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辭避開對方有些灼熱的目光,搖了頭。


    “我有些不懂,你怎麽反複無常的,這點倒跟那撒謊精有些像了。那答案明明於你很重要,不然你的心魔也不會由此而生。為何見到他卻生生錯過了這次機會,等你再想知道時還不知能不能再見他了。”


    花辭歎口氣,雖然他不讚同清作的決定。可這是恩人跟夜東籬之間的事,他又能說什麽呢。


    他拍了拍清作的肩膀,想要下去,沒成想卻被對方一把抱到床上,花辭躺在柔軟的棉被上,剛想說自己還沒洗漱更衣呢,就被一道黑影俯身壓了下來。花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呼吸一滯,什麽話都拋在腦後。


    他紅著臉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感覺臉皮燒得不行,想看對方又不好意思直視那雙清澈的眼眸。


    好羞人呀。


    花辭目光淩亂的撇著頭頂大紅色的帷帳,不自覺的聯想起話本裏入洞房的插畫,恩人該不會是想要那個了吧。


    花辭見清作隻是望著自己,半天也沒動作,莫不是在等著他主動?可是他什麽都不會呀。


    話本上隻畫了兩個人不著寸縷抱在一起,可具體要做什麽他卻是不知道的,恩人會不會嫌他太苯了。


    他記得雪一說,好像是要先親親吧。


    花辭繃著身體,摸索著攀上了對方的肩膀,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閉著眼一抬頭就湊了上去,結果嘴巴沒碰到,倒是把額頭撞的咚一聲悶響。


    “對不起……”


    花辭一隻手捂著腦門,一隻手伸過去要給清作揉兩下,卻被一把抓住手腕。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花辭以為清作是在說他不懂怎麽入洞房的事,不由得臉又紅了幾分。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親,又湊到嘴唇上親了親,“我是不知道,但我可以學的。”


    他嗅到清作身上的幽香,陶醉的闔上眼,抱住了對方的脖子把頭靠了上去。


    真是的,以前他就覺得不公平了,恩人竟然比自己這個花妖都要香。沉醉間花辭卻沒注意到,方才他抬頭吻對方時,清作眼中片刻的失神。


    花辭摟著他的肩膀,清作自然而然的伸手環住他,承接他身體的重量。


    似乎是不明白方才花辭為何突然吻他,眨了下眼,被花辭擁抱的身體開始漸漸變得燥熱起來,喉結微微顫動,抓著花辭的肩膀一下將人按在床上。


    “早點休息。”說完起身便離開了臥房。


    花辭一臉懵的躺在床上,看著清作遠去的背影,等聽到關門聲後,嗚咽一聲,趕緊抓起被子捂在了臉上。


    恩人隻是想讓他睡覺,他竟然還以為對方是要洞房,還抱著恩人親了那麽多下。天呐,簡直丟死人了……


    第二天一早清作沒在臥房裏,花辭喊了幾聲也不見人影,探出手一模,果然一道淺藍色的水膜結界出現在床榻周圍。看來是出門了。


    花辭疊好被子走下床,看桌上還放著昨晚喝的雞湯,心想恩人不會又去集市上買母雞回來熬湯了吧。


    他將用過的碗筷廚具洗了洗,打算將髒水潑到門外去,一開門卻發現屋外有三五個小孩子正在玩耍,一個個都紮著包子似的小發髻,兩條小短腿在竹林裏跑得飛快。看上去像是在追什麽。


    花辭隻當是孩子間的嬉戲,並未關注,轉身要進屋的時候,卻聽到一陣嚎啕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的,光是聽著都有些不忍。


    他放下手裏的木盆走過去一看,竟見其餘的四個孩子都在圍著那個摔倒的小孩打,明明看著都是些懵懂無知的孩童,可這下手打人卻是毫不手軟。有的在薅頭發,有的用腳踹,還有的用石頭砸。


    地上那孩子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抱著頭哇哇痛哭。花辭趕忙趕走了其他孩子,將受傷的男孩子從地上拉起來。


    花辭給那孩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瞧見衣裳沾著不少星星點點的血跡,頓時心疼壞了。


    “怎麽隨便打人呢!你們爹娘沒教過你們打人不是好孩子嗎?


    其餘的孩子見花辭比他們高大,也不敢再動手了。隻是不服氣的還嘴:“我們才沒隨便打人呢,是他偷了我的桂花糖,他是小偷!”


    “對!他還偷了我的柿子餅!”


    “還有我的炒栗子!”


    被花辭護在身後的男孩不服氣的站出來,“說我偷的,你們有什麽證據!平白無故冤枉我,那些破爛白給我都不屑吃!”


    男孩被打的一身血,可眉宇之間卻是有一股子桀驁,好像就算花辭剛才不出麵阻攔,他也絕對不會屈服這些打人的孩子。


    寧死不屈,不知為何花辭就是有這種感覺。


    花辭歎了口氣,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一些銅板分給這些小孩,“這些錢給你們去集市上買冰糖葫蘆吃吧,看在哥哥的麵上就別打他了好嗎?”


    看著手心裏的銅板,四個孩子想了想還是點了頭,“這次就饒了他,但下次他要是再偷,我們還會打他!”


    花辭點頭,“好好,他要是偷東西,哥哥和你們一起打他。”


    看著一哄而散的孩子,花辭也打算回家了。沒想到那個受傷的男孩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膽怯的問:“我能跟你回家嗎?”


    花辭蹲下身看著他,“你怎麽不回自己家啊?”


    “我沒有家。爹娘都死了,家裏隻有我和一條狗,後來房子也被洪水衝塌,狗也被淹死了。”


    花辭看著男孩眼中閃爍的淚光不免有些動容,無父無母,竟然跟他一樣。不過他還有一大幫妖精照拂著,這孩子就沒那麽幸運了,家裏就一條狗作陪竟然也被洪水奪走了性命。


    想了想,反正現在隻有他跟恩人在家,恩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不會放著這孩子不管的,他表麵裝的冷清,其實心最軟了。


    花辭點了頭,“那好吧,我帶你回家。”


    花辭將男孩子領進屋,給他拿了些白伶準備的糕點,讓他在這乖乖坐著,自己去外麵給他打盆熱水擦擦臉上的血跡和泥巴。


    結果打完熱水回來,卻見桌子上擺滿了桂花糖,柿子餅還有幾顆炒熟的板栗,花辭指著這些東西問:“這是哪來的?”


    “我偷的啊。”男孩衝花辭笑了笑,給他剝了一顆栗子遞過去,“你對我好,以後我也把自己偷到的東西給你吃。所以你永遠都不能撇下我哦。”


    第37章 花辭看著遞到嘴邊的栗子,和那孩子燦爛無邪的笑容,隻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一下把遞過來的栗子打落在地,訓斥道:“這些都是你偷的?剛才你不是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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