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蓉蓉、敖承坐在天鴻餐廳的包房裏。


    敖承穿著緊身洋裝,換上了‘蘑菇頭’形狀的假發,蒜頭鼻子上架上了一個圓形眼鏡,乍一看上去倒是幹淨利落,可仔細端磨壓根就是頭‘斯文怪獸’。


    甭管穿上多麽昂貴的服裝,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他此時坐在蓉蓉對麵,表情三分喜悅,七分坦蕩,已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讓我為之不爽,他何曾知道這次成功會麵的背後,我做出了多麽大的犧牲……


    昨天晚上。


    “不行!”蓉蓉毅然決然決絕了我,根本我不給我說話機會,“這種事情壓根就不要想,我肯定是不會去的。”


    蓉蓉作為族裏最不受待見的幺女,自打小起便是我行我素慣了,很少有機會接受他人建議,很多時候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讓自己開心的事情我就做,讓自己討厭的事情我就不予理會,骨子裏總是透著一股倔強,你若讓我向東行,那麽我偏要朝西麵跑。


    關於這點我是沒有什麽資格去批評他的,因為我也如此。


    但女孩子總是戀家,即使這個家庭並不圓滿。所以她才會留著敖承給予的那枚代表青河龍族身份的玉佩戀戀不舍,與同族胞弟的青河之約,守著一封信件,時常默念。逢年過節,青河龍族的家族習俗,戒齋三日,叩拜東方,都會按時去做從不怠慢。


    這就是龍族少女蓉蓉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代表,終究逃不過民間著名理論--真香定律。


    普天之下六界之中一花一草一木皆有靈性,凡是都要講究個落葉歸根,無論在外走出多遠闖出多少通天成就,又有幾個不戀家,不想家。


    除非你跟我一樣,本就是無家可歸之人,流浪於六界之中玩樂一方水土,終究隻是過客,連些許痕跡都不會留下。


    我摸著她的頭,輕聲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但你總要踏出這一步,不管什麽時候,逃避都絕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場婚事我根本就不會同意,如果你真嫁給那個渭海小白龍,那我也會把你搶回來,我這一世得罪的人多了,就算再多幾個又有何妨?區區一個渭海龍王而已。”


    蓉蓉沉默片刻,搖頭說道:“你先別吹牛了,二郎的手下敗將。你總是勸別人不要逃避,可你呢?這幾千年裏關於那件事你可曾放下?你和我那父親一樣,自說自話,根本不考慮別人的想法。”


    我啞口無言,這怎麽又扯到我頭上了。


    “我和他還是有些區別的。”我拽著頭上粗又黑的發根,說道:“至少這發根精靈很愛我,幾千年來對我不離不棄。”


    蓉蓉顯然一愣,不知道這發根精靈為何方祥瑞之物,我便把那天的遭遇講與她聽,她的臉上終於浮現笑意。


    我見情勢好轉,又問:“總之一句話的事,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蓉蓉懟了我一拳,朝我做著鬼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喝了杯水,歎息道:“咱們目前的處境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敖承幫忙也不會順利脫險,如果你不去的話那麽天保堂就得抵押給他,至此之後,你出任ceo走上龍生巔峰,稱霸整條街的目標就會完全胎死腹中,屆時別說是一天三頓飯,就是一天一頓,一碗飯都不會存在,我隻好領著你跑到那大街上賣藝,什麽胸口碎大石,小青龍鑽火圈,也是一件極好選擇,至少解決掉溫飽問題,想一想那種風餐露宿,食不果腹的苦難生活,再想一想這錦衣玉食,坐擁萬貫家財的豪爽生活,你個人更傾向於那一種,想好了告訴我。”


    我的口語表達能力日漸增高,我就不信蓉蓉能忍受不能進食的痛苦,不嚇唬嚇唬你,你還真是不給我機會。


    蓉蓉猶豫了一下,問道:“當真如此?不可能吧,咱們好歹也是神職人員啊,不該如此慘烈的。”


    我搖頭笑道:“你還年輕不懂主神的心思,也不懂這凡間規矩,從我被收了‘點石成金’的神通和春元珠這件事情來看,我已然就是被半流放在這凡間當中了。”


    我繼續說道:“神明若想留在凡間,必然會受到等價交換,這是公平的,也是六界中的規律。”


    “狗屁規律啊!”蓉蓉吼道:“感情我靈體受損的那段時間,都是你在吃喝玩樂,等我恢複好了之後,就都不複存在。”


    年輕人的生活怎麽可能總是一成不變呢?神明也是如此。倘若一直生活在那‘安樂屋’中,又怎麽能體會到人生百態,與之相比,所失去的東西不過微乎其微,分文不值。


    我對蓉蓉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神上神,以後你回顧這條不一樣的生活路線,你就會發現其中美妙,別有一番滋味。”


    “好吧。”蓉蓉總算妥協,她坐到我身邊,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點頭道:“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我也依你。你盡管開口能做到的我就去做,做不到的就先記在本上,以後再做。總之我一言,四匹天馬也追不回來。”


    “一個就好。”蓉蓉擺了擺手,“你不靠譜我是深有體會的,我隻有一個條件,你若答應我我明天就去天鴻餐廳。”


    她繼續說道:“我要當董事長,你出任ceo,而且天保堂這個名字不能再用了,需要換一個。”


    我心想,我的職場生涯應該是要終結了,本來在我英明領導下天保堂必能一年上市,締造商業神話,趕超雙馬成為六界首富,如今看來,當真一言難盡。


    “可以。”不過對於更換店鋪名稱這件事情我的確沒有什麽頭緒,“你可想好了新店鋪的名字?”


    蓉蓉搖著頭:“沒有,暫時沒有,等店鋪開起來在決定也不遲,畢竟開店需要仔細研究市場行情,什麽賺錢,什麽賠錢,什麽好賣,什麽利潤高,這都是學問。”


    我汗顏,這丫頭已然一副小老板模樣,不過這些不要你操心了,我畢竟已經決定好店鋪要做什麽營生。


    ...


    落地透明屏風後,走過一個身材修長的男性身影,餐廳服務員叫道:“敖先生,您的房間在這裏。”說罷,便伸手指向我們。


    那位男人一米九以上,穿著敖承同款西裝倒是合身得體,濃眉大眼,走出路來虎虎生風。


    敖承連忙站起,朝我們示意此人正是渭海龍王之子--敖風。


    這敖風竟然長得還不錯,頗有幾分東海龍王五公子敖翔的感覺,眉宇之間極其相似。


    “承...承叔,這...這就是...是敖蓉妹妹嗎?”敖風走進來目光便集中在飯桌前少女的身上。


    我感到惋惜,此龍慧根頗深且靈力十足,在年輕小輩之中絕對算是佼佼者,與當初的天才龍族少年敖翔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隻可惜是個磕巴。


    “是的,風賢侄。”敖承指著蓉蓉道:“你們小時候一起玩過的,在北海域捉過魚,撈過蝦,堵過小王八。”


    我奇怪的看著敖承,這老東西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這不是瞪著眼睛說瞎話呢嗎?東海龍王與北海龍王向來不合,他怎麽可能去北海撈魚摸蝦。我現在甚至很懷疑這渭海老龍是否與北海龍王有遠方親戚這種關係,以北海龍王那暴脾氣來說,即使是族係旁支與東海那邊扯上關係,他也絕對不會放任不管,而兩條老龍王不合的原因來自一場風花雪月的淒美愛情,誰年輕時沒風流過呢?


    敖風終於看見了站在角落裏卑微的我,他激動的說道:“春...春...春季神,久...久仰...久仰大名,今...今日....一...一見...真是倍...倍感榮幸,常聽...聽家父提...提...提......”


    這個提字提了半天,提到服務員上滿了一桌子的菜,我見他滿臉憋得通紅怕他咽不過這口氣,趕緊擺手製止,“我懂,我與令尊早年間打過交道,東海龍族一脈為龍豪爽,都是性情中龍,那敖翔與我更是莫逆之交,改日得空必到你渭海龍族做做客。”


    傲風聽到我這麽說,溢於言表,當場喝掉整整一瓶啤酒,然後一臉嬌羞的看著蓉蓉,麵露春色。


    蓉蓉瞪著我,不予理會傲風,還是一言不發的狀態。


    我看了眼時間,和王巧雲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便悄悄的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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