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感歎號被點開:“用戶更改主線情節已超過30%,係統將啟用新公式計算積分。”


    歐陽維一陣心驚肉跳。他等了半天,沒有看到係統冒出類似“懲罰”之類的字眼,也沒有雷電劈在自己頭上。他大著膽子問:新公式有什麽不同?


    係統回複:善惡值將由好感值取代。


    這有什麽區別麽?


    歐陽維一頭霧水,再次覺得自己的這個係統不僅是菜鳥寫的,而且各種bug。


    係統又冒出一條:第一本書內容已經走完,即將進入第二本。因情節已改動,已啟動自動情節導航。


    歐陽維又傻眼了。


    “什……什麽叫自動情節導航?”


    ——係統根據現有情節和人設,運算出的新的合理的情節,已確保故事的完整性。


    說起來,就是“情節已跑題,係統決定自由發揮”。


    歐陽維打了個寒顫,對這個至今都隻能和用戶低端互動的係統很沒信心。


    “走啦!”朱丹走過來,朝歐陽維打招呼。


    歐陽維隻得暫時把擔憂收了起來,取出了蝙蝠戰車


    “你不和主上一起坐車了嗎?”朱丹問。


    “不好意思老和他擠一起。”歐陽維說。


    “不會呀。”朱丹說,“主上本來就在車裏給你安排了房間。是寒琴不服氣,故意作弄你的啦。”


    歐陽維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還是算了。共處一室畢竟不大方便。”


    封禛此刻也已登上了車,朝這邊望過來。歐陽維鑽進了車裏,車門隔斷了視線。


    ☆、第48章


    deardiary,今天是我隨著封禛出來曆練的第一百天。


    自從我們那次把話說開後,關係變了,但是好像又沒有變。


    我這樣說,是因為封禛依舊會動不動就吼我,吐槽我,但是他現在的吼和吐槽又和以前不一樣。以前他把我當成欠債的,現在他把我當成一個笨手笨腳的小弟。他吼完我,就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著我,但他依舊會在戰鬥的時候擋在我前麵,在分配戰利品的時候特別留意我需要的那些用來煉器的寶物。他昨天還頂著白寒琴的晚娘臉,把一塊拳頭大的夜明珠送給我了。


    我覺得他大概是真的對那天發生的事感到很過意不去,所以特別想補償一下我。


    這個男人,縱使遭遇了那麽多不幸的事,他正直的三觀一直沒有被扭曲。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吧。


    要化解他的愧疚也挺容易的,隻要我告訴他,我沒有覺得被輕薄,我甚至巴不得被他多輕薄幾次。但是這話一出,我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姑且可以稱之為友情的東西,就再也保不住了。


    而我挺喜歡封禛這個人的。我也很喜歡和他做朋友。哪怕隻是做朋友。


    封禛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指導我的刀法。我從被他揍得滿地打滾,到可以反擊幾下,也算是有進步了。


    這些天來,我們的日常都很固定,不是趕路,就是刷紅名的怪或者魔修。我的攻擊法術進步不大,但是煉器和運用上,卻是有顯著的進步。我覺得我爹要是被從雲降城裏趕了出來,咱們父子倆一個研發武器,一個談生意,定能很快再度發家,建立起新的勢力吧。


    說到我爹,就有點頭疼。因為我和封禛到處闖蕩江湖,也順便見遇見過幾個封禛的舊識,所以關於我成了封禛的跟班,並且已經築基的消息,傳入了我爹的耳朵裏。我爹暴跳如雷,給我來了信,讓我趕緊還了金丹就回家。


    老實說,我真有一種和男人私奔後被老爹追拿的感覺,還挺爽的呢。


    許久都沒有消息的方翊臣這次也附了一封信來,說了一些我爹不會在信裏說的情況。


    首先,我姐很好。雖然按照如今的情節走向,她的這個女主頭上多了一個問號,但是這絲毫不妨礙她繼續做一個白蓮花萬人迷。哪怕我爹如今算是失勢了,每天上門來提親的人家,都快趕上積水潭醫院排隊掛號的病人了。


    我爹重男不輕女,對我姐的親事還是看得極重的。我姐如今和方翊臣打得火熱,已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樣。我爹也不想棒打鴛鴦。他本來也挺喜歡方翊臣的,想著把方翊臣收做上門女婿也不錯。


    可是沒想到方翊臣自從十七歲築基後,就又引起了方家的注意。這兩年了,方家人可沒少往歐陽家跑,就是想勸方翊臣回方家。方翊臣不理,方家就一直死纏爛打。


    而方翊臣的娘這兩年和那個散修男人混著,也愈發有些不靠譜。方翊臣在信裏破口大罵,就是因為她娘和那個男人又生了個兒子。他娘也知道男人靠不住,想讓大兒子來照顧小兒子。


    我爹一看方翊臣的情況這麽複雜,便有些舍不得把我姐嫁過去了。於是他們兩人的婚事就這麽拖著。橫豎修真之人命長,拖個幾年不妨礙。


    方翊臣同我說,長期依附在歐陽家不是辦法,他打算自立洞府了。他也勸我玩夠了就早點回來,我也築基了,我們兄弟倆一起去看樓盤,啊不,選洞府。


    方翊臣還說了一下我爹的情況。我看了後,都不知道我爹的現狀算是好還是不好了。


    我爹丟了城主的位子,但是積威猶存,而且繼任的子丹師叔和他是一派的,處處護著他。所以他現在依舊在雲降城裏橫著走。當初和他不對付的幾個堂叔伯,都被他整了。總之,我爹的宅鬥(劃掉)政鬥本事超一流,我不用替他操心。


    但是方翊臣又說,我爹現在有點窮兵黷武的架勢。


    最近魔域裏幾個皇族撕嗶有了新進展,十皇子蓀敗下陣來,現在就剩五皇子祝和二十六皇女玨兩人一對一pk了。而十皇子的舊部大量逃難來了人界,造成了不少治安問題。


    我爹率領著部下清掃了幾次之後,不耐煩繼續替魔皇家的熊孩子擦屁股,於是覺得應該由人修們選中一個皇子,支持其即位,然後簽訂兩國互不幹涉和平共處合約,結束這一場持續了數百年的混戰。然後大家各自回家養豬生娃,好好過日子。


    我看到此,為我爹的雄才偉略鼓掌了五分鍾。


    方翊臣作為雲降城裏年輕一輩的領袖人物,其實也是支持我爹的。但是老一輩,例如子丹師叔,則覺得一動不如一靜,不想去和魔域的人打交道。這些老人比較封閉,看待魔域就有點像發達國家看待第三世界一樣,又不屑,又戒備。


    我爹大概之前有點被子丹師叔慣著了,這次沒有得到他的支持,就不大爽,一氣之下又組隊出去砍怪了。方翊臣告訴我,子丹師叔似乎挺傷心的,生氣不給我爹寫信,結果我爹也賭氣不給他寫信。方翊臣在兩人之間傳話,又累又尷尬。


    我也挺無語的。兩個加起來都快兩百歲的人了,還像孩子一樣鬧什麽別扭?可惜子丹師叔也是男的,而我爹也很直,不然他們倆湊一對會很有趣吧。


    ……


    秋高氣爽,集市上熙熙攘攘、人潮攢動,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在脂粉攤子前挑選胭脂的少女們忽而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賣烤餅的大娘,陪著親友來逛集市的男子,全都順著朝一處望去。


    一行四人正騎著高頭大馬,沿著寬敞大道而來。


    打頭的男子看著約莫二十多歲,生得極之俊朗無儔,劍眉星目,目中映著朗朗秋日清空,哪怕穿著一件素黑的武士袍,亦如天人一般。隻是男子麵容冷峻,倨傲矜持,視滿街行人的注視於無誤。


    他身邊緊跟著一個藍裙少女。少女麵容明豔,身材玲瓏有致,好似一朵怒放的帶刺的薔薇花。


    少女身後則是一個紅發少年,少年臉上有著怪異的刺青,顯得十分凶悍。他也顯得很不適應這人潮擁擠的地方,神情高度警惕。就是在經過一個賣烤魚的攤子時,抽動著鼻子,伸著脖子看了好一陣。


    走在隊伍最後的,是一個穿著牙白文士衫的少年。眾人看到他,眼前又一亮。


    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笑眯眯的眼睛仿若碧空秋水,皮膚白皙如玉,身軀勁瘦如楊柳,卻不顯得孱弱。他一臉興味,一路上都左顧右盼,騎著最矮的一匹馬,溜溜達達地跟在最後麵。尤其每碰到賣小吃的壇子,他都忍不住露出垂涎之色。


    “是修士呢!”


    “打頭的那個郎君好俊朗。”


    “我倒覺得最後那少年生得好模樣。”


    “若是嫁了他,夫君比娘子還美,那還了得?”


    少女們嘻嘻哈哈的議論著,見那白衣少年望過來,又一哄而散了。


    歐陽維撓了撓脖子,有些不好意思。他過去不是在山裏修煉,就是住在高高的雲降城裏,極少入俗世。今日托了封禛尋舊友的福,才能進城,逛一逛集市。


    歐陽維看著這繁榮的鬧市,不禁想,若他當初投胎技術不是那麽好,沒有穿成修真世家的公子哥兒,而是穿成了一個普通人,生活又會是如何?


    若是個做了富戶家裏的小少爺,倒也不愁吃喝。可若是投身到農家、奴仆家,那怕是有得苦給他吃了。


    想到此,歐陽維的樂觀主義精神再度升了一級。自己命如此好,還有什麽可抱怨的呢?


    “還磨蹭什麽?”封禛勒馬,回頭不耐煩地喝道。


    “來啦!”歐陽維一夾馬腹,嘀咕道,“秋天這麽燥,火氣還這麽大,魔修體寒就是不怕上火喲~~”


    一行人來到鬧市一處門麵精美優雅的茶坊前下了馬。一個幹練的女管事帶著幾個小廝迎了出來,見到封禛,女管事深深扶腰欠身,低聲道:“果真是封城主大駕光臨。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了。寒琴妹妹數年不見,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白寒琴一路上都對各種靠近封禛的雌性橫眉豎目,這次卻破天荒地對著那個漂亮的女管事露出親切的笑顏,叫了一聲“路姐姐好。”


    女管事沒有帶著封禛四人從大堂招搖而過,而是走了一條vvip專道,沿著一條花木扶疏的小道,走到了茶樓後麵。茶樓臨江,一株不知道什麽名字的藤木爬滿了水榭頂棚,開滿了一掛掛紅花。


    秋日江水碧藍,花紅勝火,水榭裏坐著撫琴的美人白衣如素,整個景色美如油畫。


    “封城主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美人長眉鳳目,玉肌朱唇,一開口,卻是男聲。


    封禛他們是熟人,不覺有什麽,歐陽維倒是露出驚訝之色。那個白衣美人敏銳地看了他一眼,又朝他拱手行禮,“歐陽維公子,幸會。在下閔玉池。”


    歐陽維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封禛也沒做補充說明,他便客氣地回敬了一禮。


    封禛同閔玉池坐在水榭裏,路娘子則帶著其餘三人在隔壁的亭子裏喝茶吃果子。白寒琴同這路娘子很熟,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聊著一些熟人的八卦,比如某某和某某結成道侶啦,某某剛生了一個兒子,某兩人又在鬧分手啦。歐陽維和朱丹都聽得昏昏欲睡,靠著臨水的欄杆,打起了盹兒。


    “你要將歐陽少主拘到什麽時候?”閔玉池斟著茶,看了一眼靠著柱子閉目小憩的俊秀少年。


    “我並未拘著他。”封禛道,“他如今隨我出來曆練罷了。還有,他已不是少主。”


    閔玉池輕笑,“誰都知道歐陽子丹不過是暫代歐陽宏的位子罷了。歐陽宏之前是引得族人不悅,可自從他帶兵清殺魔獸魔修,立下赫赫戰功後,聲望重漲,如今已是一呼百應的領袖。”


    封禛冷嘲一笑,“所謂正道,亦不過如此。”


    說著,他卻也朝歐陽維望了一眼。歐陽維像一隻曬著太陽的貓兒似的,眯著眼睛,伸爪子撓了撓耳朵。封禛不語,目光卻是有些柔軟。


    閔玉池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倒了杯中的茶渣,道:“城主那張單子上要搜集之物,如今隻剩最後一樣了吧?”


    封禛點了點頭,“藥材已全部搜集齊了,如今就差丹爐。我相信,你可知道無虛爐的下落?”


    閔玉池笑了笑,“城主這樣篤定地來尋我,當是確定我知道的。”


    封禛抿了一口茶,“正魔兩界,還有你玉池公子不知道的消息?”


    閔玉池深深看了封禛一眼,道,“城主的脾氣,倒是比以前好了許多。看樣子化解了怨仇之後,對你自己也有不少益處。隻是你要煉製丹藥,不用無虛爐,用紫薇爐亦是可以的。雲雅仙子對你情根深種,怕是會雙手將丹爐送過來給你用呢。”


    封禛道:“紫薇爐煉不了續元百轉丹。還是需要無虛爐。”


    “你煉製續元百轉丹做什麽?”閔玉池不解,隨即領悟,又朝打著盹兒的歐陽維望了一眼,“原來是為了他。金丹離體後,他會虛弱一陣,確實需要續元百轉丹來補身子。城主考慮得真周到,還能和仇人做朋友了。”


    封禛眉頭輕皺了一下,“我和他已化解了恩仇了。再說,事情也並不是他做下的。”


    閔玉池忽然道:“城主確定那邊的是歐陽公子,不是小姐?聽說歐陽宏一雙兒女是一胞雙生,都是容貌絕色之人。我看起來……”


    “他確是男子。”封禛語氣裏有些不耐煩,“無虛爐到底在何處?”


    閔玉池笑著,又斟了一杯茶,“城主稍安勿躁。我們多年未見,坐在一起喝一杯茶的功夫,還是有的。”


    封禛端著茶杯,迅速弄涼了茶水,而後一飲而盡。


    閔玉池嘖嘖搖頭,“罷了,不拿喬了。我告訴你吧。無虛爐之前已從人界流落到了魔域,被皇族弄到手,煉製丹藥。而後,又流落到了一人手中。這人,就是你的兄長!”


    封禛目光冷峻,漠然道:“我並沒有兄長。”


    閔玉池淺笑,“是閔某失言,城主莫怪。丹爐如今,被龍皇太子所獲。”


    “多謝。”封禛放下茶杯。


    “城主莫急。”閔玉池道,“您無需趕去魔域尋爐。就我所知,太子如今已來到人界,正在尋您呢。”


    封禛回頭注視著閔玉池。閔玉池淺淺微笑,自顧抬手斟茶。茶水輕蕩,倒映著天光和樓宇,以及……


    封禛瞳孔倏然收縮,側頭大喝:“朱丹,寒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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