂眉冷目,低頭看著手裏的一柄蟒形權杖,渾身散發著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白亦司在手撕魔氣的間隙, 會下意識得看向車上的鬼夭。


    鬼一看到那樣的鬼夭,皺眉。


    陸域腳步不由得一停:“那是鬼夭?氣息都不一樣了。真冷。”


    鬼一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是鬼夭。但有可能是恢複了前生記憶後的鬼夭。”


    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是鬼夭。


    陸域抬手抽劍, 劍氣如虹劈向空中翻滾的黑雲:“看來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裏發生了很多事。”


    在誅魔方麵,陸域的七星劍比逢漠的令牌、淩禪的羅盤都好用,陸域這一劍穿雲破霧, 直接把魔氣劈成了碎片,緩了好一會兒才又恢複成團。


    白亦司手撕黑霧看起來很輕鬆, 但卻不能把魔氣徹底消滅, 廝殺起來處於誰也不怕誰, 但誰也奈何不了誰的狀態。


    但陸域來了就不一樣了。


    白亦司一尾巴拍散一團想要從黑後偷襲鬼夭的魔氣,又拍散一團想要鑽進車窗的魔氣,還有空給陸域打招呼:“來的挺快。”


    陸域走向前:“淩禪他們呢?”


    白亦司的一條尾巴點了點身後的街道:“沿著這條街打探去了,去了挺久。許君清打過邵辛延的電話,打不通,估計是進了魔王的陣。”


    陸域劍氣縱橫,交織成網把魔氣分割得七零八落:“你們怎麽沒上去?這裏又怎麽個情況?”


    白亦司:“羅盤被魔氣侵蝕需要淨化。我們這裏隻有空莫大師能,但在誦經淨化羅盤的過程中,空莫大師不能隨意挪動。許君清擔任空莫的內氣充電寶,我與鬼夭在這裏護.法。”


    杜丘寒從陸域跟鬼一身後站出來,說:“我也可以淨化魔氣。”


    白亦司抬起一條尾巴,把車門讓出來:“那太好了,快快虧,快去接班,空莫跟許君清兩人快要被耗幹了。”


    杜丘寒立刻轉進了車子。


    一進車子,杜丘寒就看到空莫與許君清兩人的臉色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杜丘寒立刻拿出鈴鐺。


    車外。


    魔氣被陸域削成小片小片的,白亦司的尾巴快成殘影,把小片一一拍散:“逢漠他們走了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八級魔王帶著一群小弟來圍攻我們,還想搶羅盤。”


    鬼一:“鬼夭是什麽情況?”


    白亦司一頓,尾巴動作都慢了半拍:“在保護羅盤的過程中,他被魔王偷襲,魂體沾染了魔氣,被喚醒了前世的記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應該馬上就要醒來了。”


    不過醒過來的,有可能是千年前的寒夭,也有可能是被魔氣黑化後的鬼夭。


    鬼一皺眉看著鬼夭身上的白袍,過了一會兒,說:“嗯。”


    陸域問:“羅盤還有多久?”


    .


    “這是黃宅那座山?”


    “這裏居然也都是針骨樹。”


    邵辛延跳過溝壑,踩著一層又一層樹葉往下走,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針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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