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好像被燙到般忙不迭推開了阿豪,踉蹌倒退數步,差點兒跌倒。


    阿豪以鬼魅般的身手搶在她倒地之前又將她攬到了懷裏,隻是如此以來,兩人第二次抱到了一起。


    “啪!”安然站穩了腳跟,第一件事情就是抬起胳膊狠狠地扇了阿豪一記耳光。


    阿豪沒有躲,挨了耳光之後默默地退後幾步。


    “你出去!”安然轉過身去,不想再看他。


    阿豪什麽話都沒有解釋,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安然捂著心口,兀自餘驚未定。


    阿豪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她每次跟他有肢體接觸,他都會起反應呢!


    安然思來想去,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應該談女朋友了!


    阿豪跟她同歲,都是二十五歲,過了年就是二十六歲了。血氣方剛的年齡卻一直孤家寡人,主要因為平時沒有哪個女孩能近得了他的身。


    整天板著張冰塊臉,女孩子都被他嚇跑了,哪裏敢靠前。


    安然相信阿豪思想應該很純潔,隻是身體本能反應不受他的控製而已。這並非說明他對她有什麽不良企圖,阿豪的人品她還是信得過。


    心裏盛的事情已經夠多,又加上操心阿豪的終身大事,安然覺得自己腦容量都不太夠用了。


    等聶蒼昊回來,她想跟他商量幫阿豪介紹女朋友的事情了。


    不過如果聶蒼昊問起她為何突然要給阿豪介紹女朋友,她又該如何回答呢?


    r城,中心醫院住院部。


    朱虹出了病房之後,怒氣衝衝地找龍峻算賬。


    “青龍!青龍你過來!”朱虹擼起袖子,擺明了要跟他幹架。


    龍峻左右看了看,他的手下也都滿眼震驚地看著他,顯然搞不清楚他跟朱虹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他咳一聲,有些不滿地蹙眉,抗議道:“什麽青龍白虎的,難聽死了!不許叫綽號,我叫龍峻!”


    “我呸!”朱虹憋了滿肚子的火氣,此時抱著大鬧一場的決心。“以為改個名字就能脫胎換骨了!噢,我忘了你現在是人人稱頌的龍老大,八麵威風很了不起啊!你瞧不起誰!你瞧不起誰!”


    有幾個手下主動向龍峻表態:“老大,需要幫忙嗎?”


    龍峻眼神閃了閃,擺擺手:“一個老朋友!你們先退下去吧,沒事!”


    打發走了手下,朱虹已經撲過來了。


    “你剛才杵在門口指桑罵槐的什麽意思啊!”朱虹掐住龍峻的脖子,咬牙切齒:“白綾哪裏得罪你了,你這麽尖酸刻薄!什麽欲擒故縱,什麽過兩天她自動冒出來了,你這張嘴怎麽就一直這麽臭呢!”


    “喂,說歸說別動手!男女授受不親,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龍峻一直在試圖推開朱虹。


    “我呸!還授受不親,你裝什麽正經!”朱虹一手掐他的脖子,一手去摳他的嘴巴。“嘴巴這麽臭,我幫你刷刷牙吧!”


    “喂……唔……你放開!”龍峻好不容易扳開了朱虹摳進他嘴裏的手,連啐了好幾口。“你洗手了麽!”


    “剛刷了垃圾桶!”朱虹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


    龍峻也是個狠人,不怒反笑:“刷個垃圾桶倒沒什麽,我就怕你剛上過廁所沒洗手!”


    朱虹:“……”


    趁著她被氣暈的時候,他趕緊推開她,轉身撒丫子就逃了。


    “呸,德性!”朱虹也沒追,就守在門口,怕白綾待會兒喊她聽不到。


    她在門口等了十多分鍾,果然見聶蒼昊推門走出來。


    “你幫白綾收拾一下,馬上起程返回帝都。”他囑咐道。


    朱虹有些詫異:“現在起程嗎?白綾還沒吃飯呢!”


    聶蒼昊略微遲疑,作出了決定:“可以在飛機上吃。”


    帝都,海景賓館套房。


    安然閑著無聊,就跟盛曼茹聊了幾句。由於心裏憋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一個渲泄的渠道。


    雖然不至於說出今天認親的事情,也不能提阿豪兩度起反應的事情,但是她跟聶蒼昊重新領證的事情還是沒有忍住跟盛曼茹吐槽了兩句。


    “我嚴重懷疑我又被他給騙了。”安然懊惱極了。“我又跟他領結婚證了。”


    “不會吧不會吧!”盛曼茹發過一連串的震驚表情包,“你們領證了!天呐,恭喜啊!”


    安然:“……”


    她們倆的思維是不是不在一個頻道上呢!


    “今晚是你們倆的洞房花燭夜哎!你怎麽有空跟我聊天呐?”盛曼茹連發了三個問號。


    “他有事出去了。”安然緊接著又加了一句。“他說很快回來。”


    “今晚你們倆洞房有準備一些傳統儀式嗎?”盛曼茹提醒她。


    安然有些懵:“什麽傳統儀式!”


    “按照傳統風俗,洞房夜要點長明燈。趁著你老公還沒有回來,趕緊讓人去買吧!”盛曼茹又加了一句:“你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沒有點長明燈吧?”


    安然想了想,如實回複道:“沒有。”


    “這就對了嘛!”盛曼茹幫她總結:“所以第一次你們離婚了!”


    “有這麽神奇?”安然表示懷疑。


    “管它靈不靈驗,反正這玩意兒又沒有什麽壞處。你吩咐一聲,很快就買來了,趕緊的吧!”盛曼茹後麵又加了一句:“祝你和聶少婚姻長長久久,甜蜜一生哦!”


    安然放下手機,托著腮發了一會兒呆。


    終於她還是提起了內線座機撥通了總台的電話:“幫我買一對長明燈,現在就要用……對,是結婚用的長明燈。”


    賓館工作人員的辦事效率很快,不到半個小時,一對紅彤彤的長明燈就送進了套房。


    長明燈采用了傳統的龍鳳花燭造型,不過與時俱進改成了電燈泡。一則可以預防火災,二則燈泡比火焰更穩定,隻要插頭不拔掉,就不用擔心熄滅的問題。


    盛曼茹還再三叮囑她一定看好長明燈,半途熄滅非常不吉利,一定得亮到明天太陽升起為止。


    安然半信半疑,就將長明燈擺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插了電,龍鳳花燭就亮了起來。


    她托腮看著紅彤彤的龍鳳花燭,腦子裏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又等了好久,還是沒見聶蒼昊回來,她不知不覺趴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安然被浴室的水流吵醒,她睜開眼睛,赫然發現龍鳳花燭居然熄滅了一盞。


    她嚇壞了,忙爬起身查看,這才發現原來她睡著的時候,不小心用手扯了一下,就把其中一盞花燭的插頭給扯下來了。


    安然忙將花燭的插頭重新插好,又恢複了光亮,這才輕輕籲出一口氣。


    聶蒼昊係著浴巾從浴室出來進了臥室,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床頭的龍鳳花燭,問道:“這什麽?”


    安然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消氣了,彎了彎唇角,說:“這是長明燈……聽說新婚夜要點到天亮的。”


    聶蒼昊覺得挺有意思,走過來研究了一番。“誰教你這些東西的?”


    安然差點兒說出盛曼茹提醒她的,不過她多了個心眼,該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時候當然得適當貼一貼金。“我……自己想起來的。”


    “這麽有心!”聶蒼昊果然挺高興,伸出大手捏了捏她秀美的下巴。“困了吧!我們這就抓緊時間洞房。”


    安然:“……”


    她有點兒羞澀,別扭了一下:“我一直等著你回來……不是這個意思。”


    “來,告訴我是什麽意思。可以貼在我耳朵上說,隻有我們倆聽得到。”聶蒼昊已經躺到了她的身邊,大手將她拎到他的懷裏,開始動手剝她的睡衣。


    安然羞澀地扭過頭去,唇畔掛著甜甜的笑。


    聶蒼昊突然停下來,他看著床頭擺放的大公仔和夢幻芭比之屋,興致頓時就沒了。“什麽玩意兒你往床上擺!”


    安然這才省起來,今天為了認親的事情,聶蒼昊負氣而去,兩人還鬧著別扭呢。


    也是她不爭氣,主動弄什麽長明燈,顯得自己多麽上趕著希望能跟他白頭到老似的。


    誰知道人家半分不領情,絲毫不懂得什麽叫做適可而止。


    她這邊都不跟他計較了,他還沒完沒了。


    “我的東西喜歡擺在哪兒你管得著啊!”安然一下子被他勾起了火氣,當即重整旗鼓,打算跟他戰鬥到底。


    聶蒼昊臉色陰沉下來,警惕地盯著那些玩具,毫不掩飾他的嫌惡和懷疑。“陸老賊詭計多端,陰險卑鄙無下限,他送的東西你也敢擺在床上?”


    安然被他氣愣了,停頓了好幾秒才繼續反擊:“阿豪已經細細檢查過了!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你們倆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


    “老賊劣跡斑斑,什麽沒人倫的醜事他也能幹得出來!上次在龍湖莊園,楓樹上的攝像頭是他派人安上去的吧!”聶蒼昊揪出了陸義昌的前科說事。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我是他女兒……”安然突然不想跟他吵了,隻覺得心裏特別難受。“隨便你吧!看不順眼就丟掉。”


    她也不是非要為了陸義昌跟他吵架,沒什麽意思。隻是如此一來,她的心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嗖嗖”地往裏灌冷風。


    安然轉過身去,脊背對著聶蒼昊,淚水落下來的時候,就自己悄悄擦去。


    聶蒼昊看看黯然落淚的妻子,再看看床頭上的大公仔和芭比娃娃,感覺就像是在他最愛吃的菜肴旁邊放了一坨屎。


    吃吧,實在惡心得慌;不吃吧,還餓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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