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門?


    太虛門又是哪個國家的勢力?


    白術眼珠子一轉,悄悄伸手背到身後,暗自扣住自己的蠱蟲,一邊飛快的在自己腦海裏搜索著有關太虛門的信息,一邊故意大聲挑釁道:“若是你們要來挑事,那便手上見真章吧!”


    “說吧!你們是要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的來?”他悄悄瞄著周圍一圈的太虛弟子,心底裏不禁有些發虛,麵上卻還硬撐著呼喝道。


    聽了他的話,鑄機長老頓時便識破了他那點淺顯的激將法,一時間連理都懶得理,隨手將自己身後的一個小弟子揪了過來。


    眼前這個小蠱師連煉氣期的修為都沒有,隻是使了一手好蠱術,在場隨意一個內門弟子的修為便遠勝他許多,自己身為長老,若是自降身份與其對戰,隻會平白無故的丟臉。


    所以他便隨手拉來一個離他最近的弟子,去收拾眼前這個不是天高地厚的蠱師。


    恰巧,白子羽當時正好站在鑄機長老的身後,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提溜著後衣領給拎到最前麵。


    “此人就由白師侄拿下,隻要稍稍注意點他手中的毒蟲就好,其餘的不必擔心,急著留活口。”


    鑄機長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不鹹不淡的叮囑這麽一句,顯得特別沒有誠意。


    白子羽一臉懵逼的提著劍,望著自己麵前的白術,怔愣許久,還是無奈的吐出一口氣,提起來了自己手中的劍。


    他的修為畢竟已是金丹期巔峰的實力,隱隱有要突破元嬰期的趨勢,此時麵對著自己眼前這個實力不明的對手,亦或是任何其他的同齡人,都不會顯得膽怯。


    反倒是在他對麵的白術,在瞧見他麵容的一瞬間,頓時眼皮猛地一跳。


    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麵容怎的甚是眼熟,就有一點像、有一點像……


    他的心底裏還未理清頭緒,對麵的白子羽已是劍光一閃,身形如電,轉瞬之間便攻了上來。


    修道之人的速度不可謂不快,白術猛地一驚,拚命向後一折腰,方才險險的避開那道凜冽的鋒芒,身形頓時踉踉蹌蹌的往後退去,一連退了七八步才重新站穩了腳跟。


    可是還沒等他鬆上一口氣,便突然感覺到自己麵頰上一絲尖銳的疼痛。


    他急忙忙的往自己臉上一抹,頓時摸到了滿手溫熱的鮮血,原來方才白子羽的那一劍,他還是沒有徹底避開,被無形的劍鋒在顴骨上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望著自己指尖上的那一抹血跡,白術不禁頓時呆了呆。


    可是這還沒完,不等他從刺激中回過神,方才一招落空的白子羽已是身形一轉,瞬間逼近,再次提劍向他斜劈過來。


    以前從未接觸過劍氣的白術,此時早已察覺出對手手中那無形的鋒芒,頓時大驚,再也顧不得什麽試探藏私,急忙將自己手中扣著的蠱蟲悉數丟了出去。


    數隻渾身閃著黝黑光澤的細長蜈蚣被丟出,在半空中晃動著自己數不清的毛腿,身軀一扭一扭的向白子羽撲過來。


    可是白子羽卻是不閃不避,手中劍勢未消,依舊像白術斬來,像是絲毫沒把那些蜈蚣放在眼裏。


    果不其然,無法用肉眼辨識的劍氣掠過,那些在空中仍然張牙舞爪的長條蜈蚣,霎時間便被分割成幾塊,體內蘊含著劇毒的飽脹汁液頓時迸濺出來,然後便被無形的劍氣彈開。


    不過眨眼間,劍光已是劈到白術眼前,驚得他急忙狼狽不堪的歪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躲閃開來。


    白子羽記掛著鑄機長老叮囑的要留活口,所以也並未下死手,劍勢上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一慢。


    白術也是借著他下手遲疑的那個瞬間,總算是狼狽不堪的撿回了一條命,等他滾落到另一邊的時候,馬上就是一掀自己的衣兜。


    頓時,幾隻渾身長滿毒瘡疙瘩的癩蛤蟆蹦了出來,個個都有成人拳頭大小,猩紅色的眼睛鼓鼓的圓睜著,寬闊的大口一開,一條甩著腥臭粘液的舌頭頓時彈射出來,直奔白子羽的麵頰而去。


    當時兩人之間的距離甚是接近,那幾隻蛤蟆吐出的毒舌根本沒有給人留下反應的時間,幾乎像是下一秒就要置人於死地。


    可惜此時的白子羽修為已是遠勝對手,白術手裏那些蛤蟆吐舌的速度,在他眼中卻是極為緩慢。


    他漫不經心的探過佩劍,用劍刃在蛤蟆的身上撥弄了幾下,立刻瞧見自己光亮的劍身上黏上了許多毒液,頓時便厭惡的皺了皺眉。


    不再客氣,他馬上一劍一個,瞬間將那幾隻令人惡心的癩蛤蟆統統戳死,隨後數劍並出,頓時便將這幾隻死蛤蟆又剁成了小塊碎肉。


    在他眼中這本是非常緩慢的一幕,但在白術眼中,卻是他在瞬間便止住了毒蟾蜍的長舌,隨後幾息之間便將他這這些蠱蟲全都剁成了肉泥。


    他甚至根本看不清白子羽的劍法。


    霎時間,白術一張麵孔變得煞白,還保持著滾在泥地上的姿勢不敢動作,嘴唇哆嗦了半晌,終於艱澀的吐出一句:“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白子羽用劍抵著他的咽喉,緩聲道:“太虛門弟子——白子羽!”


    白子羽?!


    白術的眼瞳瞬間緊縮了一下,麵色驚駭的望著麵前的白子羽,半晌說不出話來。


    竟然是他?


    呆愣了好一會之後,他突然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剛才瞧著自己麵前的這個少年,便覺得他的樣貌有些眼熟。


    原來是跟那青雲國的小皇帝長得有些像……也跟他自己很像。


    隻可惜,麵容樣貌雖有顯示指出,但是他們三人的氣質地位卻是天差地別,看在旁人眼中,竟然愣是發現不了他們的相像,找不出什麽端倪。


    白子羽身處太虛道門,自幼一身清靈正氣,夾雜著幾分少年人的不諳世事。


    小皇帝白子雲長於深宮之中,自幼被人操控,身上總是顯著幾分怯弱,還有幾分不服輸的野心。


    而白術卻是被玄虛國的巫蠱大祭司養大,從小到大接觸到的皆是些毒蟲蠱術,見到的盡是些烏糟肮髒之事,於是小小年紀便養成了一副陰森刻薄的性子,常年端著故作清高的姿態,身上卻總是還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嫌棄的陰鬱。


    這三人若是站在一起,又有誰能想到,他們三個竟然就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一想到這裏,就算是已經束手就擒的白術,此時都不由得感到幾分嘲諷至極的好笑。


    當年青雲國的太後打擊異己,將小宮女偷生下的皇長子悄悄扔到了宮外,結果那孩子卻並沒有被凍死,而是被玄虛國安插在青雲國的探子發現,然後撿了回去,在大祭司的手下學習,培養成了一顆棋子。


    這個孩子便是他自己。


    還有一個孩子,乃是貴妃之子,被太後造謠天孤煞星,然後將這個小皇子交到了一個江湖騙子的手裏,從此再也沒了訊息。


    卻沒想到,那個叫做白子羽的小皇子,如今竟然又出現在青雲國的境內,而且看起來一身本領,想來這些年過得也是相當不錯!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白術這些年來對青雲國的太後一直心懷怨恨,時時刻刻都在調查她以往的作為,所以知道白子羽的存在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們這三兄弟中,當上了國主的白子雲隻是個別人手中的傀儡,做了蠱師的白術也隻是一顆整日活在痛苦中的棋子。


    但是那個明明應該下落不明的白子羽,竟是養成了這樣一幅無憂無慮的模樣,看來這些年活得相當痛快!


    真不知道當年的太後,知道了他們三兄弟如今的模樣,心裏麵又會有什麽樣的想法?


    一想到太後那個親手造成了他如今遭遇的女人,白術的思緒頓時又開始跑偏,簡直就是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大約是瞧他臉上的表情太過於駭人,此時的白子羽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上前離他近了兩步,欲要把他給直接綁起來。


    “如今你已無計可施,還不快快伏誅,莫要再想耍花樣!”


    他一邊警告道,一邊向白術的肩臂伸過手來。


    跌倒在泥地上的白術,滿麵木然的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掌,眼底深處也不由的閃過一絲狠辣怨毒。


    同樣是被太後謀害拋棄的孩童……憑什麽他這麽些年都被當做棋子一般任人擺弄、遭人嫌棄,而白子羽這廝卻是活的那麽快活?


    憑什麽?!


    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在白子羽的手掌馬上就要觸及他的肩膀時,白術突然一抬手臂,一道閃電般的黑影彈射而出,猛地撲向白子羽。


    而他自己則是瞅準這個機會,猛地一翻身,從泥地上高高躍起,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像遠處飛奔而去。


    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束手就擒,他還是想要逃走,於是就趁著這個最後的機會搏了一把。


    而這條黑影,就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眼看著那道黑色的細長影子即將要咬上白子羽的手背,一旁一直密切關注這邊的老夥長也不由得著急了,不顧自己腫脹的手臂,睜圓了眼睛急聲吼道:“小心有蛇——”


    那道黑影,分明就是剛才在他手背上叮了一口,便毒得他半邊身子都動不了的黑色毒蛇!


    伴隨著老夥長焦急的呐喊聲,與之相對應的,卻是鑄機長老等人毫無在乎的神情,好像根本沒把白術最後的殺手鐧當回事。


    鑄機長老甚至還有閑心望著白術逃竄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


    果不其然,就在那條細長的黑蛇,張開的毒牙即將沾上手背皮肉的那一瞬間,白子羽卻是默默地一皺眉,瞬間將體內的靈氣護在周身。


    隻見那條黑蛇一口咬下,卻仿佛啃上了一口生硬的鐵塊一般,兩顆毒牙竟是“咯嚓”一聲,瞬間被白子羽周身一層無形的鎧甲硌得斷裂開來,猛地迸飛出去。


    突然之間沒了毒牙的黑蛇一臉懵逼!


    就在這條可憐的小蛇怔愣的時候,白子羽已是慢悠悠的伸過手來,捏著它的七寸,從容的將其打了個死結。


    隨後,他抬頭看向遠處白術逃竄的背影,手中長劍一甩,猛地投擲了出去。


    “啊——”


    遠遠地,白術傳來一聲痛苦的慘叫。


    等到眾人望去時,才發現他竟是白子羽方才甩出的劍刃釘在了地上,一條小腿都被那柄薄如蟬翼的長劍穿透,淋漓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濕透了他的褲腿。


    眼見白子羽已經將拿下,鑄機長老這才搖了搖頭,略微不滿的說道:“到底是年輕,沒什麽對敵經驗,拿下這麽個小卒子,竟然還要花費這麽長時間,以後還是要多加磨礪才是。”


    白子羽被自家長輩責備了一通,不由得稍稍低落,隻得乖乖地向長輩點頭認錯。


    一旁的老夥長、督查軍官、以及一眾兵卒等人,見到此時眼前的場景,不由得全都呆愣愣的瞪大了眼睛,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就……解決了?


    那個僅憑著一群毒蟲,就獨身一人將他們整支大軍全數吞噬的巫蠱術師,被眼前這群人就這樣輕輕鬆鬆的給……生擒了?


    一眾凡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頓時不禁沉默良久,相顧無言。


    既有死裏逃生的喜悅,也有想起方才慘死同袍的悲愴,更是有幾分恍若隔世的恍惚,各種情緒瞬間蜂擁而來,逼得幾人以堂堂七尺男兒之軀,幾乎要落下淚來。


    此時,一旁的白子羽瞧著他們這群人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頓時略有些不忍心,當下便走了過來,查看了一下老夥長被那條黑蛇咬傷的手臂。


    此時,那傷口上的毒素已經從手背蔓延到整條胳膊,又從胳膊蔓延到了半邊身子,那些紫紅色的腫脹幾乎都快要到心髒的位置。


    老夥長此時除了腦袋嘴巴能夠活動一下,其餘整個身軀早就已經被毒素麻痹的動躺不得,隻餘下等死一條道路。


    白子羽抬著他腫脹的胳膊,皺著眉梢瞧了瞧,然後便起身來到白術身前,將自己的佩劍拔了回來,隨後便提著他來到了老夥長身邊。


    “你下的蠱毒,怎麽解救?”他拽著白術的衣領問道。


    白術稍稍挪動了一下自己鮮血淋漓的小腿,瞧著自己眼前又在多管閑事的修士,不禁冷冷的嗤笑一聲:“真不知道你活得由多幸福,竟然還有這份閑心來悲天憫人?”


    白子羽挑眉看著他,然後隨手又將自己的佩劍插回了遠處。


    小腿的傷口再次遭到重創,白術瞬間“嗷”的一聲慘叫,一張陰柔的臉蛋都不由得扭曲起來。


    “你他娘的……在幹什麽?”


    疼痛至極的他嘶吼道。


    白子羽慢慢的眨眨眼,再次把自己的劍刃給拔了出來,頓時又引得白術一陣麵部扭曲。


    他慢吞吞的說道:“我就是想問問該怎麽解這個凡人身上的蛇毒。”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將劍刃對準了白術小腿上的傷口,大有一副他要是不說,就再插一劍下去的架勢。


    白術的臉徹底扭曲了,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說、我說…把那條黑蛇殺了,取了它的蛇膽擠出汁液,塗在那個小兵手背上的傷口處,就能保下他的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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