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回到熟悉的小院,看著院子當中熟悉的一切,微微一歎,從自己決定說出自己就是殺害王道清的人時,這裏便不再是自己能夠住下去的地方了。


    王逸隻能收拾行李,再度啟程遠行,隻是這次自己並沒有找到那本醫聖手劄,完不成師父交給自己的任務了。


    院子當中,那顆柳樹伴隨著春風搖擺,王逸深吸一口氣,緩解一下心裏的壓抑,王逸走到房間之中,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長劍與繡春刀,準備離開這個自己待了很長時間的院子。


    站在院子門口,王逸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又不舍地看了看陸離的房間,仿佛當時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子,依舊站在那裏,站在桃花下,靜默獨立。


    王逸微微一歎,而後推開大門,準備離去。


    天過正午,王逸這次逃跑,並沒有牽著老馬,要知道北盟高手不少,自己要是想要逃脫這裏,便要輕裝便行,至於老馬,就暫時放在這裏。


    王逸出了院子,便跳到了一處最高的屋簷之上,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站在西山村外的北盟眾人,而北麵卻是沒有任何的人影,王逸心裏有了算計。


    西山村周圍現在隻有東麵,布滿了北盟的人。而西麵,北麵,南麵,一個人都沒有。這就相當於王逸可以從這三個方向逃出去,但事實有這麽簡單?王逸不信,北盟的人難道個個都是傻子,會不注意到這個情況?說不定這三個方向早就布滿了陷阱與敵人,就等著王逸走進去,自投羅網。


    摸著自己腰間的長劍與繡春刀,王逸心裏暗自歎息,這下子不好辦了,北盟能夠稱霸大明北部江湖,勢力自然是不能小覷的。


    王逸在高處站了一會,發現陸寧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北盟眾人也是撤走了大半部分,隻留下十幾個人站在通往村子的道路上,看樣子應該是準備等待王逸走出西山村。


    坐在大柳樹下的姚老漢突然回過頭,看向了正在高處眺望的王逸。王逸笑了笑,直接從高處落下,跑到姚老漢的麵前。


    “村長果然霸氣無雙,嚇得北盟眾人直接退走,小子佩服。”


    姚老漢哼哼唧唧,擺擺手,“別恭維老漢,老漢不吃這一套,小子你還是想好怎麽出去吧,現在這村子的周圍可是有著不少高手,都是奔著你來的。”


    王逸撓撓頭,“不怕不怕,不是還有前輩您呢嘛。”


    姚老漢直接說道:“老漢我從不插手外麵的紛爭,隻管好村子裏麵的那些事情。”


    王逸欲哭無淚,“村長,小子還要幫你護送人呢,您可不能不管啊。”


    王逸也是沒有辦法了,自己雖然是臨近一品總是,但是畢竟不是一品宗師,依舊是二品高手。他隻有一個人,而北盟之中,二品高手,一品宗師加在一起,王逸可以直接投降,自縛雙手,洗洗脖子,等著死吧。


    姚老漢毫不在乎,煙杆從腰間拿出,放在嘴裏,煙霧伴隨著姚老漢說話,慢慢吐出,“小子,你是不是以為老漢就隻能讓你去替老夫送人了?”


    王逸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嘴上可不能承認,“村長,您可是誤會了,小子不過是想幫您老做點事情而已。”


    姚老漢微微點頭,看樣子是對王逸的這個說法很滿意,但是接下來姚老漢的動作可是讓王逸嚇了一跳。


    姚老漢轉過身,對著大柳樹喊


    道:“丫頭,出來吧,這小子還算不錯。”


    在大柳樹後,有一道倩影從那裏走出,來人一身白衣,雙眼紅腫,像是剛剛哭過一樣。


    陸離。


    這個自從王逸認識,便古靈精怪,有時候甚至有些知心的姑娘,走到姚老漢的身邊,有些委屈地哭喊著,“師父,為什麽呀!為什麽呀?”


    姚老漢急忙收起煙杆,將煙杆別再腰後,再用手輕輕扇了扇自己身邊的煙霧,生怕氣味嗆到自己的徒弟。


    “姑娘,不哭了,人死不能複生,看開些。”


    陸離趴在姚老漢的懷裏,繼續抽搐,哭腔不斷。王逸現在是滿臉的苦澀,看見陸離的樣子,自己更是下定了決心,打死也不能說出為什麽自己要殺死王道清。


    陸離哭了一會,便不再哭泣,而是轉過身,慢慢走到王逸的麵前,直視著王逸的雙眸,想要從其中看見一絲的懊悔與愧疚,就算是憐憫也好,但是王逸並沒有,這下子算是徹底點燃了陸離的委屈與怒火。


    “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就是個人渣。”


    王逸被陸離的罵聲罵的神色有些暗淡,看了一眼陸離憤怒又悔恨的樣子,緩緩閉上了雙眼,既然不能說出口,那自己便是 默默承受這一切吧,看不見陸離的樣子,王逸的心裏可能會好受些。


    “小子,你當真是毫無緣由的殺了那小子?”


    正在緊閉雙眼的王逸忽然站在大柳樹下的姚老漢對自己發問,而正在哭泣的陸離也是被姚老漢的問題所吸引,停下了自己的哭泣,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王逸。


    王逸低下頭,看著陸離的眼神,他知道,陸離本來都快要忘記的一點,被姚老漢提了起來。


    王逸說道:“我說過了,沒有原因,殺了就是殺了。”


    陸離顯然不信,轉過身去,麵對著姚老漢,而姚老漢則是眯著眼,盯著王逸,“小子,那王道清的性情,老漢還是了解的,肯定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才會出手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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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站在那裏的陸離不顧師父尊卑,直接反駁道:“師父,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姚老漢冷哼一聲,“誤會,丫頭到了如今這個時候,你還不願意麵對現實嗎?”


    陸離咬緊自己的嘴唇,呆呆地看著姚老漢。姚老漢微微一歎,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心疼,“傻丫頭,王道清與小梅的事情,你當真不知道嗎?我且問你,小梅這幾日的身子有什麽變化你可知道?”


    陸離倔強的扭過頭,再也不敢看向姚老漢,因為姚老漢說的話,直接擊打在了陸離脆弱的心頭。


    小梅現在與平日裏完全就是兩個人,往日裏那喜愛做飯,辛勤勞作的小梅不見了,就連陸離都要羨慕的小蠻腰慢慢地變了,肚子開始一天一天變大。


    每天吃飯吃的很少,身形日漸消瘦,看的陸離也是一陣心疼,但即便是自己怎麽勸說,小梅也是毫無反應。


    姚老漢見到見到徒弟這般,自己也就索性將一切都挑明了,說出來,好讓自己的傻徒弟想明白。


    “惡心,嘔吐,怕腥味,這些是什麽表現,別告訴師父,你一個大夫看不出來是什麽表現?”


    陸離聽完,開始嚎啕大哭,完全沒有了之前堅強的樣子,現在的陸離就是一個失去心愛之人的悲傷姑娘。


    即便


    是王逸這樣一個外人,也是聽明白了姚老漢話裏的意思,自然便是王道清與小梅有些非同一般的關係,而這種關係是建立在陸離的痛苦之上。


    小梅與王道清有感情。


    被自己心愛之人與自己的侍女聯合背叛,陸離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自然是有些生不如死的,現在陸離隻是哭泣,能夠沒有想到用死亡麵對這一切,都可以說這個姑娘很堅強了。


    王逸微微一歎,沒想到王道清這個家夥這麽混賬,連這種事情都可以做的出來,現在王逸對於當初王道清做出那種混賬事情,也是有些明白了。


    “小子。”姚老漢並沒有去安慰自己的徒弟,反而是對著王逸說道:“說說你為何要殺了王道清吧。”


    王逸看了看在那裏蹲著哭泣的陸離,實在是不忍心再打擊一次這個善良的女子,隻好搖搖頭,“我還是那句話,沒有原因。”


    姚老漢怒不可遏,對於這個一直不肯說出實情的王逸十分生氣,直接坐在了大柳樹下,有些鬱悶。


    “哼。”


    王逸苦笑一聲,不在理會生氣的姚老漢,走過來,蹲在陸離的身邊。


    想要安慰一下陸離,王逸卻是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安慰的話可以說出口。


    自己是殺害了王道清的人,心思聰慧的陸離也早就猜到了自己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了王道清。


    聰慧的人往往過的不會太好。


    陸離便是最好的例子。


    王逸輕聲說道:“陸姑娘,人死不能複生,節哀吧。”


    陸離蹲在地上,將自己的臉埋在自己的雙腿之間,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隻有斷斷續續的抽搐聲穿出,讓王逸知曉,這個姑娘真的是傷透了心。


    王逸微微一歎,而後起身,對著姚老漢作揖,“恐怕答應前輩的事情,要做不到了。”


    姚老漢也不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他知道王逸任憑自己怎麽說,都不會說出為什麽要殺死王道清的理由了。


    “小子,你要做什麽?”


    姚老漢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王逸這個小子做事情重來不按照套路出牌。


    王逸衝著姚老漢慘笑一聲,“一人做事一人當,總不能讓那些人一直待在路上吧,村民要是出去走這條道路,會害怕的。”


    “村長,這裏山青水秀,村民更是純樸,一樣村長可以一直保護這裏,不受外麵的世界幹擾。”


    “小子不過是一個飄蕩在天地之間的遊子,生來便是無處安身,能夠在西山村子裏麵待上這麽長的時間,已經是小子的榮幸。”


    “小子先謝過村長的傳道之恩,沒有您,我的武功在二品高手裏麵,就是個笑話。”


    王逸說完,對著蹲在那裏的陸離,彎腰行禮,“再謝過姑娘的丹藥,沒有姑娘額丹藥,我到現在可能都要為我自己體內的內力發愁。”


    王逸說完,頭也不回的向著北盟眾人那裏走去。姚老漢坐在原地沉默不語,陸離抬起頭,滿眼淚花的看著王逸遠去的背影,心裏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在王逸走向北盟眾人的時候,有一群鳥兒從樹林之中突然飛起,王逸抬起頭,望著那群鳥兒,笑了笑。


    無事一身輕原來便是這個感覺。


    要不是自己就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拋去身上所背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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